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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按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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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新的一年来临,新年新气象,从开始就好消息不断。江衍决赛成绩优异,已经被保送到北方一所顶尖大学。白双明夫妻俩也计划等户籍落好就给他改名,这名字十七年前就准备好了。
“白一瑾,”洛羡渝念了两声,“一时之间还有点不习惯,但是不妨碍它好听,字儿也好。”
江衍笑了笑:“我也有点,名字就是个代号,叫不习惯你就按原来的。”
“那怎么行。”洛羡渝挺嫌弃,“原来那名字我早就不想叫了,再说都没关系了,凭什么还要跟他们姓。现在这名字多有意义,一听就是捧在手里的宝。”
说话的功夫又做两道题,对着参考答案打上红勾,洛羡渝拿起试卷说:“其实你都不用留在学校了,又不参加高考,这段时间不如和叔叔阿姨出去走走。你看,我正确率提高不少,做完自己还能订正,实在不明白的我就问老师,你别为了陪我还闷在这。”
虽然他还要在千军万马中过独木桥,但是有方向了啊。所以哪怕就剩他一个人了,他也不慌。
江衍翻着从图书馆借来的《数学分析》,已经开始提前预习大学课程,说:“没多久了,毕业以后,一起去。”
说到这想起上次高飞提过的毕业旅行,洛羡渝瞬间动力满满:“到时候我们五个一起出去玩一次,还没去过远地方呢,坐飞机吧,我也没坐过飞机。”
“到时候看情况,看他们愿不愿意。”江衍说,“不愿意就我们俩去。”
洛羡渝放下笔,支着下巴有点愁:“许博和陆尧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这几回吃饭,许博要么说作业没写完不来,要么端着盘子只知道吃,头抬都不抬。
陆尧倒是像个没事人。
江衍翻了一页,说:“春天快来了,许博会想明白的。”
随着时间一天一天逼近,高三生们都快接近疯魔。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好不容易喘口气,聊的也是想报什么大学的话题,好像这样才能撑着不倒下去。
“大象说选学校还得看它所在的城市,城市发展的好不好都会影响毕业之后的就业机会。”高飞坐在篮球架底下说。
“说的没问题,在纽约上学和在非洲上学肯定不一样。”洛羡渝说完略带羞涩地一笑,“不过我早想好了。”
“所以都没问你。”高飞拍了两下篮球,“说实话我也挺想往北走的,冬天下雪还有暖气,听说那边的人一边泡澡一边泡面。许博,陆尧,你俩去哪上大学有什么想法吗?”
许博低着头说:“我……我还没有想好。我大伯在广东做生意,我妈说可以往那边考虑考虑。”
“广东也可以啊。”洛羡渝拿走高飞的篮球,尝试在手指头上转,“江衍他家就是广东的,到时候你放了假可以找我们……找他玩。还能吃正宗钵仔糕,而且那边经济发展相当可以。”
“那你呢?”高飞问陆尧。
陆尧靠着球场护栏,盯着手机,干脆利落道:“我往西去。”
许博顿时愣了愣。
“往西会不会太偏了。”洛羡渝篮球一个没拿稳掉在地上,他犹豫道,“那边买东西都不一定包邮,路上坐车不是更麻烦。北边东边你不想去,那南边也可以啊。”
陆尧始终没抬起过眼:“西边地方大,够我走。”
“西边行。”高飞拍板同意,“那谁,学委上回不还说他想去新疆上大学么,还问你来着,你俩可以搭个伴。”
许博立马抬头:“学委什么时候说的?”
“就在寝室,他床铺不是和陆尧头对头挨着。那回熄了灯,我听他和陆尧说这事儿。”
陆尧随高飞在那瞎掰,继续玩手机。
江衍捡起篮球,在自己手上转起来,然后攥着洛羡渝的手,把旋转的球渡过去。洛羡渝过了把瘾,眼睛亮晶晶的:“还能这样,好厉害!”
许博抱着脑袋,其实余光一直偷瞄他俩。
江衍靠回球架上,问:“学委还是原来班里那个吗?”
高飞配合道:“一直是他。”
“那我也知道,”洛羡渝想起来了,“那次去你们班听课,他给我发试卷。后来要收了我还没写完,他让我别急,在教室转了两圈最后才来收我的。”
“他人公认的好,学习也好,个子还高,皮肤又白。”高飞伸着脖子瞟许博一眼,继续在人摇摆不定的心上插刀,“在寝室还会照顾人,陆尧去那边有个认识的搭伴儿,我们也放心。”
上课铃打响,洛羡渝和江衍回班,高飞说完拍拍屁股也走了。许博落在最后,飞快往陆尧那看一眼,吞吞吐吐道:“上课了,别、别玩手机了,小心被老师看见。”
陆尧慢慢悠悠收了手机,往教室走。许博跟在后面踌躇不定,眼神闪躲着:“你、你真要和学委一起吗?”
一想到在他以后见不到陆尧的日子里,其他人却能一直陪在陆尧身边,许博就觉得窒息感绳索一样绑住他。
陆尧凉凉道:“不然呢,和你一起?你又不愿意。”
“我怎么不愿意了?!”许博一时情难自抑,说完又觉得这样像在吼人,讪讪道,“我从来没说不愿意啊,我都不知道你和学委说好了。”
“你要去广东和我们谁说了?”陆尧冷笑一声,“不,你连话都不跟我说,还指望你说这。”
许博急忙解释:“是我妈说的,我根本就没想过。”顿了顿,嗫嚅道,“我脑子乱,不是不想和你说话,我不知道……”
“那你继续不知道吧。”陆尧说完快步进了教室。
陆尧生气了,生他的气,这个认知让许博更加手足无措。他说不知道,他抓耳挠腮地想到底不知道什么,又到底要搞清楚什么。他脑子更乱了,简直乱成了一团没头的麻线。
万千纷杂的思绪中只有一个念头无比清晰:那就是他不能离开陆尧,他无法忍受看不见陆尧。
那还想什么?随他大爷的鸡毛蒜皮去,他就要陆尧!
一辈子都要见陆尧。
是夜,洛羡渝又复习至凌晨。吴丽兰还没睡,煮了碗热气腾腾的小馄饨送进房间,桌前台灯亮着,笔还在手里攥着,人趴在桌上没了动静。
凉风不断吹动窗帘,吴丽兰放下碗,关上大开的窗户。洛羡渝一个激灵坐起来,视线还有点糊,盯着试卷揉揉眼:“写到哪了……”
吴丽兰看看钟,已经夜里一点多了,心疼道:“睡吧,困成这样复习也没有效果。”
“现在多写一题,高考的时候就可能少错一分。”洛羡渝埋着头争分夺秒,“脑子笨,只能用题海战术。”
吴丽兰坐在床边,忍不住道:“小江不是已经保送了吗,你别太勉强,上不了一个大学就不上。”
“他那大学我肯定上不了。”洛羡渝写着写着停笔,抬头看着他妈说,“妈,我大学去北方上行吗?和江衍在一个城市。”
“你这么用功,不是早想好了吗。”吴丽兰转头看向窗外,“我说不行你就不去了?”
洛羡渝拿勺吃小馄饨:“那我还是要去,等过节放假我就回来陪你和我爸。”
“有时候我想想你以后要走的路,就觉得太难走。有时候又想想,因为什么难走呢,我又想不出来,好像不论走哪条路,都是真心对真心。”
洛羡渝隐隐约约听懂了,他轻唤了一声:“妈……”
“心不变,别人说三道四一万句没一点影响。心要是变了,那也用不着别人动嘴了。”吴丽兰像是说给洛羡渝听,又像是自言自语,“就这样吧,反正到头来都是自己的事,自己的事就自己做主,是好是坏都自己担着。我还是少操点心吧,容易老。”
“你跟我爸该吃吃该喝喝,闲下来就去旅旅游,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就像你说的,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担着。”
洛羡渝说完,母子之间又是一阵沉默。
“笃笃。”
洛志同敲敲门,也不知道站多久了,靠着门框说:“不是要少操点心吗,还不睡觉,熬夜也容易老。”
吴丽兰起身带上门,夫妻俩的脚步从客厅轻轻响到卧室。咔哒一声,洛羡渝也关了灯。
躺床上睁着眼,心里琢磨他爸妈这么说应该算是准许的意思。解决了一桩大事儿,洛羡渝睡得香了,学习也更有动力了,备考起来连一丝杂念都找不到了。
六月高考结束那天,所有高三生彻底解放。过半个月,成绩放榜,填报志愿。又过半个月,录取结果出来,洛羡渝成功和江衍考在了同一座城市。
接下来的时间什么都不用干,安心等着开学报道就行,于是说过的毕业旅行终于提上了日程。
外面是大太阳,几人在麦当劳吹空调,一人点一杯可乐,围成一圈商量去哪里玩。
高飞说:“时间难得,去个远点的地方,彩云之南怎么样?”
“云南风景好,”洛羡渝对着手机搜攻略,“不过有人说紫外线太强,可能还有高反。”
许博吸口可乐:“我提议去个有水的地方,天太热了,就别往内陆走了。想想西游记里面的火焰山,那是人待的地方吗。”
“呦,”高飞翘起椅子腿,拍了拍手,“大聪明。”
陆尧说:“你待不住直接去游泳馆,还近。”
许博老实了:“那我不去了。”
江衍靠着椅背,风轻云淡地说:“日本呢?”
“日本?”高飞坐直说,“这出国了吧,你什么时候对日本感兴趣了?”
旁边真正对日本感兴趣的赶紧说:“太远了太远了,还得要护照签证呢吧,回头再从长计议。”
讨论半天也没讨论出个所以然,最后听隔壁桌的小情侣说要去厦门,几个人互相对视一眼。
目的地有了。
出发坐的飞机,然后打车到酒店,高飞提前订好的,说是靠近海边。
一共三间房,办完入住,高飞抽走一张房卡:“我先回房间了,剩下两间你们看怎么分。”
还能怎么分,陆尧塞给江衍一张,然后自己拿了一张,怎么睡随剩下两个人选。
进入电梯许博关心高飞:“你自己住行吧。”
高飞握着行李箱拉手,目视跳动的数字,面无表情道:“一个床,我自己睡,要多舒服有多舒服。不过只有我这一间是大床,你们别想太多。”
许博说:“三个人挤两张床也行啊。”
高飞故意道:“自作多情了,我还以为你是打算和我睡。”
许博耳朵腾的红了,做贼心虚地瞟了瞟陆尧。
“没准你的缘分在夏天。”洛羡渝安慰高飞,“说不定沙滩上就有人等你。”
“沙雕么。”
放好行李,中午太热五个人都不想出去,早起又赶飞机,于是各自房间开着空调睡了一觉。
睡醒下午两点多,既然近水楼台的就先去看海,然后晚上吃顿海鲜,第一天暂且就这么安排。
站在沙滩前,高飞说:“那么来喊一句固定台词。”
“大海,我们来了!”
五个人身着拖鞋大裤衩,手拉手,一条横线似的边喊边朝海边跑。
海浪卷着白色泡沫起伏不停地拍打海岸线,洛羡渝小腿插进水里,抬头远眺。天地碧蓝辽阔,大海一望无际,水天相接处飘着一线静悠悠的云。
随便朝哪看,都跟风景画似的。洛羡渝心旷神怡,闭上眼呼出一口长气:“啊!大海!”他可算知道古人为什么看见美景都要吟诗作对了,就是奈何自己没多少文化。
堆城堡,捡贝壳,就这样在沙滩呆了一下午,脚皮都让海水泡浮肿。许博还被一个小螃蟹夹了脚指头,高飞幸灾乐祸:“幸亏没下去游泳,不然得给我们表演个尿尿分叉。”
洛羡渝捡根冲岸上来的小树枝,蹲一边沙子地画画。先画五个火柴人,海水一涨,擦个干净,他又画两个火柴人,亲密点,头挨着头,还用爱心圈着。
想了想在下面加了几个字,写完余光才瞧见江衍就在旁边,洛羡渝来不及擦,先红了脸……
临走的时候遇见拿着相机专门给人拍照的,20一张,于是勾肩搭背合照五张,一人一张收着留念。
回到酒店,高飞站房间门口,一摸兜:“我去,房卡不会掉那了吧。”
对面房间许博伸个头出来:“那先来我们这洗澡。”
“晚上我又不能挤你俩中间,再说衣服身份证都锁里面了。”高飞掉头往楼下去,“我去找找。”
“我跟你一起去。”江衍说。
高飞进电梯说:“我自己去,找不到就去前台补一张,没多大事。”
江衍和洛羡渝也没洗澡,换掉湿衣服刚到大厅,迎面碰见高飞。洛羡渝说:“这么快补好了?”
“没有,有个人捡到了,正好我下楼前台小姐姐叫住我。”
第二天早上,在酒店吃早饭,许博睡得还迷迷瞪瞪,转身的时候差点撞上人。杯子一歪,一杯热橙汁全洒对方身上了,本来就穿的少,那人腿上立马烫红一片。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许博吓醒了,“去医院,我叫救护车。”
那人拿纸擦腿,说:“去医院用不着,大早上的看路啊,一身搞得黏不拉几。”
高飞他们听见动静赶紧过来,没想到见到了昨晚的好心人,高飞说:“是你,真巧啊。”
那人一抬头:“呦,你们一起的?”
高飞点点头。
那人把纸一扔,对许博说:“本来不让你给我洗澡也得洗衣服的,看他面子上,算了。这一片你洒的,自己拿拖把拖拖,就别麻烦人工作人员啦。”
“好。”许博盘子往陆尧手里一塞,一溜烟小跑着去借拖把了。
“这几个也和你一起的?同学吗?”那人指指陆尧他们。
“对,我们高考完放暑假,出来玩。”
那人穿着无袖连帽衫,牛仔短裤,看着还挺酷,说:“挺巧,我也是,不过我是自己。”
许博把地拖干净,又放上提示牌提醒小心地滑。那人跟检验似的看了看,最后点了点头:“可以了。”
等那人走了,几个人回到餐桌前继续吃早饭,高飞解释说:“刚才那个就是捡我房卡的人。”
吃过饭,他们出发去厦门大学,打车到了地方,才得知参观至少要提前一天预约。对啊,都顾着玩了,谁也没想到这回事。
没办法,进也进不去,只好先去旁边南普陀寺。大殿敬过神明,高飞没有逗留,游客香客众多,他腾出位置来到外面等人。
下台阶偶然抬头一瞥,远处树下一人面熟,对他笑意吟吟的。
走近那人说:“你知道吗,出殿先迈右脚。”
“是吗,我对这些都不太清楚。”对方身上沾染着淡淡清香味,高飞说:“你还挺了解。”
“哈哈,现学现卖,刚听导游这么说的。”
“你一个人,下一站有什么安排?”高飞问。
“想走就走,想停就停。”那人说,“不安排,随性而为,这就是一个人的特权。就比如我现在就要先走一步了,你留在这等你朋友吧。”
“你倒是洒脱。”
高飞目送那人离开,一转身,他的四个朋友成一排站台阶上,陆尧走到他身边,学着说:“你倒是洒脱。”
许博立马跟上:“你倒是洒脱。”
“真没什么意思。”中午回酒店避暑,高飞在电梯里气得直想笑,“你们能不能不要脑补。”
许博说:“怪我们拖后腿了。”
“这么大沙滩这么多人,偏偏他捡到房卡还给你送到前台,然后今天又老是见面。”洛羡渝进房间前眨眨眼:“有时候巧合就是缘分。”
高飞不以为然:“得了吧,蚊子打不死还见第二次呢。离开酒店再见说不定我还会信。”
在厦门玩了五天,第六天返回,登机后几个人一路睡到下飞机。在机场门口等车的时候,高飞打个哈欠。
“哈喽。”
一辆黑车从他们面前经过,后座有人冲他们这边打招呼。声音熟悉,高飞猛地闭上嘴,但是没等看清,那车已经开走了。
高飞急忙问:“你们听见了吗?”
其他人一脸茫然:“什么?”
“刚才那车里有人冲我们说话,你们都没听见?”
洛羡渝想了想,说:“有吗?”
上了车高飞还有点心不在焉,洛羡渝说:“放心吧,该见的人总会见到。”
回到家,特产一吃,再享受享受剩下没几天的最舒服假期,就终于要去上大学啦。
洛羡渝是期待又激动,高飞学校听说提前军训,早几天已经去了。
几个还在家焦急等待的人七嘴八舌打探大学生活怎么样。
“就那样呗。”高飞憋了半天,说:“我又看见捡我房卡的人了,她在对面女寝和我打招呼。”
许博说:“你这大学肯定过得有滋有味。”
有滋有味?
屏幕外江衍和洛羡渝相视一笑,他们预感他们的大学生活也会有滋有味。
每段翘首期盼的时光都将以如愿以偿为结尾。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