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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落叶雁过05 就到这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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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淮冬牵着姜星念的手腕回了酒店,一路上都走得很慢,掌心的温度稳稳传过来,像在给她时间好好平复,但又给她一种想让她安心的错觉。
看着眼前的杂乱无章的东西,两人心照不宣地沉默,随后默契地收拾起来。
等东西归置得七七八八,姜星念瞥过墙上的时钟,才惊觉已经快到下午三点。目光往上一抬,正撞进许淮冬眼底掩不住的青黑。
“去睡会吧。”
“你陪我睡。”许淮冬长臂轻轻一拉就把姜星念拉到床边,一双丹凤眼丹凤眼微微垂着,视线直直锁在她脸上,带着点不加掩饰的耍赖劲儿。
姜星念跌坐在床沿,被迫仰起纤长的脖颈看他。眼尾还带着点未散的湿意,水光漾着,倒像她才是在撒娇的那个。
对视不过五秒,许淮冬的眼神晦暗不明,他俯身弯腰,骨节分明的手掌托住她小巧的下颌,轻轻往上抬了抬。
温热的唇落下来的瞬间,姜星念错愕地睁圆了眼。可身体比意识更先诚实,眼睫颤了两下,终究还是顺从地阖上,任由自己沉沦。
他原只想浅尝辄止,可偏偏对着姜星念,他从来就没什么自制力可言。
舌尖轻车熟路地撬开不设防的开关,带着不容抗拒的温柔攻城略地。他吻得很慢,一下又一下碾过软热的唇瓣,直到怀里的人呼吸都乱了节拍,才堪堪退开半寸。可停顿不到三秒,又低头重新覆了上去。
等姜星念浑身都软得提不起力气,他才终于肯放过她。
他侧身揽着人躺倒,拉过被子仔细掖好边角,声音还裹着未散的哑意:“睡吧。”
被亲得晕头转向的姜星念翻了个身,正好和许淮冬面对面,“不亲了吗?”
许淮冬愣了愣,随即低笑出声,又低头吻了吻她水光莹润的唇瓣:“别闹,快闭眼。”
脑子还没转过来的姜星念根本没听进去,视线黏在他脸上,手指不受控制地抬起来,轻轻碰了碰他滚热的喉结。
许淮冬喉结猛地滚了一下,下意识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情绪又沉了几度,声音哑得厉害。
“再不老实睡觉,我们就做点别的。”
那眼神烫得厉害,姜星念猛地回神,慌忙想转过身躲远,腰却先一步被他滚烫的手掌扣住,动弹不得。
她下意识挣了挣。
身后的人喘息声似乎重了一些。
她上一世看了无数小说,也创作过不少小说,这一世又被他带着亲身体验过不可描述的事情,虽然不到最后一步,但那些让人耳红面热的片段此刻却不受控地在脑子里翻涌上来。姜星念脸颊一烫,忍不住蜷起了身子。
许淮冬无奈地看着缩起来的小鹌鹑,又气又笑,只能把人往怀里带了带,轻拍着手臂哄她入睡。
还是熟悉的薄荷橙子味,姜星念紧绷的身子慢慢放松下来,没一会儿就昏昏沉沉地陷进了梦里。
梦中的她又回到了从前。
她本以为自己又要陷入梦魇,下意识有些抗拒。
但这一次,却是回到了那个游乐场。
少了震耳欲聋的烟花声,她终于听清谢雨憧被淹没的声音。
他说。
“夏昕桉,我喜欢你。”
姜星念悠悠转醒时,身边空荡荡的,无尽的恐慌瞬间吞没了她,无助的眼泪不一会儿就洇湿了枕头。
浴室的门被打开,氤氲的雾气漫满整间屋子。
听见低低的啜泣声,许淮冬匆匆走过去,一双手轻而易举地把她从床上捞起,“不哭不哭,我没走,我在这。”
姜星念不知道已经哭过多久,一双水眸红得吓人。
无奈之下,许淮冬只好低头含住她的唇瓣,一下一下亲吻着,果不其然,注意力被转移后,姜星念的哭声渐渐小了下来。
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姜星念抬起头看着站在床边的他,那双水眸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许淮冬明白她要看清自己什么,索性坐了下来,一只手扶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慢慢顺着她的脊背安抚。
僵持了好久好久,姜星念才泄气的倒向许淮冬怀里。
“你为什么没有嫌弃或者厌恶。”
“我发病了你为什么不怕我。”
为什么没有诧异或回避的眼神。
许淮冬轻叹了一口气,“怪我。”
“怪我给你的安全感不够,洗个澡就哭成泪人。”
似乎是不满意他的回答,她直起身子直瞪。
许淮冬好笑地弯了弯眉眼,手刚想抬起来重新抱她,结果半路就被拍掉。
许淮冬:“……”
“阿昕,”他揉了揉额角,“我知道你想听什么,可是我注定要让你失望。”
许淮冬抬手慢慢地替她蹭过湿热的眼睑,“我不是她,我爱你,我怎么可能会怕、会厌恶、会嫌弃。”
“我也明白你心里的纠结。一边告诉你,去接受相信我的爱,另一边告诉你,你配不上爱,逼着你推开所有人对不对?”
姜星念的眼泪毫无征兆地落下来,她却在下一秒落入他温暖的怀抱。
“阿昕,你不要怕,有我在,这一次你可以试着慢慢感受我的爱,我知道你丢了爱人的能力,那你先试着被爱,总有一天,你会找回来的。”
“退一万步讲,找不回来又何妨,你有我爱你。”
姜星念垂着眼,睫毛轻轻颤了颤。
“阿昕,你再也不是那个只能一个人默默扛着、熬着所有负面情绪的夏昕桉了,你是姜星念,你有我,有姜家,有林文嘉,我们的爱会支撑你,会接住你所有理智或不理智的情绪。爱可以是坚无不摧的铠甲。我们慢慢来,来日方长。”
姜星念安静地窝在他怀里没有说话,许淮冬也不着急,耐心地等她迈出这一步。
“我自己可以……”话音未落,她就对上那双充满鼓励的丹凤眼,想说的话卡在喉咙里进退两难。
“我…我不想让你们看见我这么狼狈不堪的一面。”
姜星念忐忑不安地把话说完,许淮冬仍不说话,只是一直看着她。
过了许久,姜星念才闭了闭眼,破罐子破摔:“不就是接受爱吗!接受就接……”
许淮冬低下头吻住她,将彼此之间心知肚明的话注入这一个吻里面。
“阿昕好乖,勇敢地走出了这一步,以后都有我呢。”
回应他的是姜星念恢复记忆以来第一次主动的拥抱。
许淮冬忍不住轻笑出声。
姜星念本以为许淮冬是来抓她回去的。
可许淮冬一连三天都安安静静地陪着她。
她随口说了一句她想去吃那家记忆里的糖水铺子,他就一个人默默去找那家店是否还存在,然后再带着她去。
她情绪不好,待在酒店里不想动,他就拿着手机,坐在她身边处理工作,不说话,也不打扰,只是想让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
更比如像刚刚,她看着窗外大雨滂沱,心里那点毁坏欲又开始蠢蠢欲动,于是她说她想要去淋雨,然后他真的带她去了。
两个人像两个傻子在雨里淋湿,她分明看清了他眼底的担心,可他并没有阻止,而是任由她在雨里感受雨。只不过当她累了回到房间,他就立马让她去浴室里泡热水澡。
等她擦着头发走出来时,许淮冬正站在窗边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隐约听见“医生”“预约”“下周”几个词。见她出来,他很快挂了电话,转身递过来一条干毛巾:“过来,我帮你擦。”
姜星念没动,却也没拒绝。许淮冬便上前一步,接过毛巾轻轻盖在她发顶,动作很慢很轻,指尖隔着毛巾揉过她的发丝,力道刚好。
雨过后的阳光很暖,透过纱帘落在他侧脸上,长睫投下浅浅的阴影,神情专注得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刚才在跟谁打电话?”她忽然开口。
“副院长。”许淮冬没瞒她,手上动作没停,“手里有两个病人的情况不是很稳定,想要我回去看一眼,但我已经通过打视频解决了,不是什么大事。”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不用放在心上,我休了年假,我们想在这边待多久都行,我都陪着你。”
姜星念没说话,沉默了很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小时候易枫总要逗你是小哑巴。”她忽然开口,“你也从来不生气,因为我们都知道他就是爱逗你玩,如果别人敢叫你一句小哑巴,那个家伙可就冲上去打架了。”
“嗯。”他应了一声,把毛巾叠好放在一旁,低头看着她,“我其实就是不爱说话,不是哑巴。”
“那时候太小,他哪里知道真的有人会不爱说话。”姜星念弯了弯唇角,露出一点很浅的笑意,“可是尽管是误会,他也还是陪在你身边逗你开心,让你多说说话。”
许淮冬坐在她身边,肩膀轻轻挨着她的:“我知道。你也是啊,你不也是从来没有放弃过我。”
“我死后,你们还冷战吗?”
许淮冬一时半会哑了声。
对于夏昕桉的离世,他总下意识逃避。
“易枫其实很想你,可他总在钻那个牛角尖,所以口是心非跟你冷战了那么多年。”姜星念叹了口气,“你不要怪自己,失忆这件事,不能怨你。”
“那你呢?”他侧过头看她,“你为什么不恨我?”
“为什么要恨你。你也不想失忆不是吗?”
“有时候总想看看你脑子装的是什么,刚恢复记忆和我好好聊天,你的第一件事居然还是帮我解心结,你是不是傻瓜?”
“我不是。”姜星念声音有点轻,“我只是不想让你和我一样,背负着痛苦和遗憾走完一生。”
“吴依薇和我坦白了一切,包括了你的死亡。”许淮冬的眼眶泛红,“易枫瞒了我十二年。”
这回轮到姜星念愣住了。
不一会她就笑了笑:“果然没变,嘴上说那么狠,其实心里还是不忍告诉你。”
许淮冬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不忍心?
不。
是狠心。
因为易枫知道他很爱很爱他的阿昕,所以连她的死亡也不愿意告诉他。
他已经不配知道阿昕的存在或离去。
这是易枫对他最后的惩罚。
但许淮冬没打算告诉姜星念实情,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他看我已经知道了,也没有再瞒着我,他带着我去了你的墓碑前。”
“那家伙没有把我送回这里吧?”姜星念笑着笑着眼泪从眼角滑落,“我可是做梦都想逃离S市啊。”
“没有。”许淮冬抬手蹭了蹭她的眼角,“在J市山上,可以看到海,而且很安静很安静。”
姜星念闭了闭眼,“谢雨憧。我从来没有后悔过那晚的自杀。我真的,很累,很累。”
许淮冬一把拉过她,把她拥入怀里,“我知道。辛苦了,我们勇敢的阿昕。”
“我们回一趟秘密基地吧,不知道在这个世界里,它还在不在。”
“好。”
隔天是一个好晴天,青石板路被阳光晒得微微发暖,两人牵着手慢慢往巷子深处走,指尖的温度越攥越烫。走到巷尾那间挂着褪色木牌的小区时,姜星念脚步顿了顿。
“我们走吧。”
许淮冬深深地看着她,“不进去了?”
“嗯,就到这吧。”
走出小巷子很远,许淮冬才轻轻捏了捏她的手:“以前……我不在的时候,你是不是总一个人待在那?”
“嗯。”姜星念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前方的梧桐树,“总觉得说不定哪天,你就从记忆的那头走过来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许淮冬心口却像被针扎了一下,细密的疼蔓延开。他没法想象,一个十几岁的姑娘,扛着无底洞一样绝望的家,是怎么靠着一点渺茫的念想撑下来的。
“对不起。”他喉咙发紧,除了这三个字,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姜星念转头看他,见他眉峰紧锁、满是自责的样子,反而轻轻摇了摇头:“都说了不怪你。车祸失忆不是你能选的。”她顿了顿,指尖在他手心里轻轻蹭了一下,“而且,你现在不是真的跨越了记忆向我走过来了吗。”
这是她恢复记忆后第一次主动示弱,主动往他身边靠了一步。
许淮冬心头一震,低头看向她,阳光穿过梧桐叶的缝隙落在她眼里,盛着细碎的光。他没说话,只将她的手攥得更紧了些,她的手还有点凉,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最终没有挣开。
掌心相贴的温度,顺着血管一路暖到心底。
这一次,他不会再放手了。
往后的路,好的坏的,他都陪她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