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塔与命运之轮》言之呃呃

23、碰巧再见 那是一个下

　　宁易有些局促，下意识站起身来：“路先生。”

　　章颂宁倒不跟他客气，淡淡瞥了他一眼，阴阳怪气道：“大名鼎鼎的Louis原来也会听墙角啊。”

　　换作别人哪敢这么说话，也就章颂宁仗着自己脾气不好，趁机撒气。

　　路风南也不恼，甚至弯起嘴角体贴道：“那我道歉？”

　　宁易一时也插不上话，好在Derek出来抓人：“Ivan呢，怎么都躲到这里了。”

　　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Derek看了看宁易，又看了看另外两人：“你们早认识了？”
　　这话是问路风南的。
　　他是知道宁易跟章颂宁早就认识的，但跟路风南就不确定了。

　　然而路风南似乎并没有打算回答。

　　宁易主动开口：“之前碰巧见过。”

　　好在Derek没有追问细节。
　　“哦，也好，不用我再介绍了。”他拉着宁易的胳膊再对另外两个人，“大家都等着呢，快进来。”

　　落在后面的路风南轻笑一声，对章颂宁说道：“好朋友都进去了，你不进去？”语气要多古怪有多古怪。

　　章颂宁也不知这人发什么神经，表情难以言喻地看了他一眼，最后撒气一般故意拉着他的胳膊将人拽进去。

　　两人重新回到室内，发现里面又多好些人。

　　章颂宁不禁感慨：“Derek这家伙常年待在国外，到底从哪找来这么多好知己？”

　　程嘉筠端着酒杯走过来：“哟，这是和好？”他指着章颂宁对宁易说道，“前段时间这个人就跟丢了魂似的，要不是认识他这么多年，我都怀疑他失恋了。”

　　宁易应付式地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这话显得自己有多幼稚似的，章颂宁直接手动给程嘉筠的脖子上锁。

　　两人打闹引来不少注意力，陆陆续续有人过来碰杯。

　　说是Derek朋友，但他们那个圈子的人，彼此之间除了宁易，其他人互相之间多少打过照面。
　　Derek也趁机过去向大家介绍：“这是宁易，Ivan，是我最重要的 Partner，以后见到都给我多关照一下。”

　　“你就是Ivan？”一个穿着蓝衬衫的人说道。

　　宁易快速搜索了一下记忆，发现自己对这个人毫无印象。

　　“你就是那个身残志坚的渣男！”

　　“什么？”

　　“不好意思，我不是骂你。”他看向旁边另外几人，“你们还记得不，在大学时候，Carlos有一段时间不知道抽什么风，逮着一个人大骂了好几天的渣男白眼狼？”

　　章颂宁尴尬地看了眼宁易，不自然地清清嗓子：“你小心点说话。”

　　宁易失笑：“你在外面就是这么介绍我的？”

　　“那还不是因为你招呼都不打一声，突然回国。”

　　“不过渣男就算了，身残志坚又是怎么回事？”

　　蓝衬衫打趣道：“读书那会，这小子只要碰上不想去的局，就全推到你身上。”

　　又有一人接话：“你都不知道，这小子有多离谱，在短短一年里，你腿断了四五次，手折了四五次，阑尾炎手术都做了四五次次，还有不计其数次的醉死在酒吧里，他只要遇上不想干的事，就全推到你身上。”

　　宁易看了眼心虚一味喝酒的章颂宁，借着话柄道：“嗯，那我确实还算命大。”

　　另一个女孩突然疑惑：“这描述，我怎么好像在哪里听过？”

　　程嘉筠突然探出头来麻木地说：“你确实听过，”然后转向宁易伸出手，“你好，我是翻版的你，刚回国那段时间，他也是这么咒我的。”

　　宁易一愣，随即一笑，回握道：“你好，相见恨晚。”

　　这番对话引来众人一阵大笑。

　　程嘉筠掏出手机：“都是缘分，要不咱俩加个联系方式吧，方便吗？”

　　“当然。”

　　“来来，我扫你。”

　　【“花开富贵”请求添加好友】
　　头像是个□□单手比耶的西装比熊。

　　这头像，这名字，与用脚比心的“建材批发章总”难分伯仲，难怪两人能玩到一块儿去。

　　见宁易盯着屏幕没动，程嘉筠歪着头，眼神里透露着清澈：“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宁易默默点击接受。

　　“我也加一个。”
　　“我也……”

　　开了这个头后，好几个认识的不认识的都过来加他的联系方式。

　　宁易始终保持着微笑，有的人他甚至连脸都没来得及看清。一顿操作下来，陆陆续续有七八个好友添加提醒，他笑得表情都有些僵了。

　　章颂宁一开始还假模假样地拦一下，到后来干脆放弃，挽着手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看戏，刚好遇上同样在一边看戏的路风南。

　　他不禁感叹：“长得好看就是好啊。”
　　一杯酒完毕，突然意识到路风南竟然沦落到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喝闷酒，章颂宁解气一般安慰道：“你也不差，不过就是脸太臭了。”

　　“谢谢你的安慰。”

　　Derek很是惊讶，明明自己的初衷就是带宁易出来认识人，这个时候忍不住出手替宁易拦住那些花蝴蝶：“差不多行了。”

　　说完，他按着宁易坐下，而正对面，正坐着回来后就一言不发的路风南。

　　刚才那一面太紧张，这时候才看清楚对方今天穿了一身宽松的休闲西装，比以往更多了几分温和。

　　他看起来心情不错，至少脸色看上去比在酒吧时候好了很多，可是在“独奏”的对话言犹在耳，宁易摸不清他的情绪，只能继续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不多时，赵瑾琏、韩萧还有一位杂志上的常客温柏驰也来了。

　　本来坐在路风南旁边的人主动站起来让了位，宁易也跟着站起来，为让位的人再让位。

　　温柏驰还没坐下，看到站起来的宁易，表情错愕了一下：“啊，红玫瑰？”

　　宁易不明所以，没有立刻接话。

　　然而只是短短一瞬，这人便换了一副微笑的表情：“抱歉，我认错人了。”他向他伸出手自我介绍，“温柏驰，平时他们都叫我Pekki，怎么称呼？”

　　宁易礼貌微笑：“宁易，叫我Ivan就好。”

　　原本以为只是偶然小插曲，宁易刚想走，不料温柏驰突然问道：“Ivan，结婚了吗？”

　　宁易不明所以，愣了一下，然后才说：“没有。”

　　“那就是有喜欢的人了？”

　　Derek率先替他回答：“有啊，我啊。”

　　毫无疑问，章颂宁冷笑一声，也不知道是在骂谁：“有病吧。”

　　任何场合，最不缺八卦的人。

　　察觉到周围好奇的目光，宁易没有直接回答，好脾气地反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哦，只是看你不像单身的样子，不要介意，我随口一问。”然后在路风南边上坐下。

　　宁易不动声色，想着找个时机及时抽身。

　　好在周围人似乎都习惯了温柏驰这种冷不丁就语出惊人的样子，很快就将目光从宁易身上移开，从股票聊到游艇。

　　路风南很少开口，只是偶尔接话，宁易则更少了。

　　然后不知怎么的，向来不对付的两人又吵起来，周围人互相对看一眼后，除了宁易，均露出一副“又来了”的了然表情。

　　路风南冷冷盯着他搭在自己身上的手：“上次的花圈不喜欢？回头送你个大的。”

　　温柏驰仍旧是那副不正经的样子，却也收回了手：“怎么这么跟大哥说话，好歹我们是一家人。”

　　“嫌命长可以直接说，我不介意帮你把另一只手也废掉，到时候我倒不介意当你家人，管一个残疾人的下半生。”

　　温柏驰脸色一瞬间变了。

　　要是单纯吵架就算了，路风南这次竟然提及了圈内鲜少人知道真相的隐秘，在场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假装倒酒的倒酒，喝酒的喝酒，生怕被殃及池鱼。

　　正在众人不知如何收场时候，韩萧人未到，高调的声音先到：“怎么都不等我就先喝上了，太不够意思了。”
　　察觉到气氛不妙，他看了一下在场众人，瞬间了然：“吵架了？都是兄弟……”

　　吵架的两人同时开口：“闭嘴。”

　　多余管了。
　　韩萧悻悻地闭嘴。

　　路风南的母亲是温柏驰的亲姑姑，换言之，二人是正经的表兄弟。
　　虽然在路温联姻破裂后，两家就断了来往，当年还闹得很难看。不过上一辈的事情本该留在上一辈，不关他俩什么事。

　　奈何两人打小就不对付，一见面就互相看不顺眼。
　　这种事情大家也都见惯不怪了，一时之间也没人敢去说什么。

　　韩萧使了个眼色给章颂宁，再度岔开话题：“Carlos，也不介绍一下？”

　　章颂宁这才想起来，向宁易介绍道：“他就是上次那个……哎不重要，这人想让你帮忙追……呸，看一幅画。”

　　韩萧白了他一眼，主动向伸出手自我介绍：“韩萧，你就是风域那位宁经理是吧，久闻大名。”

　　“客气，叫我Ivan就可以了，韩先生想了解什么画？”

　　“好像叫16，还是16号来？我找找……”

　　听到的一瞬间，他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原本随着气氛稍稍舒展的身体再度紧绷。
　　某个开关又被人轻轻撬动了一下，然后死水泛滥。过去的压抑、痛苦、迷茫和挣扎差点死灰复燃，很快又被惯于伪装后的冷静扑灭。
　　这种情绪转变谁也不知道，连章颂宁也看不出来。

　　韩萧终于翻出一幅画的图片，众人好奇地凑上去。

　　“我知道。”

　　“是不是反了，怎么里面的建筑物是倒过来的？”

　　“我怎么觉得这画阴森森的？”

　　“我也觉得，不太吉利了吧。”

　　夜幕之下，高楼倾倒，夜幕倒悬。

　　众多质疑疑惑的声音中，宁易没有去看，仰起头来异常冷静而理智，笑着解释道：“那是一个下坠的视角。”

　　“那不就是……”

　　跳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