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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解放 照顾一辈子 ...

  •   吴丽兰是中午赶回来的,晚上带着洛羡渝又去了医院,烧是不发了,吴丽兰还想让他在家住一晚观察观察,洛羡渝非要回学校。

      吴丽兰没办法,晚自习把人送回来了,大峰哥被洛羡渝坚强的意志感动,上课的时候当众表扬道:“大家向洛羡渝同学学习,带病依旧坚持上课,这种百折不挠持之以恒的精神才能支撑我们走到胜利!”

      讲台下洛羡渝窘涩地恨不得躲桌子底下。

      就这样到考试前一天中午,许久没露面的高飞他们终于出现,大象考前特训,天天在班盯着人,上厕所久了都挨批。许博急匆匆扒完饭,攥着纸就往外跑。

      洛羡渝扭头看着许博跑远,问:“他怎么了?”

      “憋急了,”陆尧有一搭没一搭夹着菜,“在大象手底下可苦了他了。”

      “小三哥,”高飞问,“你病好了吗?”

      “好了。”洛羡渝反应过来,“哎,你怎么知道的?”

      陆尧说:“估计是全校都知道了,你现在成了各个班主任嘴里鞭策学生的正面范例,说你知错能改,用知识充实涤荡自己的灵魂,简直就是吾辈学习楷模。”

      这下洛羡渝真有点骑虎难下。

      难不成自己要这样一直到高考结束,那不是要累死了,他只不过想选个好座位而已。

      江衍一直没说话,高飞说:“怎么,你没胃口啊,饭都没动。”

      “不是很饿。”

      “你是不是紧张考试,”洛羡渝看着他,传递个眼神,“没事,有我呢。”

      江衍笑了笑,也不知道谁紧张地大半夜说梦话都在背单词。

      从食堂出来,高飞他们回宿舍补觉,实在是累惨了,洛羡渝想去教室,被江衍拉着去量烧。

      “行了,”老校医检查完说,“挂了水又吃了药,已经没烧了,明天就好好考试。”

      “我说吧,”洛羡渝坐位子上翻开书,“昨天我妈带去医院,那里的医生都说好了,真没事了。”

      考试第一场照例是语文,洛羡渝前面解决完,轮到写作文,也不管立意,开头先把昨天背的很牛逼的句子写上去,结尾再写两句圆回来。

      考试不光要复习,揣摩阅卷老师的批卷手法也很重要。

      数学是洛羡渝的痛点,吃完午饭临阵磨枪,找江衍讲了几个易错点,拿着文具袋临进考场前还不过瘾,又在对方身上捋了几把,嘴里念念有词:“给我沾点给我沾点,保佑我做的都会蒙的都对,不用太多,一点就行,一点就行......”

      铃响发卷,同学们瞬间投入到紧锣密鼓的战斗中。洛羡渝拧着眉头咬着笔,觉得这题做过,那题老师也讲过,好像都会,又好像不会,收完卷瘫在椅子上,脑细胞死了一百八。

      排名不一样,考场也不一样,江衍在其他地方考,回教室先看洛羡渝脸色。两眼虚开一线,带着虚弱和憔悴,是耗尽精力的表情,写得怎么样不知道。

      看见他回来,洛羡渝从位子上窜出来,上来就问:“第十二题选什么啊?”

      江衍说:“考都考完了,对答案反而影响心情。”

      洛羡渝耷拉着眼:“这题我没把握,感觉数学老师上课好像讲过类似的题,也不知道解题步骤对不对,老想着题目。”

      江衍就是不告诉他,说:“其它的有把握就成。”

      洛羡渝看没戏,灰溜溜回去复习剩下的两门,最后一场英语结束,考完正好放假。洛羡渝跟卸了担子似的浑身轻松,背着书包下楼的时候说:“我那本宝典又发挥作用了,随便一背竟然押中了题。”

      “那挺好。”

      洛羡渝自己说自己的,没发现江衍的脸色不太好,走到校门口,洛羡渝想起来这周没作业,问江衍:“那明天要不要去玩?”

      江衍看看他,说:“下次吧,明天家里有事。”

      洛羡渝哦一声,总不能还问别人什么事儿。

      后边高飞他们正好推着山地车出来,洛羡渝头四处扭着,“我看见我爸车了,那我先走了,你们路上慢点。”

      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洛羡渝待遇堪比功臣,回到家躺沙发上先和狗玩一会儿。吴丽兰切好水果让洛志同端到手边,他说一句想吃红烧丸子,吴丽兰二话不说立马加菜。

      洛羡渝翘着二郎腿边吃边看电视,好不惬意。他明白一个道理,认真学习的小孩在家长那就是吃得香,看看,饭后连碗都不让他沾手。

      第二天早上又是一顿豪华早餐,好几个星期没登游戏了,洛羡渝吃完打个嗝趴沙发上签到做任务,时不时掏个薯片塞嘴里,掉了一地渣,追动漫又笑得咯咯叫。

      吴丽兰的忍耐一点点到头,就维持了半天不到,真应了那句“一天一见鸡飞狗跳”。等电视剧结束,她拍拍腿起来做午饭,使唤道:“考完就一点书也不看了,去,下楼给我买瓶酱油去。”

      洛羡渝拿着二十块钱颠颠地晃到楼底下,手机响了,一看居然是他爸打来的。

      “喂,爸,干什么,钓到大鱼了啊。”

      “小点声,”洛志同压着声音,“你在哪呢,你妈在不在旁边?”

      “不在,怎么了?”

      “你带把剪刀过来,”洛志同再三叮嘱,“别叫你妈知道。”

      洛羡渝挂了电话,进小卖铺买把剪刀,骑上车就往他爸那去,到地方看洛志同举着鱼竿一动不动,跟个雕塑一样,洛羡渝说:“干什么啊,神神秘秘的。”

      “别废话,”洛志同扭过身,“来把鱼线剪了。”

      洛志同几十年资深钓鱼佬,哪成想有一天会让鹰啄了眼,怪不得不让吴丽兰知道。

      洛羡渝上去剪断线,留着鱼钩去医院,挂号清创外加打破伤风,之后还要观察半小时。

      这边吴丽兰锅里的排骨都烧成碳块了,还没等来酱油,打给洛羡渝,问:“酿到哪一步了?”

      洛志同看着洛羡渝,洛羡渝比个手势,拿着电话出去接:“我看见同学了,聊聊题目,过一会儿回去。”

      吴丽兰说:“你和你爸可真行,到饭点了都不回来,聊完赶紧的。”

      洛羡渝挂上电话,经过输液室,余光里的人影莫名眼熟。

      他退了回去,瞪着眼站玻璃前,再三确认。

      角落里的江衍,一手输液,另一只手插在口袋,脸上带着一丝倦怠,头微微后仰靠在墙上休息。周围人来人往,护士端着药盘穿梭,他在里面茕茕孑立,安静的仿佛被所有人遗忘在那一隅。

      洛羡渝呆立片刻,又突然快步冲进输液室,大声叫道:“护士快来!这里要换药,已经回血了!”

      江衍听见声音,睁开眼,明显愣了愣。

      洛羡渝看着他那双疲惫的眼睛,吸了口气,扭过头盯着护士手脚迅速地处理。

      新的药液一滴一滴重新注入,洛羡渝坐下来第一句问:
      “就你一个人?”

      第二句问:
      “你不是说家里有事吗?”

      最后才问:
      “你没骗我吧?”

      问题太多,江衍似乎不知道怎么回答,或者回答哪个,他露出一个很淡的笑:“你怎么来医院了?”

      洛羡渝没答他,一把抽走他兜里的单子,一个字一个字念着上面的字:“患者持续耳痛半个月,伴有短暂晕眩感,经检查诊断,耳膜轻微穿孔,感冒引发中耳炎症。”

      耳膜穿孔?

      洛羡渝拧着眉,一言不发地掏出手机百度。

      “异物损伤,或者外力击打,比如打耳光,会导致鼓膜穿孔,症状轻微一至三个月可自行愈合,期间注意避免感冒,提高免疫力,降低感染风险。
      中耳炎则会导致耳痛,咽喉肿痛,食欲不振,严重者会影响听力......”

      外力击打,半个月,洛羡渝立马想起打架那次。

      “是不是那群畜生......”
      洛羡渝腾的站起来,心里燃起一阵熊熊大火,他捏紧拳头,恨不得马上就抓住那帮牲口。

      “不是,你冷静。”
      江衍拉都拉不住,洛羡渝已经没了理智,像一匹疯马挣脱开就要往外冲。江衍这时候捂住另一只输液的手,在他背后痛苦地倒吸一口气,“嘶......”

      洛羡渝瞬间扑过来,“护士!护士!”

      “不用叫护士,你坐那,”江衍慢慢松开手,“先听我说完。”

      洛羡渝喘一口气,被江衍拉回椅子上。

      “我没事,和其他人也没关系,输两回药就好了,轻微伤,我都没什么感觉。”

      “胡说!”

      洛羡渝大着嗓门嚷一声,想到什么又悻悻地降了音量,“痛了半个月叫没感觉?感冒,你买的感冒药就不知道吃?放我那是摆设吗——”

      说到这瞳孔突然震了一下,他喃喃道:“你为什么会感冒......”

      江衍伸手捏捏他的脖子,打断问:“你怎么来这了?”

      正说着,洛志同打来电话,洛羡渝看了眼手机,说:“我出去一趟,一会儿就回来。”

      几分钟后洛志同和洛羡渝一起进来了,洛志同说:“小江,我听洛羡渝说你在这,就你一个人来的,家长不在吗?”

      江衍坐直了:“叔叔,他们不在家,就输液,也不用叫其他人。”

      “费用这些交了吗?等会还有没有药了?”洛志同不放心江衍一个小孩来的,去护士站那问情况,回来说:“今天这瓶完了就没了,快中午了,午饭吃了吗,叔叔去给你买点。”

      “叔叔,不用麻烦了,我还不饿,等会儿我自己回家吃就行。”

      家里吴丽兰早等急了,给洛羡渝打完电话又给洛志同打,洛羡渝说:“爸,家里就我妈自己,你回去吧,我留在这,我和我妈说我见了同学,你回去别说漏嘴了。”

      洛志同走之前不忘叮嘱洛羡渝:“一会儿去买点饭,小江没法动。”

      洛羡渝摆摆手:“我知道,你回吧。”

      药瓶里还有一大半,按这速度结束要一个小时,洛羡渝掏出手机,问江衍:“你想吃点什么?”

      江衍很无奈:“我真不饿。”

      中耳炎的人肯定就像嗓子发了炎,一咽东西就难受,就算饿也不想吃,洛羡渝想起来了,“你还说没感觉,考试前你胃口就不好了。”

      然后就更后悔了,自己怎么就没早点发现。

      “那要么你睡会儿吧,”洛羡渝心软的一捅就烂,“我在这看着。”

      江衍靠墙合上眼,洛羡渝手机放回兜里,静静地守着。输液室不管什么时候,人就是那么多,洛羡渝默默地观察众生百态,时不时抬头看看药瓶。

      药输完已经下午一点多,俩人站在路边准备打车,洛羡渝说:“去吃点东西吧,吃点软的,或者去我家,让我妈给你做点。”

      “不麻烦了,你回家吧,”江衍说,“我回去让家里保姆做。”

      洛羡渝张张嘴,过一会儿说:“哦,行,让她做点蒸蛋什么的。”

      好一番操心才回到家,洛志同怕在家起疑心,吃完就出去了,桌上留了菜,吴丽兰盛碗米饭出来,问洛羡渝:“小江耳朵怎么了?”

      “不知道,”洛羡渝闷头扒着菜,“问他也不说。”

      “他爸妈知道吗?”

      洛羡渝嘟囔道:“谁知道啊,他爸妈忙的天天不在家,家长会都没空去。”

      “你爸说他问了医生,我怕是那次他帮你的事儿。这孩子,怕我们多想,肯定不说。”吴丽兰忧心道,“小江家庭条件好,性格又好,长得还一表人才,要是因为我们耳朵出了问题可怎么办。”

      “你别瞎想。”洛羡渝没什么胃口,碗一推回房间,“我吃好了,明天他还要去输液,中午就别做我的饭了。”

      身后吴丽兰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这要是耽误了他一辈子可怎么办?”

      怎么办?

      洛羡渝心里一闪而过的想法是——那就照顾他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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