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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添妆 ...

  •   在树后找了半天也没找见人影,芳菲茫然。
      “你确定听见有人在笑?”

      元仪往墙头上看去,半晌摇了摇头:“许是我听错了。”

      经这么一打岔,芳菲早忘了方才的话题。

      她一拍脑门,举起刚才用来袭击纪姑姑的折扇,大致检查了一下,递给元仪。
      “喏,里面注了一丝我的仙力,虽比不上你之前的法器,但还算凑合。”

      元仪听罢一愣,不肯去接:“那你呢?”

      经过几日的交谈,她已经将下凡历劫的前因后果理了个七七八八。

      被降罪下凡后,每位仙官只能保留一丝仙力,而她这个神女较为幸运,力大无穷的本事倒是留了个十成十。

      眼下芳菲将仙力注进折扇,就意味着她将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甚至在人间只能再留一年,若不及时回天宫,便会魂飞魄散。

      芳菲丝毫不在意,硬是将折扇塞进元仪手里。
      “你护着点我呗,我提醒你,不许再把它弄丢!要是别人知道里面有我的仙力,将它吸收了,我会立刻魂飞魄散的。”

      元仪展开折扇细细观摩,面部抽搐了一下。

      用圣旨做成的折扇,谁敢偷?

      还没等两人再多聊一回,云池疾步进入,带来的消息将两人炸了个不轻。

      “圣上来了。”

      -

      元府议事厅是专为圣上所修,平日里不轻易开放。

      元仪到时,承景帝坐在上首,元竹与元仡分坐在他左右两侧。

      不知元竹说了什么,承景帝乐得前仰后合,毫无帝王风范。

      “小仪来了?”他轻咳一声,重端姿态,“到朕身边来。”

      元仪盈盈一礼,款款上前。

      该说不说,纪姑姑虽然可恶,但在礼仪方面确实颇有建树,仅仅半个月时间,元仪好似脱胎换骨一般,同宫内陈皇后相比也丝毫不差。

      承景帝满意地看着元仪,眸中的慈爱几乎要溢出。
      “过些日子便是婚期,你可紧张?”

      “说不紧张是假的。”元仪回得不卑不亢,“但臣女会竭力做到最好,还望圣上宽恕臣女的错处。”

      “哦?什么错处,说来朕听听。”
      承景帝笑着,看不出丝毫异样。

      莫非是自己想错了?他根本就不是为着纪姑姑来的?

      元仪心里懊悔,只恨自己嘴快,就算承景帝尚且不知,被她这么一说也该知道了。

      她硬着头皮开口:“臣女今日,将纪姑姑赶了回去。”

      “朕还以为什么事呢,你如今礼仪很好,不学也无妨。”承景帝大手一挥,将元仪提到嗓子眼的心按了回去,“朕今日来,是给你添妆的。”

      一语出,厅内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添妆?给她?
      元仪懵了。

      承景帝与她非亲非故,若非要谈关系,只是她准夫婿的父亲。
      为她添妆,这句话怎么听怎么奇怪。

      元竹与元仡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惊诧。

      元仡眉动:你提议的?
      元竹探手:没有啊。
      元仡:他是觉得咱们家穷的出不起嫁妆了?
      元竹:既来之则安之。

      元竹安详地阖眸,接下来的所有流程,他都如梦游般,听到什么做了什么都记不得了。

      一直到承景帝离开,他才如梦初醒,耳畔回荡着承景帝那句:“你将元仪养的很好。”

      “他什么意思?”元竹问。

      元仡一脸复杂:“可能,小仪不是您的亲生女儿,是圣上的吧。”

      元仪和元竹同时顿足,同时挥拳,动作整齐划一。
      “找打!”
      “找打!”

      “是亲生的,是亲生的!”
      元仡的哀嚎回荡在元府,下人们早已见怪不怪。

      -

      “所以圣上到底为什么要为我添妆?”

      直到睡前,元仪都想不明白这个问题。

      云池为她散发,宽慰着:“别想这么多,大抵是为景王,元府不比世家大族,底蕴不深,圣上是怕您出嫁时被人笑话吧。”

      元仪默了默,还是不太认同。

      若是只为争面子,完全可以抬几个空箱子了事,哪要那么些真东西?

      光铺子就十余间,更不要说良田山庄、金银首饰。
      就连传闻中举世无双的那副红玛瑙头面,都在她的嫁妆之列。

      平阳公主当年的嫁妆有那么多吗?
      元仪有点怀疑。

      “姑娘您就别想了,就算现在给了您,今后若是想收回,也就是圣上一句话的事。”

      云池的话点醒了元仪,她怎么忘了,给她添妆的是圣上。

      就算在官府留了一张单子证明这些是她的嫁妆,但只要圣上一句话,那还不是废纸一张。

      疑云散去,元仪舒服地躺在床上,痛骂了一句万恶的剥削者。

      云池灭掉烛台上点的三根蜡烛,悄悄退了出去,锦帘垂下,没有打到从檐角垂下的铜铃。

      云池盯着铜铃出神,芳菲绕到她身后。
      “看什么呢?”

      云池回神,摇了摇头。
      “没什么,你怎么还没歇下。”

      “不困。”

      芳菲有点兴奋。
      她才发现自己对皇宫那地方这样抵触,仅仅是将之前压迫她的嬷嬷给打了,就能高兴成这样。

      “你给我说说你的故事呗,听说你是夫人带来的。”

      云池瞥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作为交换我也给你讲我的。”

      芳菲紧跟不放,云池淡淡开口。
      “没兴趣。”

      屋门被云池甩上,差点打中芳菲的鼻尖。

      芳菲退了一步,险些踩空。
      “莫名其妙,不讲就不讲呗。”

      芳菲还是不想睡,听说元仡今夜要去刑部大牢,她稍作思索,隐入夜色。

      -

      密云遮月,一声惊雷划破黧穹,雨珠若乱琼碎玉,倾洒而下。

      今天是二月初三,惊蛰。

      伴着车毂轧进水坑发出的奇异声响,几道身影在刑部大牢前显现又消失。

      幽冷的烛光是大牢里唯一照亮的物件,冷风自裂墙渗入,为此间添了几分阴冷可怖。

      刑部侍郎卢顺命看守点了几支火把,生怕冻着这几位难缠的爷。元仡早在下雨前便到了,正翻阅着犯人的供词。

      是一桩盗窃案,承恩侯二房的管家偷盗承恩侯腰牌,在钱庄借了两千两银,后拒不还钱,问就说花光了,至于银钱的去向,至今仍未查明。

      两千,这个数目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只是不知道这管家缘何要冒着风险偷盗承恩侯的腰牌。

      白喻之看见他,不怀好意地蹭了季时一下。
      “你大舅哥。”

      元仡茫然抬头,见是季时,匆匆行礼。
      “景王殿下。”

      季时淡淡受下他的礼,侧眸剜了白喻之一眼。
      “身上不舒服就去洗澡,小心地牢里的虱子都去找你。”

      “还有不到十天就要娶人家妹子了,还不乐意改口啊,今儿上午你还翻人家墙呢。”
      白喻之抬臂想搭在季时肩头,季时不动声色地越过他走到元仡身侧,让他扑了个空。

      眼见着他俩一道往里走,白喻之摸摸鼻头,转向秦知珩。
      “你看他这人。”

      秦知珩不接招:“这里是大牢,你还是安分些,小心阿时等会给你丢出去。”

      白喻之摸了摸鼻尖,确实是季时能干得出来的事。
      这案子本就与他无关,他是自己巴巴跟来的,就算被丢出去也找不着人说理。

      越往里走,潮意越重,一股掺着腥臭的霉味传来,除了季时,几人都不约而同遮了下口鼻。

      看守打开最里间的牢房,静立一旁。卢顺摸不清季时的意思,今日不是他当值,但人是他下令抓的。

      偏头瞄了一眼秦知珩,他有点担心。
      季时不会让他把人给放了吧?

      “卢顺。”季时的嗓音带着点哑,“本王今夜一直呆在王府,你可知晓?”

      卢顺愣了一瞬,立即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
      “本官今夜不当值,早早歇下了,谁也没见过。”

      季时冷冷“嗯”了一声:“管好你手下的人,都出去吧。”

      这间牢房被三面封死,白喻之举着支火把才将整间牢房照亮。

      墙角缩着一个人,正是承恩侯二房的王管家。明亮的火光刺得他抬起手来遮住双眼,好一会才适应过来。

      “景…景王。”他的瞳孔骤缩,看见了季时身后的秦知珩,“三公子,三公子救我,这事不是我干的呀。”

      秦知珩面上看不出有什么情绪。这人是他父亲承恩侯亲自检举的,当时他说腰牌丢了,担心府内有不轨之人,请卢顺带人搜查。

      真的抓住王管家之后,承恩侯又声泪俱下,不肯相信。

      想到这,秦知珩勾唇弧出一个讥笑。

      “三公子,我在侯府干了四十余年,从老侯爷在时就是府里的管家,是看着你父亲叔叔、你们兄弟长大的呀,我怎么会这么糊涂去偷侯爷的腰牌呢。”

      王管家手脚并用爬到秦知珩脚下,攥紧他衣服的下摆。
      “分家后,侯爷厌弃我,将我送到二房我也毫无怨言,勤勤恳恳干了十年,三公子,我是什么样的人侯爷最该清楚啊。”

      王管家匍匐在地,泪水与牢房内的脏泥混杂在一起,糊在他脸上。

      秦知珩俯身将他扶起。

      “王伯,你膝盖有伤,别跪了。”秦知珩道,“你愿意离开这吗,离开承恩侯府。”

      -

      一直到走出大牢,元仡都是蒙的。

      他当是有什么紧急的事呢,还值得季时捎人叫他来,不就是失手销毁一份档案的事,季时本人也完全可以做到啊。

      “元少卿。”季时喊住他,“赐婚一事,本王很抱歉。你也知道打出生起,天星司就断言本王活不过弱冠,需得在十九岁生辰这日冲喜,娶元家姑娘,实是无奈之举。”

      元仡面上一副理解的模样,暗地里却狠狠痛骂。

      说什么无奈之举,还不是怕死才娶他小妹冲喜,亏他还觉得承景帝出手阔绰,给元仪添了那么多嫁妆,合着是心里有愧。

      季时一顿:“不过,她既然要嫁给本王,本王定会尽夫君之责,你不必疑心找人暗中监视。”

      监视?
      元仡转头,对上芳菲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元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添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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