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第 60 章 接下来也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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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也不是没有和白石一起出去过，这次却格外激动，翻来覆去直到后半夜才睡着。等到晨光漏进室内，森川照例掐掉第一轮闹钟，不为所动。
取代第二轮闹钟的是来电铃声。复苏的一点点理智教导她要在说“你好”的时候中气十足，可自觉天衣无缝的演技落在白石耳边，却如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心尖，带着衣物摩擦声，配合着当下的心情，都是那么甜蜜可爱，令人浮想联翩。
他忍不住低低地笑了：“早上好。这个声音……不会是还在睡懒觉吧？”
“……嗯…真是不好意思…可以请您再说一遍吗？”森川困得神志不清，不忘保持惊人的礼貌。
待在暖融融的被窝里，一定很舒服吧。不同于日常的软绵绵的声音，能够得见毫无防备的一面，作为约会的开端不是很棒吗？白石的嘴角自然浮现起柔和的微笑。
“今天是什么日子，你还记得吧？”
耳边的呼吸声骤然加重，几秒后，声音恢复了正常：“当然记得。才不会忘。”
“看起来是清醒了，那就好。感觉变成morning call了呐。”他的声音明朗又清亮，带着满溢的笑意。
“早上好，睡美人。”
一大早的就说这些让人小鹿乱撞的话，宛若真的在身边低声耳语，身体都泛起了痒意。好，决定了，森川对着镜子拍拍发烫的脸颊，深呼吸为自己打气：等见到白石，也要说土味情话好好回报他一早上的大礼——
“白石君，你看起来真、真……帅。”脑袋想得很美，现实总是骨感，她生硬地挤出了最后的字词。
“被你这么夸，我也会害羞啊。因为今天是和你的约会，就得费点心思，想想办法让你只能看着我。可是，你似乎都没怎么看我。”
看到森川为了避免互相凝视而转过身去看时刻表的可爱反应，白石情不自禁发出愉悦的笑声：“什么呀，你居然光盯着那个角落看。好不容易夸奖我，你就好好看着我说吧？”
他向前迈出一步，一下子缩短了彼此的距离。他稍微弯下腰，强行把自己的脸送进她的视野。森川捏紧了衣摆，心中质问这羞涩感为何而起!明明刚认识的时候还能很坦然地对视!都怪面前的男人胡乱开屏，生怕她看不到那些艳丽的羽毛。
与平常有些不同，白石今天穿了深色夹克，内搭灰色的连帽衫。正是因为采取了短款剪裁，原本就优越的比例才更为突出。既有成熟男性的色气，又恰到好处的保留了少年感。
“真是ecstasy呐，白石君。”森川葵注视着他的眼睛，认真夸赞。
“嗯嗯～Ecstasy～～!”名言还是要正主说才有味道。白石的心情更加高涨，那双丁子茶色的眼睛得意地弯起：“葵今天也很漂亮，很有你的风格。下次想用葵的眼光帮我搭配一身衣服啊。”
森川葵觉得脸越来越烫，只好绕到他身后，双手轻推：“要出发了啦——”
说到约会，绝对是USJ、水族馆这些地方比较经典，视觉与感官的刺激也更容易加深对彼此的感情。但森川似乎兴趣缺缺，只说想去“能好好说话的地方”。
白石翻出观光手册，从开头看到结尾，最终停在12月推荐页上。
“胜尾寺、箕面瀑布和箕面公园都挨得很近，整条线路大概七公里，有三种出行方式。”他伸出三根手指，“公交车，出租车，步行。葵选哪一个？”
不管选哪一种，他都做好了对应的攻略。森川抬眼看向远处还包裹于白雾中的山林，不假思索地选了步行。
“累了要及时说，我把葵公主抱到终点也没问题哦。”
呀嘞呀嘞，竟然又在说些惹人遐想的话。森川反而托起下巴思考起了可能性：“负重位移七公里么……如果白石君说自己的双臂是黄金做的，我就会相信了!”
“真是被小瞧了啊，我好歹也是参加过U-17集训营，经历魔鬼训练从地狱回来的白石藏之介啊。和那些选手的力量球比起来，葵还是太纤细了。”白石骄傲地叉腰，分享过去的故事。比如一指倒立，徒手攀爬悬崖，躲避老鹰攻击，破解红外线机关，还有手搓黑洞，巨大化，死而复生。
打的是正经网球吗？真的不是FBI特训？听起来一不小心就会闹出不得了的事呐……森川葵默默咽下口水，由衷希望他们都买了足量的人身保险。
满腔吸着草木的气息，置换出胸中淤积的块垒。森川尤其喜欢冬天的空气，情不自禁往前小跑，微微张开双臂，在清冽的气候中旋转一圈，发带也漾起欢快的弧度。她立定后双手握拳面向白石，脸颊泛起健康的粉色：“噢噢噢我复活了，白石君!一口气朝着森林深处出发吧!”
看起来挑对了地方。宛如猴子山大王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山头，森川肉眼可见地变得欢脱，这点和孩子气的金太郎很像，完全看不出是会和他彻夜分析深奥命题的性格。不管是哪一个都很生动，不管哪一个都是她，不管哪一个都让他喜欢。
两人沿着潺潺的溪水缓缓爬上石板坡道。前日阴雨，道路有些打滑，白石适时搀住她的胳膊，又就此理所当然地手挽着手，簌簌踏过落叶。
不知不觉间弥漫的白雾已被驱散，柔和的冬日阳光从树影间隙射下，斑驳照亮了脚下的石子路，也令身与心都充盈温暖。红叶的冬日余响仍旧明畅，林风穿过叶片，颂起五色的铃歌。朱红的拱桥吱呀作响，惊扰一池静水。苔藓爬满青灰的石头，又被胜尾寺的达摩压下。
暂放形役，在这无尽藏中任意取用，五感澄明，此心安宁更甚以往。
在寺院的绘马墙旁，白石看向森川。她面色淡然，低头书写自己的愿望。
他又转过头，看向尚是空白的木质绘马。愿望吗……他有很多愿望，比如希望心系的人们都能健康，研究能够顺利，乃至世界能够和平。种种心愿汇聚在一起，大概是希望这些山川风月、虫鱼鸟兽，万事万物的人都能存续。
他希望保有这平静而平凡的每一天。
他在此祈祷永恒之刻。
“是不是挂到最上面就会最灵呢？”森川不信神明之说，却还是想为绘马上的“大家”讨个彩头。白石微笑着收过她的那份愿望，与他的愿望共同绑上牢固的结，置于绘马墙的顶端。
“大家的愿望和烦恼都汇聚一地，总感觉很神奇呢……”森川翻阅其他绘马，喃喃自语，“这个一看就是小朋友的愿望，‘要一直一直和里美做永远的好朋友’，真好啊，『永远』……白石君，你看这——”
目光相撞。森川又没了声音。是哦，一直觉得白石的眼睛很漂亮，就像银杏木的颜色，温润宁静，而这双眼睛正在极近处观察她，一瞬间，仿佛回到了那个夏日午后，却比那时更多出了缱绻。
他微微俯身，将自己送到与她平齐的高度，呼吸交叠，她能看见他睫毛投下的细影，在眼瞳中不断放大的自己。温暖的手轻轻覆上发丝，再一点点，鼻尖就要相触——
“藏琳？”
不知从哪里响起娇嗔的声音，击碎了一触即发的暧昧。白石大惊，下意识松手后退拉开距离，森川也迅速背身、抬头、望天。随着kuang的一声闷响，白石的后脑勺结结实实撞在了树干上，红黄相间的叶子纷纷扬扬撒了满身，还有几片卡在衣领和帽兜之间。他捂住脑袋，脸烧得比枫叶还红，罕见地失去了余裕，眼冒金星，不忘寻找声音的方向。
这个捏起嗓子、九曲十八弯的腔调——
“哎呦，真的是藏琳內!”金色小春用极其别扭又极其少女的姿势奔向他，娇羞地挽住他的胳膊，“你今天好帅喔～今天小春我的恋爱运势也是被眷顾的吖～～”
可是我的运势不怎么好。白石任凭小春抱着他蹭来蹭去，心如死灰。
“喂!小春，你又出轨吗!明明已经有我了!”
随即又凭空走出戴着绿色发带的男人，语气忿忿不平，但在看到白石的瞬间扬起笑脸，由阴转晴，又迅速由晴转阴：“白石好巧呀——不对!给我放开小春!!!就算不伦对象是白石也是不可饶恕的哦!!!!!”
“讨厌啦裕君～～都说了只有你才是人家的顺位第一～～♡♡”金色小春一把捞过裕次，左边贴贴，右边亲亲，左拥右抱，俨然是人生赢家。
这一对的恋爱喜剧不会真要演到海枯石烂吧，要真是这样，阿修当初的提议可真是造大孽了。话说就算过了十几年，他还是接受无能，肉麻得不行，不要为难他这个钢铁直男了。白石奋力拔出自己的胳膊，退出了诡异的三角组合：“到底是谁不放开谁啊……你们两个阿呆!我已经有约了诶!”
“呜呜呜，藏琳终于也到了这个时候……”小春抹着眼泪抽泣，裕次也跟着起哄：“看着你长大成人，爸爸妈妈好欣慰……”
“什么鬼呀!不要说的好像你们是我的监护人一样。在非大阪人面前就别装傻啦，人家很难懂的诶。对吧，葵？”白石转过头，却看到森川从茫然到震撼再到兴奋，最后是恍然大悟的平静。
白石有不好的预感。
小春推了推眼镜，满面笑容：“好可爱的女孩子呐♡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住在哪里，家里有几个人，周末都喜欢做什么？”
“小春，不要这——”
“我们藏琳什么都好就是有些怪癖，哪里惹你生气了一定要告诉我，我替你教训他!”
“我可没——”
“呐呐，你的唇釉颜色好漂亮呐，是在哪里买的，人家也想要～～”
不、不行，完全插不进话!而且葵为什么有问必答!对陌生人也太诚实了吧!白石心一横，挡在了两人之间：“好好，到此为止，说了这么多，你们都没有自我介绍。葵，这是我的朋友，金色小春和一氏裕次。”
森川微微鞠躬，露出微笑。
“哎呀笑起来也好可爱喔♡藏琳也太不够意思了，有了女朋友也不和我们说。忍足君知道吗？”
“我想是知道的。”
闻言，金色小春泫然欲泣，咬住桃色手绢：“我终究不是藏琳心中的第一吗？”
白石双手合十作出求饶的姿态。他这才发现两人穿着整套的和服，裕次还背着大大的登山包，“你们这打扮是决定转行演古装喜剧了？”
“说到这个，我真是气死了!”一氏裕次卸下沉重的背包，活动肩膀，抱怨起遭遇。他现在做着设计师的工作，有自己的服装店，也会找人拍些模特照。今天也是如此，哪曾想被放了鸽子，但这批照片马上就需要投入使用，他只好拉着小春亲自上阵。
怪不得小春穿的是女式和服，胸前还塞着什么。白石移开了目光，默念非礼勿视。小春的眼镜立刻反出智慧的光芒，视线在并肩而立的两人之间摇晃，咧开了嘴，又贴上白石：“呐呐，要不藏琳帮帮裕君？”
“什……”白石还没说出话，小春就伸出食指抵在他的唇上，凑到他脸边耳语。一氏裕次见状又大叫起来，伤心欲绝。白石无心去管，脑海中只有小春的提议。
“等你哦藏琳♡”小春朝白石抛去飞吻，又向森川娇媚一笑，“待会见喽葵酱!”
白石无语扶额，转告了小春的提议，正色道：“的确是强人所难，如果葵不愿意的话，我去回绝就行。说到底是我们两个的约会……”
“诶——”森川发出小小的音节，托起下巴思考。
“不要勉强自己，也不用顾忌我，大家都很好说话——”
“难道白石君不想吗？”
“诶？”
“你想呐，一路上我们的确没怎么拍照片，作为值得记忆的日子，总感觉应该留下点什么实物。”
明明是超级正经的语气，白石的心脏又开始狂跳。森川葵可真是挑动他情绪的天才呐。都到这个份上了，当然要接下冲他而来的机会球。
“葵酱跟我来～～”小春殷勤地从身后扶住她
，“讨厌，化妆包去哪了……”他四处找找，向森川求助道，“好像落在隔壁了，可不可以帮人家去找找。”
森川乖乖按指示来到隔壁和室，敲敲窗格。
“进来吧。”
白石以为是裕次，背对着门就脱下了上衣，久经锻炼的、如欧洲塑像般精美的身体毫无阻隔地暴露在空气中，紧实的肌理随着动作微微拉伸，脊柱两侧的肌群在皮肤下勾勒出流畅的沟壑，一路向下，收束进裤腰中。
森川倒吸一口气，感觉血液在倒流，这不是她该看的……真的不能看吗……救命……
“裕次，话说你和小春……”白石毫无防备转身，就看到森川吓呆在原地。
白石也有点讶异，可转而不慌不忙取下肌襦袢，松松掩住那些让人目眩神迷的线条，靠近她打趣道：“嗯？真是心急的新郎呀，已经迫不及待见到新娘了吗？”
语气坦荡爽朗，仿佛被看的不是他本人。
不该看的东西被遮蔽了，森川狠狠摇摇头，不能让他觉得这种程度的就、这种程度……她拿出气势挺起胸膛，眼神重重在白石的脸上停留，绝不偏离半毫米，迈着正气凛然的步伐走了进来。
喂喂喂，这个发展不对吧，她知道情况很危险很微妙吗？男人可都是大野狼哦？白石在心里吐槽。森川的反应让他对自己的吸引力产生了些许怀疑。
“……多谢。”森川可疑地停顿了一下，钢铁般的视线终于往下偏移了一丝，白石在不知不觉间已经系上了细带，那里已经什么也没有了。她不免有些遗憾。遗憾？!对的对的，哦不对不对!她可是正人君子，怎么可以占白石便宜呢。她接过化妆包，飞速撤离室内。
一通忙活后，换上绀色着物，系好角带，披上同系羽织，白石左看看右看看，忍不住举起左手盖住眼睛，低沉地笑了起来：“呵呵呵…在下乃名侦探内藏助，到哪里都会发生命案，大抵为了这左手的诅咒罢!若解开这毒手的封印……不!简直是罪恶深重!”
唉，顶着帅脸又在突发恶疾。裕次咂咂嘴，把自恋中的他请出房间。不一会，小春也拉开了门。先是一截袖口探出，欲语还休，继而，森川从门后走出，和服的下摆随着她略显局促的步伐轻轻摆动，在榻榻米上拖曳出细微的沙沙声。
以淡秋香色为底，铺开满张花卉霞纹，腰带是黛色的西阵织工艺，金银双线，兼采唐草华文，结在身后成太鼓结，作出雀鸟造型。发丝干净挽起，别上花簪，又留下几缕碎发添作灵动，随风摇曳。凝眉不失凛然之气，抬眼又是含情双目，清雅中自有风流。
简直就像、不，这就是他所认为的大和抚子，比他想象的还要好。从第一眼开始心跳就失速，再也移不开视线。
被小春裕次指挥来指挥去，各自拍了不少照片，最后又被凑到一起，站在最盛的枫树之下。
“哎哟，靠得近一点嘛～像这样～”小春现身说法，贴在裕次身上，裕次配合地搂住他的腰，你侬我侬好不痛快，一来一回都忘记了旁边还有两个无辜路人。
高强度观看恩爱喜剧，白石已经免疫了，森川却还是乐得不停，掩袖偷笑，鬓边绢花也随着她颤动。
啊，不行，好可爱呀……他也一同微笑，带着可称之为幸福的温度。同时，某个念头又冒出，比清晨时更为强烈明确——只想把这些宝贵的时刻私藏，不想被别人看到。
希望只有他们两个人独处。
那就这样做吧。白石牵住她的手腕，向还在恩恩爱爱不知天地为何物的小春裕次告别，无视背后的大呼小叫。
“诶？!这样好吗？”
“不好吗？葵也想和我一起吧？”他冲她眨眨眼。
身后的骚乱渐渐被流水声吞没，等他们拐过几个小弯，视野里只剩下层叠的枫枝和青灰的石阶，白石才放慢脚步。
“白石君的朋友们，不管是谦也桑还是今天的小春和一氏先生，都很有趣啊。有他们在的话，一定每天都会很高兴。”
“嗯。从以前开始就受了他们不少照顾，如果没有他们的支持，我是走不到今天的，能认识他们——”白石望向天空，“我很幸运。”
“当下的话，葵也是能让我继续前进的动力喔。看着葵为了大家东奔西走的样子，我就会想更多努力一点。”他的笑容过于直率明亮，森川又拿宽大的袖子半遮脸，只露出一双圆圆的眼睛。
“葵这样真的很漂亮……太过漂亮，刚刚都忘记了和你说。”
“真是的……白石君今天尽说些奇怪的话。”森川半侧过身，强忍笑意。
“那这样的我，你也喜欢吧？”
啊啊，又是这样明知故问。这个人实在是太坏心眼了!
“……时机……”
她听到白石含糊嘟囔，森川想要听得更清楚时，他却松开她的手腕，手指顺着掌缘滑下，轻轻扣住指尖，一点一点凑近。
丁子茶色的眼瞳中碎光浮动，距离渐渐缩小，直至只能看见彼此。
“可以……吻你吗？”
这个时候要怎么回答呢。森川不清楚，只能攥紧了他的羽织，闭上了眼睛。期待、兴奋，还是不安、迷茫，未知的颤抖被全数承接，白石将她圈入怀中，指尖穿过发丝，小心捧起泛起粉色的脸颊，轻抚耳侧敏感而柔软的肌肤。
从额头开始，颤抖的睫毛、饱满的脸颊，轻轻啄吻。
最后交叠嘴唇，气息便不分彼此。那手不知不觉转移，最后停在了颈侧，更深地压向彼此。
如云似雾的、不曾拥有形体的情感，在心中的这种情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消失的这种情感……
“接下来，也要更喜欢我哦？”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第 6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