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9、第一百三十六章 真凶 严刑拷打, ...
-
来人是蔡家主的儿子蔡申,见到沉固安远等人,扑通一声便跪了下来,声泪俱下,“小人要状告刘家家主刘咏,买凶杀人,谋害我父亲。”
原是刘家和蔡家同做裁缝生意,一山不容二虎,向来是水火不容。
尤其是这段时间,两家原本正在争夺同一单生意,结果蔡家主突然身亡,生意自然而然地落到了刘家主刘咏手里。
作为蔡家主死后的直接受益人,的确有动机买凶杀人。
沉固安远丝毫没有怠慢,即刻命人传唤刘咏。
刘咏来得倒是快,毕竟是混迹商场多年,见过大场面,神情没有丝毫慌乱,面对蔡申的指控,反驳道:“人证物证都没有,仅凭你一人信口雌黄么?”
“若因此定我的罪,未免太过草率,还请大人明察秋毫。”
虽然目前没有证据,不过沉固安远已经有了主意,先命人将其羁押审讯,同时前去刘家调查。
倘若真是刘咏买凶杀人,必然会需要大量的银钱,账面上一定会有大额的资金转移,即使在账面上做手脚,也必然会有漏洞。
沉固安远即刻准备动身的同时,尤沾巾主动申请留下来审问刘咏。
沉固安远正要应下,方才还淡定自若的刘咏神色有瞬间的恍惚,旋即叩首,“大人,我希望您能亲自提审。”
“一切由沉大人定夺。”尤沾巾十分有分寸的交由沉固安远决定。
“就由他提审吧。”尤沾巾是段子殷的发小,那就是自己人,没有胳膊肘往外拐的道理嘛。
“你最好是别给我们增添什么麻烦。”段子殷临走前,特地嘱咐道。
尤沾巾面不改色,“怎么会呢?”
刘咏名下有数家商铺,为了避免有人通风报信,沉固安远特地命人同时前去搜查。
账目,有问题,那是板上钉钉的。
不如说,没问题才奇怪。
就算刘咏本人能忍住不做手脚,刘家家大业大的,手底下没几个浑水摸鱼搜刮油水的都不可能,这点沉固安远心知肚明。
重点是,账目上的缺口,究竟有多大,是否能大到能买凶杀人的程度。
还真有。
位于繁华地带的一家商铺,在短时间内,账目缺损数额巨大。
等把那家商铺的管事传唤来,沉固安远还没训,那人就吓得一股脑给招了。
这人迷上了赌钱,这不,钱输了精光,还想再赌一把翻盘,就这样从公家的账上,挪了大笔银钱。
甚至他还了这笔账后,还在赌,又欠了一屁股债,字据白纸黑字的写着,人证物证俱在。
沉固安远属于是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冷水浇了个透心凉,买凶杀人的线索没找到,倒是帮刘咏捉了自家的虫。
“如果是刘咏对蔡家主早就怀恨在心,像蚂蚁搬家一样,一点一点的挪出呢...”
沉固安远很快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时间也对不上,那么大一笔钱,即便是一年一年挪,少说也得六七年,“赫红”是两年前才开始出名,总不能在这之前,刘咏就已经开始偷偷挪出买命钱了吧。
一时间也没了主意,和段子殷商议过后,还是决定先回去看看尤沾巾有没有从刘咏嘴里撬出什么东西来。
沉固安远:“你说,犯人应该另有其人?”
尤沾巾点了点头。
“你怎么知道...”话说到一半,沉固安远突然注意到尤沾巾额间一抹刺眼的暗红,“你身上怎么有血?你受伤了!”
尤沾巾摆摆手,“啊...不用担心,不是我的血。”
嗯?
什么意思?
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爬上了沉固安远的脊背。
“嘭!”
推开专门审讯囚犯的铁门,沉固安远看见了被打的鼻青脸肿,双手双脚都夹得血肉模糊,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刘咏。
银剑出鞘,顷刻间架在了尤沾巾的脖颈上,“我告诫过你,别给我们添麻烦吧。”
尤沾巾用手抵住剑柄,“你是第一天才认识我么?”
沉固安远赶紧上前,将其翻过身,将手指放在刘咏鼻子下,幸好,感受到了微弱的呼吸,“还活着。”
“我没有下死手,他死不了的。既然要问出点什么,这就是最快的方法不是么?”尤沾巾不紧不慢道。
“你...”
沉固安远一时间是哑口无言。
“所以我说犯人另有其人,毕竟即使他变成这样,他也没能说出‘赫红’的动向。”
“可若是他状告我们严刑拷打,又该如何?”
“大人放心好了。”尤沾巾从袖口掏出一张按着血印的认罪书,有这张认罪书在,刘咏就是想告,也会憋着。
段子殷收起了剑,拍了拍尤沾巾的肩膀,仿佛刚才把刀架在尤沾巾脖子上的人不是他似的,“做得好。”
尤沾巾也跟没事人似的,随手擦拭掉了脖颈间的血珠。
沉固安远:“...”
自此之后,沉固安远才知道,尤沾巾人送外号“活阎王”,对于犯人,是既不问是非,也不问出处,一视同仁的先来一套刑讯逼供,美名其曰速战速决,但凡经他手里的囚犯,就没有一个能完整走出府衙的。
...完全是疯子啊。
怪不得当初刘咏听说自己要被尤沾巾提审,吓成那样。
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了。
不过,既然是段子殷的朋友,爱屋及乌,只要不闹出人命,沉固安远还是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既然证据不足,也没有一直关押着刘咏的道理,就是苦了他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绕了一大圈,要找出蔡家主的凶手,还是得从蔡家主本人下手。
生平有没有与谁结怨。
走访下来,蔡家主这人,毕竟是生意人,时常因为生意的争夺,与其他商户有些小矛盾,但结怨到要买凶杀人,似乎也谈不上。
一番调查下来,没能找到仇家,倒是听说蔡家主生前,还有个外室。
沉固安远等人赶到外室住处的时候,只看到了一片狼藉,甚至厨房还有些剩饭,却没有任何人的踪迹。
事出反常必有妖。
就算是打算要走,未免也走得太快了。
沉段二人赶紧同附近的人打听此人的下落,“你知道这里的女人去哪里了么?”
“哦~过好日子去了吧。
“嗯?”沉段二人对视一眼,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这女人前些日子还跟我们炫耀呢,说过不了多久,她就要和她儿子过好日子去了。”
段子殷:“她儿子多大?”
“好像二十出头吧,年轻力壮的小伙子。”
...嘶。
府衙。
“大人,你们怎么能放走杀害我父亲的凶手?大人,你们千万不能相信他啊!”蔡申跪在堂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又是磕头,又是爬上前试图扯段子殷的裤脚。
段子殷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贼喊捉贼的把戏玩够了么?”
蔡申被压得上气不接下气,还在试图辩解,“相信我...”
沉固安远也懒得废话,命人唤来人证。
是一对母子。
也就是蔡家主的那位外室及私生子。
两人被蔡申雇的凶手追杀,仓皇出逃,沉段二人找到这两人时,他们正为了躲避追杀,在郊外的一处灌木里瑟瑟发抖。
这会都卯足了劲,控诉蔡申是如何凶残,又是如何狼心狗肺地谋杀亲父。
蔡申极力辩解,“这是污蔑啊大人,这厮一直想强占我家的财产,见我父亲横死,便想与我争夺家产。”
“你才是胡说呢!原本老爷都说好了要把家业传于我儿子,你知道之后,竟然对你爹痛下杀手。”外室反驳道。
“敢问大人,还有其他证据么?”蔡申干脆不理睬这外室,径直看向沉固安远。
“其他证据么...”沉固安远撇撇嘴,“确实没有。”换作平常,他或许还会用谎言诈下蔡申。
“大人,他们如此信口雌黄,就是想和刘咏联起手来置我于死地,侵吞家产啊...”蔡申说着说着,明明是而立的年纪,竟然捂着脸凄凄切切的哭了起来。
看这模样,还真以为有多受辱。
那外室一看也急了,忍不住跟着哭喊起来。
一时间,整个大堂里充斥着各种咋咋呜呜的声音。
沉固安远点了点头,“我相信你。”
蔡申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惊喜,擤了擤鼻子“大人,我就知道,您火眼金睛,定不会放过那些罪魁祸首...”
“大人...是您说你相信我们的呀,是您说你会保护我们周全的...”外室哭得更狠了。
“不过,既然有嫌疑,我也不能将你就这么放了。”
“这样,你在这里待几日,待我们推官稍加提审,便放你回家,如何。”
“好!”蔡申不假思索一口答应。
忽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方才庆幸消失殆尽,惊恐的看向站在沉固安远身侧,正背着手,十分“和善”注视着他的尤沾巾。
“哦...?”
“啊...不...”
原本跪在地上蔡申,晃晃悠悠的往后倒。
尤沾巾上前扶住了他,微笑着,眯起了眼,“别害怕,我也相信你是无辜的。”
“啊——”
阴暗的审讯铁门前。
沉固安远满意的看着蔡申那张按着血手印的认罪书,若无其事的挠了挠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