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无情》青灯大人

5、第 5 章 东城外有个

　　东城外有个不足二十人的小村子，叫五方村。
　　村头是一户年迈的老夫妻，心地善良为人老实。
　　老夫妻见我孤苦无依，鞋袜早已被雪水浸湿，拿出他们已嫁女儿的旧衣予我。
　　自此，我便在五方村久住下来。
　　起先，我还担忧被人捉回去，可接连下来的平静，打消了我的顾虑。
　　也是，一个丫鬟而已，丢就丢了，哪里会兴师动众的出来找寻？
　　于是我越过越潇洒，平日里跟老夫妻进山采采草药，在院里喂喂鸡鸭，再不济逗逗小狗，日子过的好不快活。
　　倘若不是遇见何文善，我大概真的会逐渐忘了侯府的事。
　　何文善是来收草药的。
　　「老夫人身缠恶疾多年，药坊的草药供应不上，于是高价收取村里人的草药。」
　　他是账房先生，自然是他来收。
　　他见我在此，亦是一愣，随即安慰道，「青芍姑娘放心，我不会与人提起。」
　　说完，便要走。
　　那我哪能放他走！脚下生风，一把将他拖住摁在了门上。
　　「何公子且慢！」
　　我要赌一把，堵何文善对我是有意的！
　　我慢慢环住他的腰身，不顾他的僵硬，依偎在他的胸口矫哝着，「老夫妻意欲给我个身份，将我变成他们失踪数年的二女儿，要不了多少时日，我便不用再躲着藏着了。青芍爱慕何公子已久，以前顾忌着身份不敢挑明，如今有了机会，敢问公子何意？」
　　「公子可愿娶我？」
　　只要他肯娶，那我便以二女儿的名义嫁，往后就算被侯府捉了回去，平民百姓的身份，且又是人妇，他们拿我丁点没有办法！
　　况且，何文善知道了我的行踪，就这般放他回去……我不得安心。
　　半晌，何文善动了，像是下定了决心，伸手搂住了我，说道，「我也心悦姑娘。」
　　何文善还是走了，走之前叫我等他几日，他去侯府请辞，回来与我成婚。
　　我千等万等，终是在第四日，等来了……
　　李晋！
　　「青娘不乖，孤该如何罚你？」
　　或许，该叫他太子，裴治。
　　眼前之人身着白金色莲花团绣纹的吉服，腰间一条金缕玉腰带，上面挂着金流苏玉牌腰坠。
　　宛说是天上月，也不夸诞。
　　明明与李晋面貌不符，音色不符，可我就是知道，李晋即是太子。
　　这下，所有的事情都能说通了。
　　他化身侯府侍卫，借世子之手彻查柳州一事，世子从头至尾都知晓，所以才任他在长公主面前带走了我，没人敢进他的院子，他身处柳州却知晓我深夜借火，这世间，除了天子便只有太子殿下才能如此了。
　　我又气又怕，气自己猪脑子没早日参透，怕太子一个不高兴要我狗命。
　　毕竟，传言……太子裴治阴鸷狠辣，喜好……杀人。
　　我被太子带入东宫的消息很快传开。
　　风言风语传入耳中，皆是叹我命好，麻雀飞上枝头当了凤凰。
　　可太子只是将我带回，丢进东宫一处偏远院子里，再无过问。
　　我先是胆战心惊了几日，没过多久便渐渐放下心来，人固有一死，何苦日夜烦恼，不如享受当下。
　　毕竟，这可是东宫啊！旁人念想一辈子也不可能踏足的地方。更何况……这里的吃食也太丰富了吧。
　　眼看到了元旦，宫内四处都挂上了红灯笼，唯独我这处不曾装饰过。
　　吃完送来的饭食后，我便关上了门，躺在床上逼着自己睡觉。
　　饱暖思淫欲，许是吃的多了，困意席卷，朦朦胧胧之际，却听见吱呀一声，有人来了。
　　浓重的酒气迎面扑来，耳边传来低笑，「你倒是清闲。」
　　是裴治。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这么早睡还怪我了？要不是他把我关在这里，我也是能放放烟花，守守岁的。
　　想到五方村的那些日子，鼻尖一酸，不禁抽噎起来。
　　「说也说不得，难不成是水做的？」
　　裴治将我抱起，指腹擦过眼角，替我揩去了眼泪，只是……越揩越多。
　　他逐渐失了耐心，手指用了些力气，「再哭，孤便将你丢出去。」
　　也不知我哪来的恶胆，一听此话，便像是炸了毛的猫，猛地抬头，却不想恰好撞在了裴治的下巴上。
　　我痛呼出声，越来越委屈，也顾不得生气了，几近是嚎啕起来，断断续续地说着话。
　　「太子……太子殿下，不如……杀了我，杀了我罢。」
　　早知如此，不如当初安安份份做个世子通房，三月以后再说三月以后的话，也不至于把日子过成这样。
　　太子愣了旋即又笑道，「青娘若不是胆小怕死，又怎会找上李晋？怎的如今过得好好的，又叫孤杀了你？」
　　末了挑起我的下颚，未等我反应，面上一暗，唇上便热了起来。
　　刚还清晰的脑袋突然断了线，只觉得全身上下沸腾着，最终汇聚在唇畔齿颊，甜腻的交缠发出渍渍水声，勾的魂都在麻痒。
　　我就这么瘫软在了裴治的怀里。
　　真是没用！我心想。
　　「明日起，青娘便去孤的寝宫侍奉，可好？」裴治把玩着我搭在他胸前的手指，声色暗哑的说道。
　　其实我不愿，可眼下也无其他出路了，万一惹得太子不高兴，将我送回长公主那里，岂不恐怖……况且，是我欲意勾引李晋在先。
　　翌日，早早的便有两名女婢在外等候，还带来了一件鹅黄色袄裙。
　　其中一个神色胆怯，看起来约莫十四五岁，自称春桃。
　　我留下了她，唤她走近。
　　「可是太子命你二人来的？」我问她。
　　「禀姑娘，是。」
　　「太子现在何处？」
　　「奴婢不知！奴婢不敢妄言太子行踪！」少女惶恐，几乎是一瞬便跪在地上。
　　我上前托住她，沉吟片刻继续问，「太子可有说什么其他的话？」
　　「太子殿下说，要尽心竭力侍奉好姑娘。」其实后面还有一句，倘若出了差错，便死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