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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圣旨 ...

  •   半个时辰后,元仪终于接受了自己是百花神女这一事实。

      “你是说我得集齐十二仙官才能历劫成功,飞升成神?”

      “非也非也。”
      芳菲老神在在地摇头,“准确来说是你的失职导致十二仙官被天道责罚,需得下凡体味人间七情,方可历劫成功回归天宫。而你是来赎罪的,只有你帮助她们,才能顺利成神。”

      “那你呢?”
      元仪更好奇了,如果她是赎罪者,那芳菲又扮演着什么角色?
      总不能是,麻烦制造者。

      要不是她在云阳宫说了一大通莫名其妙的,自己也不会为了将人要来得罪成昭仪。

      芳菲瞪大双眼:“我当然是十二仙官之一啊,都说了我是小桃仙!你有没有在听!”

      元仪轻咳一声,摸了摸鼻尖,掩饰着自己的尴尬。

      “十二仙官不是要我帮忙历劫吗?怎么是你来找我?”

      “我当然是历劫成功才能恢复记忆啊!不然等你来找我,还不知道要到哪年哪月!”
      芳菲双手掐腰站在元仪面前,身体前倾着,因言语的激动微微发颤。

      元仪蹬着凳子后退了两寸,别过头小声嘟囔:“我又不知道,这也不能怪我呀。”

      芳菲才不管她记不记得,恢复记忆后,她一直被关在云阳宫,家里人都说她疯了,搞得她也不敢将自己的丰功伟绩讲给她人听。

      憋了这么久,都快把她憋坏了。
      好不容易逮到元仪,她可以暂且原谅她的罪过。

      “我跟你说我是怎么历劫成功的。我呢刚及笄便被指了人家,谁成想竟是个病秧子,要我去冲喜的,我哪肯嫁啊,哭闹没用,我就偷偷给那病秧子下了春花散,他硬不起来,又没人肯信他中了春药,就这么活活憋死了,我就历劫成功了。

      “所以我建议你今后可以先试试杀了她们讨厌的人,看看能不能钻个空子,若是失败了,再想别的法子也不迟。”

      元仪瑟缩了一下,十二仙官不是好人吗,看她的样子,反倒像是个大反派。

      讲了这么一大段,芳菲终于缓下情绪,想起了正事:“忘了问,你的法器呢?快拿出来感应感应其他人在哪。”

      “什么法器?”

      “你下凡历劫连法器也没带来吗?你真的是要气死我!”

      芳菲又开启了暴走模式,她在屋内一圈又一圈地转,元仪光是用眼睛看,都被绕晕了。

      “法器怎么能不知道在哪呢?没了法器你怎么收集十二仙官?收集不了十二仙官你怎么飞升?元仪啊元仪,你真是要气死我!”

      芳菲还在念叨着,元仪捂住自己的耳朵,想要偷偷溜走。

      “给我回来!你简直是我带过的!最差的一个神女!”

      芳菲的咆哮声几乎要将怡香院掀翻,云池捏着安定侯府递来的请帖,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这位芳菲姑娘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居然敢冲她们家姑娘吼,真是不知所谓。

      云池自顾自摇了摇头,没有叩门,静待芳菲被元仪丢出来。

      一秒,两秒。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屋内始终没有传出什么动静,只有芳菲一人东一句西一句,尽说些她听不懂的话。

      云池迟疑着伸手去叩门,心里盘算着芳菲被元仪夺舍的可能性。

      手还没沾上门板,木门被猛然拉开,四目相对,芳菲立马安静下来,向后挪着步子,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元仪如见救星,眸子亮了一瞬,紧抓着云池的胳膊不放。
      “云池,好云池,你一定是来救我的对不对?”

      屋内完好如初,看不出打斗的痕迹,安神香清淡幽冷,丝丝缕缕飘来,扫清了云池脑中所有不切实际的想法。

      她恍恍惚惚将请帖递上,思绪离了魂。
      刚刚真的是芳菲的声音啊。

      芳菲不敢与她对视,害羞地低下头,指头紧攥双膝上的衣裙,捏出一道道褶来。

      元仪一目十行,从她无语的表情中不难看出,请帖上绝对没写什么正经东西。

      “礼部侍郎携金锦祥龙驾云圣诏来访,速来救命?不是,她被赐婚让我去瞎凑什么热闹?”元仪将请帖还给云池,“我不去。”

      云池听罢,也觉得自家姑娘不该随小郡主一起胡闹。

      赐婚一事毕竟与她无关,郡主胡闹,还有长公主撑腰,她家姑娘要是惹了圣怒,恐怕只有见阎王的份了。

      思及此,她转身欲与安定侯府的下人回话,谁料想元仪忽地变了主意,一把扯住她的衣袖。

      “我去。”她目光坚定,“我最爱凑热闹了。”

      -

      马车上,云池与芳菲分坐两侧帷幔下,二人四目相对,又齐齐移开目光。

      “姑娘,芳菲是救过你的命吗?”云池率先开口,“为什么这种场合还要带上她啊。”

      元仪默了默,只觉得命苦。

      如果不带上她,指不定回府后又被关起来念经,也不知道现在反悔将她还给成昭仪还来不来得及。

      -

      安定侯府庄严依旧,门外停了两辆辨不出主人身份的马车,四周是寂寥的,就连鸟儿振翅的声音似乎都清晰可闻。

      余何欢没有如往常那般守在门口,只留了个下人前来等候匆忙赶来的元仪。

      蹲踞在外的石狮披红,为庆景王凯旋而悬的彩绸仍挂府门,眼下倒是应景。
      旦入府内,却是人稀影疏,直至余何欢所在的合欢院,元仪才将将见了几个下人。

      长鞭抽打地面的响声骤然停止,余何欢将其随手递给身侧下人,言语间染上几丝埋怨。
      “元小仪你怎么才来啊,你要是再晚来一会,就见不着活生生的我了。”

      元仪哑笑,知道余何欢在作假,却还是哄着她。
      “看来我来得不巧了,没能见到小郡主宁死不从血溅当场。”

      “…?”
      “元仪!”

      余何欢没好气地锤了她一拳,力道不轻不重,对元仪来说像是小猫抓痒。

      元仪笑着退了两步,好一会才恢复正经。
      “不闹了不闹了,门外那两辆马车是礼部侍郎的?怎么一路上也没见到人?”

      “阿娘不在,礼部怎敢宣旨?”

      余何欢轻蔑,随即又道。
      “有一事倒是奇怪,我去讨要请帖时,知道是请你,阿爹居然说早就备好了。”

      还没等余何欢想出所以然来,院外传来一声呼喊。
      “郡主,侯爷请您带元姑娘到会客堂去。”

      “完了完了完了。”余何欢急得团团转,“阿娘现在还没回来呢,礼部不能这么急吧?人不能,至少不应该啊?”
      她觑了一眼下人手中的长鞭,心里有了主意。

      鞭声响彻整座安定侯府时,礼部侍郎方从会客堂走出。

      尘土飞扬,牛皮鞭身扫过他脚前的空地,余何欢一记翻身,将面前直径约一尺的木桩劈成两半。

      她侧眸冲元仪递了个眼色,元仪无奈地叹了口气,将怀里抱着的另一块木桩稳稳放在礼部侍郎脚下。

      “周大人,别急着走啊,本郡主给你露一手绝技。”

      余何欢指使着下人将周侍郎架到木桩上,眯起一只眼比划了一番,思索着如何将此人吓得屁滚尿流。

      安定侯展着笑,同季时闲谈着往外行,却在触及女儿脸上的狡黠时,乱了脚下的四方步。

      “周大人?余何欢!”

      他疾步上前,将周侍郎扶下木桩。

      周侍郎出身微寒,是凭一篇篇策论爬上来的,正儿八经的文弱书生,哪里见过这架势。

      经此一遭,他早被吓得双腿瘫软,心悸不止。

      安定侯安抚过周侍郎,转而咬牙切齿地看向余何欢。
      “你呀你,差点坏了人家的差事!”

      虽如此说,安定侯的话中却无半点斥责,更像是做与外人瞧的。
      “你说,这木桩哪里搞来的?”

      元仪弱弱抬手:“是我。”

      安定侯一噎。

      他知道这丫头实诚,但也不必如此实诚,眼下景王就在一旁看着,这让他是训还是不训?
      “小仪啊,我知道你定是受了这丫头的挑唆。”

      安定侯还想多说两句,周侍郎已经呆不下去了。

      他强撑着站直,开口时声线却还是颤的:“侯爷,正事要紧。”

      安定侯终于松了一口气,忙接下去。
      “对对,正事要紧,您请。”

      下人见状,立马清走地上木桩。

      周侍郎捧上明黄布诏。
      “圣旨…”

      他刚一开口,“哐当”一声,木桩脱手摔到地上,下人垂首连连认错,又招呼了一人。

      周侍郎深吸一口气,重又清嗓念道:“圣旨…”

      “哐当”。

      “…”

      两名下人同时站定,垂首认错,又招呼来一人。

      “圣旨…”

      “哐当”。

      俗话说事不过三,饶是脾气再好,三番五次被打断,也足以让周侍郎满肚子气,更别说在这之前,他刚受过余何欢的恐吓。

      要不是碍着景王在此,他真想一走了之。
      没见过这么欺负人的,这安定侯府的差事,谁爱干谁干!

      “滚!”

      安定侯响若洪钟的怒吼一出,下人们如同打通了任督二脉,合力将木桩侧着扶起,撅着屁股将它滚出了前院。

      “周侍郎,您继续。”

      周侍郎接过安定侯亲卫递来的荷包,掂了掂重量,立马喜笑颜开。

      安定侯府的差事好啊,安定侯府的差事他最喜欢干了。

      他重清嗓,朗声道:“圣旨到。”

      前院跪倒一片,唯有季时一人仍负手而立。

      周侍郎眉心一跳,余光瞥了他一眼,决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承景帝都管不住的人,他才不敢管。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之五子景王季时,骁勇善战、雄姿英发,年已十有八,适婚娶之时,兹闻大理寺少卿元仡幼妹元仪,温良淳厚、品貌出众,特指汝为景王正妃,钦此。”

      伴随着最后一个字音落下,明黄布诏被递到元仪面前,而当事人呆若木鸡、恍若未闻。

      她?温良淳厚?
      赐婚给谁?景王?

      开玩笑的吧,当事人不该是余何欢吗?她不是来看热闹的吗?

      元仪只觉五雷轰顶,前院静可闻针落,所有人的目光齐齐落到她身上,包括景王季时。

      “周大人,您是不是搞错了?”
      元仪小心翼翼地发问,没敢接过布诏。
      “被赐婚的其实是安定侯幼女余何欢对吧?”

      周侍郎蹙眉,不明白这又是演得哪一出。
      “怎么可能搞错呢?圣旨上写得清清楚楚,大理寺少卿元仡幼妹元仪。元姑娘,您且先接旨再高兴也不迟。”

      周侍郎将手上的布诏又往前递了些。

      高兴?
      元仪欲哭无泪,她看起来不该是绝望吗?

      “怎么,嫁给本王不高兴?”季时唇边勾起的笑若隐若现,在元仪眼里更像是挑衅,“还是说,高兴傻了?”

      高兴高兴,高兴你个大头鬼。

      元仪也只敢在心里骂骂,转向季时,她立马堆上奉承的笑:“怎会,元女是觉得身份低微配不上殿下,京都贵女那样多,殿下要不去找圣上再商议商议?”

      “不必,本王说配得上,那便配得上。”季时缓缓上前,拿起周侍郎手上的诏书。

      他俯身,凑到元仪耳边:“比起现在的惺惺作态,本王还是更喜欢元姑娘桀骜不驯、挥拳打人的模样。”

      唇齿相碰吐出的温热喷洒在元仪耳垂,激得她抖了一下,回过神时,季时已经不见了,而怀中是被他硬塞进的诏书。

      元仪:“……”
      真是小儿换牙,无齿。

      手上的圣旨如滚过沸水,烫着她的指尖。想起不久前的那一拳,元仪心生后悔。

      这圣旨,定是为报复她来的!

      余何欢松了口气,起身拍掉双膝上的灰尘,正准备看看元仪手上的诏书,周侍郎又清嗓,变戏法似的又捧出一个一模一样的出来。
      “圣旨到。”

      刚起身的余何欢被安定侯拽了一下,重又跪了回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岁安郡主余何欢自降生以来,聪慧伶俐、德行兼备,实乃皇室之幸,今特封汝为岁安公主,赐金册金宝,封邑随州,以昭其德,以显其荣,钦此。”

      这下换余何欢懵了。

      公主?她?
      她阿娘是权倾朝野了吗,居然能给她搞到公主的名头?

      “岁安郡主,啊不,岁安公主,快快接旨谢恩吧。”

      余何欢依言,谢过君恩,提裙起身。

      周侍郎狡黠一笑,又拿出一份一模一样的诏书。

      “还来?”
      余何欢瞳孔一缩,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周侍郎摆手:“这封圣旨不是公主和元姑娘的,是给镇国公长子白公子的。今晨本官已至镇国公府宣读过,白公子让本官捎来,给公主过目。”

      余何欢一把夺过,快速扫完内容。
      “尚公主?!”

      承景帝子嗣阳盛阴衰,至今只一位平阳公主,早早嫁了人,那白喻之能娶的,不就只有刚被封为公主的她了么?
      “我不同意!”

      周侍郎满意于她的反应,笑意更甚。
      “公主不同意也没用,白公子已经谢过圣恩了。”

      “这不可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圣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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