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上扬起一川晴》山川2000

10、他的微信头像 六年都没换

　　陆扬从抽屉里摸出一台备用手机：

　　“把微信登一下吧。”

　　陆扬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自然，“万一有急事......方便联系。”

　　温晴晴说没有手机卡，收不到验证码。

　　当得知需要好友帮忙验证时，陆扬熟稔地打开通讯录，指尖在几个高中好友头像上轻点。

　　“朋友，打扰了。温晴晴手机丢了，现在要登陆微信，麻烦帮忙发验证码到她对话框。多谢！”

　　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条消息提示：

　　（温晴晴高中好友——安琪）“你俩怎么在一起？有情况啊！”

　　（陆扬高中好友——嘉乐）“旧情复燃了？”

　　调侃的话语在屏幕上炸开，他慌忙把手机倒扣在桌面。

　　窗外的风雨愈发肆虐，屋内的温度却节节攀升。

　　昏黄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在地板上绘出暧昧的形状。

　　当微信登录成功后，温晴晴的好友申请随即弹出陆扬白天时发来的请求，她手指突然顿住了。

　　陆扬的头像赫然是幅铅笔素描 ——

　　那是高二那年她随手涂鸦的作品，线条青涩却认真。

　　“你头像......”

　　话到嘴边又咽下，她抬眼望向他。

　　陆扬耳尖发烫，慌忙低头划动手机：

　　“懒得换而已。”指尖在屏幕上点得飞快。

　　“不早了，休息吧。”

　　他仓促丢下一句，便在地板上躺下。

　　温晴晴躲在被子里盯着手机屏幕上陆扬的头像，泛黄的素描纸仿佛穿越七年光阴，在眼前铺展开来。

　　（高二那年蝉鸣喧嚣的午后）

　　安琪的头发随着步伐甩得欢快，发卡在阳光下一闪一闪。

　　“走嘛！那边好多人打球，说不定能看到校草级帅哥！”

　　温晴晴往后缩了缩，素描本被汗浸得发潮：“不去，我美术作业还没画完……”

　　“求你了好晴晴，和我一起去吧。坐边上画也行！现场写生多好呀！” 安琪不由分说把她往前推。

　　“好吧好吧，真拿你没办法。”

　　温晴晴被安琪拽着往球场跑，帆布鞋踏过滚烫的塑胶跑道，带起阵阵热风。

　　当夏日的阳光洒向球场时，温晴晴被一阵喝彩声惊动。

　　人群中央，前几天转来的新同学穿着深紫色球衣，无袖的设计清晰地露出他手臂紧实的肌肉。

　　蓬松的黑发被汗水黏在额角，琥珀色的眼睛在阳光下亮得耀眼。

　　他修长的手指灵活翻转，稳稳控住篮球，灵活地运球过人，宽阔的肩膀带起一阵裹挟着青草香的风。

　　三庭五眼的完美比例，活脱脱是老天给温晴晴安排的素描模特。

　　温晴晴倚着操场边的老槐树，速写本摊在膝头，鬼使神差地将铅笔落下，炭灰簌簌落在画纸上。

　　将少年阳光下飞扬的衣角、专注时微挑的眼尾、脖颈处滚动的汗珠，连同斑驳的树影，一同定格在画纸之上。

　　她的目光追随着那个在球场上肆意奔跑的身影，偶尔有碎发被风吹到眼前，她也顾不上拨开。

　　“好球！”

　　随着围观同学的欢呼声，陆扬漂亮地投进一记三分球。

　　他弯腰撑着膝盖喘气，光穿透他湿透的衣衫，勾勒出流畅的脊背线条。

　　这时，温晴晴已经合上速写本，踩着轻快的步伐走到他面前。

　　“陆同学，球打得不错啊。”

　　她眉眼弯弯将画递到他眼前，“送你个纪念品。”

　　陆扬直起身子，指尖触到画纸的瞬间，心脏不受控地加速，纸上的自己眉眼飞扬，连发梢都带着跃动的神采，比镜子里的模样鲜活百倍。

　　“这......画的是我？”

　　他抬头追问，却撞进她盛满笑意的眼睛。

　　温晴晴耸耸肩：“偶尔手痒，随便画画。”

　　转身离开时，马尾辫在身后轻轻晃动，留下陆扬站在原地，反复摩挲着画纸边缘，直到夕阳将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都柏林公寓内）

　　陆扬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她的回忆：

　　“明天有场和科克大学的友谊赛。如果你......没事的话，可以去看看。”

　　窗外的风仍在呼啸，屋内凝固的空气因这句话破冰。

　　“好呀，时间和地址发我，一定准时到哦。晚安！”

　　温晴晴应承道。

　　陆扬躺在地板上，辗转反侧。

　　头顶的吊灯早已熄灭，可黑暗中每一处细微声响都在放大 ——

　　温晴晴均匀的呼吸声从床上传来，混着窗外时断时续的细雨，搅得他心绪难平。

　　他想起那张素描画像，温晴晴马尾辫晃动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拐角，却深深落在了他的眼里和心里。

　　（高三校园）

　　从那之后，他开始刻意制造 “偶遇”：

　　清晨六点四十，图书馆三楼靠窗的老位置，温热的豆浆总会比温晴晴早到十分钟，杯壁上凝着的水珠洇开纸巾上的字迹：“便利店新出的咸蛋黄饭团，记得配豆浆。”

　　她握着杯子抬头时，总能撞上他假装路过的身影，脸颊泛红却还要装出若无其事的模样。

　　英语课的木质课桌下，耳机线像隐秘的藤蔓，从陆扬的校服口袋蜿蜒至温晴晴膝头。

　　音乐从耳机中流淌而出，“Help, I'm drowning in the waters, can't seem to keep my head above.”

　　在这轻柔歌声的包裹下，两人谁都没敢抬头去瞧对方的眼睛。

　　课间操拥挤的人群里，陆扬总能在最短时间内锁定温晴晴的身影。

　　她马尾上的蓝色发圈随步伐轻晃，他望着那个跳动的小点，嘴角就会不自觉地上扬，直到身边的嘉乐撞他肩膀：

　　“哥们，看什么呢这么傻笑？”

　　他才猛地收回视线，低头用运动鞋踩着脚边的梧桐叶，沙沙声里藏着心事。

　　交换书籍成了他们最默契的仪式。

　　《哈利波特与魔法石》的第 47 页夹着银杏书签，背面是他歪歪扭扭的字迹：

　　“魁地奇比赛像极了周三下午的篮球赛，可惜我没有金色飞贼。”

　　下一次传回的《小王子》里，她用铅笔在狐狸告别那页画了只歪嘴兔子，旁边写着：

　　“别把豆浆洒在我的课本上。”

　　字条越叠越厚，从 “数学卷子第三题你怎么解” 变成 “今天风把你的头发吹到我课桌上，像朵会动的云”。

　　某个暴雨突至的午后，温晴晴在《傲慢与偏见》里摸到张被雨水洇湿的便签，墨迹晕开成青涩的蓝：

　　“躲雨时突然发现，你歪头微笑的样子很美。”

　　阳光透过图书馆的百叶窗在桌面投下交错光影，二人彼此的爱慕心照不宣。

　　（都柏林公寓内）

　　陆扬蜷缩在垫子上，任由回忆化作温柔的茧，将他轻轻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