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 46 章 是我多心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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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王府规矩不多，也没什么外客，只需伺候好靖王殿下和孟大人，清闲得很。只有三点要谨记，第一，殿下喜静，府中不许喧哗；第二，殿下不喜欢下人在跟前伺候，他在府里的时候，除了端茶递水，不许在前院晃悠；第三，没有吩咐不许进后院，这一点要切记。”
李管家端起茶盅饮了一大口，忽又想起什么，咽下茶水，问：“你确定不要月钱吧？”
可儿怀里抱着个灰布包袱，微笑道：“回李管家，可儿确定。”
李管家满意点头，“添双筷子的事，我还是能做主的，你以后就跟姑娘们一起住在西次院，”他抬手往西指了指，“出门左转，走到头右转穿过月洞门便是西次院了，姑娘们这会儿兴许在绣花呢。”
他起身绕过桌案，“走吧，我带你过去。”
未及出屋，见小丫鬟秀儿从门前经过，忙出声将人唤回来，吩咐她：“新来一位做事的姑娘，你先带她找个屋子安顿下来，等我浑家采买回来再教她做事。”
秀儿嘴上应下，心中却是万分纳罕，府里的下人已经这样清闲了，怎的还招人进来？
待她看清来人，心中疑云顿时消散。
世间美人各有风情，怎么形容眼前这位美人呢，形容不出来，西湖的烟波，巫山的云，都不及她万分之一。
“好生标致的一个姐姐！”秀儿不由惊叹，继而上前拉过她一只手，笑眼弯弯道，“正巧我屋里空出一张床铺，姐姐跟我住一屋可好？”
可儿含笑点头。
铺好床，可儿坐在床沿叠衣物，秀儿则坐在她对面的小桌前单手托腮看着她，再次感叹：“可儿姐姐，你真好看！”
可儿淡淡笑道：“秀儿妹妹过奖了。”
“又不是我一个人说你好看，方才进院子，其他姐姐们不都这样说，你就别谦虚了。”
秀儿换成两手托腮，打趣道，“我们殿下素来不近女色，可若是见了你，只怕也要被迷得神魂……咦？”
她的目光终于从可儿的脸蛋上移开，转而挪到可儿手里的钱袋上，“这个钱袋……怎么看着像我缝给孟公子的？”
可儿手里动作一顿，抬头看看秀儿，又垂目看了眼手里的钱袋，复又看向秀儿：“你缝给孟公子的？”
秀儿上前拿过钱袋反复端详上头的花样：“没错，这上面的荷花也是我绣的，怎么会在你手里？”
“是孟公子送给我的，竟不知是你所赠，”可儿眼睫微颤，缓缓抬起眼帘，眼底涌出几分凄凉，“难道你和他也……”
“没有没有没有！”不等她说完，秀儿忙摆手道，“我和孟公子什么都没有，这钱袋是王妈让我给他缝的！”
可儿似是松了口气，伸手拿回钱袋，笑道：“原来如此。”
秀儿这会儿回过味来了，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难道你跟孟公子……”
她伸出两根食指，指尖碰了碰，以作未说出口的话。
可儿垂下眼帘，不置可否。
秀儿大惊：“他他他他不是道士吗？！”
“世事两难全，”可儿哀叹一声，“我别无他求，只愿能长伴左右。”
痴情美人和心怀苍生大义的道士一见钟情，相知相爱，却不被世俗所容，只能将情意深藏于心，两两相望，欲语泪先流。
好一对痴男怨女！
这不就是话本里的经典桥段吗？
秀儿眸中泪光闪动，无需多言，她全都明白了：“姐姐一片痴心定能感动老天爷，使有情人终成眷属。”
“借妹妹吉言，”可儿眉间愁云不减，又是一声轻叹，“听闻靖王殿下性子孤僻，不喜见人，李管家千叮万嘱，无事不许上前堂，后院更是不许踏足，如此一来，想见他一面都难，更遑论长伴左右。”
秀儿心中激荡，下定决心要充当老天爷委派的使者，誓要拼尽全力为这对苦命鸳鸯架起一座鹊桥：“这有何难，殿下每日天不亮便出门，傍晚才回，孟公子则时常在府中炼制丹药，就在后院的药房，你可以偷偷进去和他小聚，一解相思之苦。”
可儿展颜一笑，拉过秀儿一只手，一双足以摄人心魄的美目含笑看着她：“多谢秀儿妹妹成全，还请妹妹帮我保守秘密。”
“你放心，我的嘴比蚌壳还紧，刀子都撬不开。”秀儿扬起下巴，颇为得意地炫耀自己作为知情人的操守，“青莲姐姐和账房李先生在墙角偷偷拉手，香云姐姐给花匠裴师傅绣鸳鸯帕子，我半个字都没往外说过。”
她拍了拍可儿的手背，保证道：“你俩的事，我保证守口如瓶！”
可是少女的眼睛会说话。
孟不凡发现小丫鬟秀儿最近总是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盯着他，嘴角带着一点神秘微笑，让人浑身发毛。
这日傍晚，孟不凡和周濂在饭厅的圆桌前等着用饭，秀儿在边上摆碗筷时，又神神秘秘地瞟了他一眼。
孟不凡觉察到了，终于忍不住问她：“秀儿，我脸上长东西了吗？”
秀儿愣了一瞬，竟真仔细端详他一番，继而认真答道：“公子脸上光滑如玉，没有长东西。”
孟不凡道：“这样啊，你这么时不时瞄我一眼，我还以为我脸上长痔疮了。”
“公子多心了，奴婢没有。”秀儿低头抿紧嘴憋笑。
孟不凡扭头问周濂：“是我多心了吗？”
周濂瞥他一眼，不咸不淡道：“你自诩俊美无俦，若是无人观赏岂不可惜。”
话音未落，余光里飘进一抹袅袅身影，他对陌生事物素来敏锐异常，不由转眼望去，入目是一张含羞带怯的姣好面容，弯弯柳叶眉，含情秋水眸，藕色上衣浅红烟罗裙，素带轻缠水蛇腰。
女子手里端着托盘，轻烟般飘至圆桌前，一双媚眼迅速溜了孟不凡一眼，轻手轻脚把托盘里的菜肴端出来摆到两人面前。
孟不凡眼里除了周濂别无颜色，对此浑然不知，笑嘻嘻地对周濂道：“说起观赏，后花园的秋菊陆续要开了，咱们吃完饭去看看。”
周濂不言语，眼睛冷冷盯着那名摆菜的女子。
李管家进来见着了，忙解释到：“她叫可儿，是前几日新来的。她来京城寻亲，一时寻不着，想找个活计先安定下来，不要工钱，所以我就做主留下了。”
孟不凡闻言，歪头看了一眼，“是你啊！”
可儿摆好菜，手捧托盘后退两步，垂首朝两人施了一礼，轻声道：“奴婢可儿见过靖王殿下、孟大人。”
孟不凡转头面向周濂，笑道：“她就是前几天我在街上救下的女子，我跟你讲过的。”
周濂淡淡收回目光，也不理会孟不凡，提起牙箸兀自用起饭来。
李管家察言观色，从周濂寡淡的神情里嗅出了一丝不悦，略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
孟不凡看在眼里，笑着对李管家道：“李叔辛苦了，你们下去吃饭吧。”
转头又嘱咐可儿：“在府里做事要仔细些。”
李管家正愁如何开口打发走可儿，闻言欣喜不已，忙提醒可儿：“还不快谢殿下和公子收留之恩！”
可儿屈膝便要跪下，孟不凡摆摆手，“免了免了，下去吧。”
待两人退出饭厅，孟不凡单手托腮笑看周濂，“怎么不高兴了？”
周濂口中细嚼慢咽，也不言语，孟不凡就一直看着他，片刻后，周濂面无表情转过脸看着孟不凡，冷声道：“不吃就出去。”
孟不凡微微挑了挑眉，默默拿起筷子。
饭后，两人一前一后回后院，孟不凡看天边还沉淀着一抹余晖，便问周濂：“去后花园看菊花吗？”
周濂摇头说：“不去。”
孟不凡拉过他一只手，牵着他往后花园走，嘿嘿笑道：“你是不是怕别人跟你一样，被我救过一次就迷恋上我啊？”
此话并非他自作多情臆想而来，方才用饭时他仔细琢磨过，靖王府养着百来号闲人，颇费米粮，但也没拮据到多双筷子就揭不开锅的地步，周濂不至于因此冷脸，那只能是看到同行上门，有危机感了。
周濂斜他一眼，一时竟想不出什么东西能比孟不凡的脸皮厚。
“你不用害羞，”孟不凡颇为自得地道，“爱上我这样英俊有才的奇男子很正常。”
他对自己向来是不吝溢美之词，周濂早就习以为常，他想起可儿看孟不凡那个眼神，“不安分。”
孟不凡侧头看他，“什么？”
周濂停下脚步，面色凝重道：“那个可儿，看你的眼神很不安分。”
孟不凡噗嗤一笑，牵着他继续走，不以为然道：“你多心了，兴许人家就是没见过我这样的美男子，多看了两眼而已，就像你说的，我这样俊美，没人看不是可惜了。”
周濂侧目望去，余晖残照下，孟不凡的侧颜轮廓蜿蜒如山脊，挺立的鼻尖映着一点橙红昏光，他莫名想起某个夜里和孟不凡鼻尖相蹭亲吻的画面，不由心头一阵悸动，忙低下头。
孟不凡尚沉浸在自我陶醉中不能自拔，兀自滔滔不绝：“你这样多心归根结底是太爱我了，你心里有我，我自然是欢喜的，不过李叔已经把人留下了，也不能再将人赶出去，否则李叔面子上也挂不住不是？”
“李叔这人你也是知道的，心宽体胖，内里装着一副菩萨心肠，看三宝可怜，看可儿也可怜，看谁都可怜。”
“你耳根怎么红了？”
“……”
二人闲庭信步，渐入暮色深处，间或传来零星碎语，随晚风飘荡，消散……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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