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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第一百零七章 泡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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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固安远与段子殷相处多年,说没猜到段家的情况肯定是骗人的,不如说,他早有预料会有这么一天。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事态会这么严峻。
同时,他也打心眼里明白。
这事,不论怎么说,都是板上钉钉的“错事”。
“噌”的站起身,吩咐下人备马。
沉恪皱着眉,“你要干什么去?”
还用问么?
“我要去找他。”
沉恪把筷子往桌上一砸,紧跟着站起身,往沉固安远身前一横,“你是痴了还是傻了?”
“从前我不与你计较,如今段家遭了难,众人唯恐避之不及,生怕被牵连,你倒好,还上赶着去?”
沉固安远默不作声。
只是低着头,准备绕开。
他越是这样,沉恪就越发明白自己弟弟恐怕是下定了主意,心中愈发不快,“我看你是刚回来,还没清醒。”
“因为段家贪墨,死了多少人你知道么?往后哪怕是死,也是要遗臭万年,被人永世唾骂。”
“都说上梁不正,下梁歪。”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你倒是不怕惹一身臊。”
眼看沉恪越说越难听。
沉戟戈起身拉过沉恪,隔绝开二人。
缓和着气氛,念及段子殷,“那孩子...诶...”
纠结过后,还是挠着头,出言劝阻沉固安远,“不如,你们就先断了联系,往后...往后再说吧。”
沉固安远抬起头,眉心轻拧,“这世上,任何一个人都能唾弃他、指责他、抛弃他,独独我不能。”
“他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我的事情。”
“相反,无论我遇到任何问题,他都会倾囊相助。哪怕他是十恶不赦,我也不能弃他于不顾。”
言辞之恳切,让沉戟戈都有了些许的动摇。
奈何,沉戟戈动摇有什么用啊?
沉家管事的又不是他。
真正掌权的沉恪,依旧无动于衷。
不近人情得能刮下一层寒霜来。
诶——
沉固安远明白他这纯属是对牛弹琴,要说服大哥,难于上青天。
也不再强求,闭上嘴,转身就走。
腿长在他身上,说服不了,他还不能自己走么?
沉恪能眼睁睁看他就这么走了么?
当即下令,“给我捆住他。”
话语未落,不等下人冲上来,沉固安远撒腿就跑。
开玩笑。
不跑,傻站着等着被抓住么?
“快把门关上!”
可惜,晚了一步。
沉固安远已经跟兔子似的窜了出去。
“这...这怎么办?”下人们顿时没了头绪。
还能怎么办?
“还不快追上去,给他打掩护。”
“哦?...哦哦!”
下人们跟着追了出去。
还真奇怪。
上一秒不还说要把人关起来,下一秒怎么说去给打掩护?
沉戟戈摸不着头脑,跟着问起缘由。
沉恪的回答再简单不过。
反正拦也拦不住,至少得擦个屁股,总不能就让他这么大摇大摆,引人注目的进段家吧。
何况,最为重要的一点。
在沉恪看来,段家的靠山是柳家,既然陛下还没对柳家下手,就说明还有回旋的余地。
沉戟戈恍然大悟,可还是有些琢磨不明白,“那你一开始拦着他做什么?”
废话。
能拦住最好,这不是拦不住吗?
另一边,见下人竟然跟出府来了,沉固安远更是没了命的跑,一头扎进小巷子。
等彻底甩开了人,这才小心翼翼的钻了出来。
这么一折腾,浑身都灰头土脸的。
不过他也顾不上这些,沿路打听着段家的方向,朝着段家的方向赶去。
段家门口。
冷冷清清,完全不复往日的车水马龙,连过路的人,都会加快脚步离开,生怕沾染了晦气。
沉固安远站在不远处,格外显眼。
踌躇犹豫着,不知该不该上前。
向来都是段子殷来找沉家找他,他还从来没去过段家呢,更别说跟段家的人打交道。
说不定,段家的人根本就不认识他。
那他连招呼也不提前打声,就这么突然到访,岂不是太过冒昧了?
“你是?”身后传来声呼唤。
沉固安远转过身,一见是段母柳茵,瞬间站直了身体,忙不迭躬身问好,“伯母好!”
“我是段子殷的朋友...”
不等他介绍自己姓甚名谁。
柳茵像是记起了什么,先一步恍然抢答道:“沉固安远,对吧。”
她一面命身后扛着满满几篓子海鲜的下人进府,一面招呼起沉固安远,“怎么不进来?”
“我们家小子,一天到晚把你挂在嘴边呢。果然,是个一表人才的青年才俊。”柳茵上下打量着他,不吝夸赞。
“哦?哦哦...”沉固安远受宠若惊。
有些不好意思的移开视线。
更让他受宠若惊的事情还在后面。
柳茵刚把他领进门,就对着门口的下人吩咐,“各个都放机灵些,记好沉家公子的脸。
“往后他若来家里,不用通报,直接让人进便是。”
“若是有人怠慢了他,有你们好看。”
“是——”下人异口同声应下,齐刷刷的看向沉固安远,就差没把他脸上看出个洞来。
沉固安远这辈子都没这么做贼似的进过别人家门。
“你怎么来了?”段子殷从里头走出来,显然是刚洗了澡,用毛巾擦拭着头发,欣喜的搭腔。
“我...”这下把他给问住了。
他本来是想着,段家出这么大的事,必然会乱了套了。
尤其是段子殷刚回家,遇上这糟心事,怎么说都得让人给开解开解,他义不容辞。
现在一看。
他纯属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
且不说段子殷本人显然是没放心里,不当回事。
就说段家的现况。
怪不得,人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听说这回出事。
这段枭就第一时间说着什么为国分忧的漂亮话,献了据说是堆积如山的黄金给皇帝,这才免去了抄家。
明眼人都知道,他这是想法把贪的钱给吐出来,求皇帝放他一马呢。
不然怎么早前褐舍兵临云岫不见他捐,这会儿喊着捐了。
可就算段家是捐了“亿两”黄金。
那也是沉家远远企及不上的。
不说院落的大小,就拿仆人来说,段家的下人起码比沉家多五倍。
这么多人,吃喝拉撒那都得要钱,可不是笔小数目。
更别说,刚刚柳茵命下人抬的那些海鲜,云岫又不靠海,这些玩意儿都珍贵的很。
话说,这一幕他怎么似曾相识?
好像,早些年,也就是浔阳公主选伴读之后,段家也出过事,之后是怎么解决的来着?
他也不太记得了。
所幸,柳茵让他干脆留下来吃饭,转移了话题。
这...有点不好意思吧。
“好啊!”沉固安远还没张口,段子殷自作主张替他答应了。
胳膊顺势搭在他的肩上,笑嘻嘻的,“正好,我娘今天要亲自下厨,你也尝尝她的好手艺。”
柳茵没好气,“臭小子,你有这闲工夫说话,还不赶紧去带着安远去洗个澡。”
沉固安远闻言不好意思的低头打量着自己,着实是有点邋遢,“我还是先回家吧。”
就算洗了,也没有换洗的衣物。
“诶,回去干什么?穿子殷的衣服就好了。”柳茵道。
“对啊,穿我的衣服不就好了?”段子殷也跟着附和。
盛情难却,沉固安远还是被留了下来。
说是洗澡,其实是泡澡。
他目瞪口呆的看着赶得上庭院大小,冒着热气的温泉。
不知道的还以为段家开温泉馆呢。
段子殷三下五除二,跳下池子,见沉固安远傻站在池边,迟迟不动身,趴在池边招呼,“快下来啊。”
沉固安远顾左右而言他,嘟囔着刚刚磕门上了,喊着“腿疼腿疼”,一瘸一拐的就要离开。
脚踝被人拽住。
“扑通”
连衣服带人湿了个透心凉。
罪魁祸首不仅丝毫没有愧疚之意,还直接上手要“帮”他褪下打湿的衣物,顺带看看他的伤。
沉固安远这会儿也不提什么伤了,沉在池子里,就漏个眼睛在外面,离段子殷远远的,一副井水不犯河水的模样。
沉固安远越是躲,段子殷就越是逼近,“你今天这又是怎么了?难不成还害羞?”
还能怎么了?
他好歹也是个男人啊!
虽然平日里,两人通吃同住,睡一张床。
但那也都是穿了衣服的好不好!
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
他躲,他抓,他无处遁形。
终于,段子殷双手狠狠往水下一抓。
嘶——
哪里来的棍子?
四目相对。
两人的表情都极为精彩
片刻,段子殷的狂笑充斥着整个温泉,明明什么都没说,却好像什么都说了。
邪眯眯的看着他,“真不愧是个‘举人’啊,我看哪,以后谁家姑娘嫁给你,定能幸福美满~”
能不能把手松开再说这话?
沉固安远的脸上闪过赤橙黄绿青蓝紫,最后沉淀为一种红得发紫的赤色。
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段子殷有脸说,他都没脸听。
“少爷,主母唤您尽快带沉公子去用膳。”屋外传来小厮的呼唤。
“知道了——”
段子殷站起身,水珠大颗大颗顺着身体往下淌。
沉固安远下意识夹紧了腿。
段子殷穿上提前备好的衣物。
不忘“体贴”的对着门口下人叮嘱,“对了~沉公子想多待会儿,不必催促,随他便是。”
声音不大不小。
正好能让沉固安远听见。
是挺“体贴”。
如果沉固安远听不见憋笑声,应该会更“贴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