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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矜持 我还是喜欢 ...

  •   元仪定定看着他,眸含诚恳:“季时,我还是喜欢你当初桀骜不驯的样子。”

      圈在她腰间的十指僵了下,像是怕季时想不起来,她又添上一句。
      “安定侯府,赐婚圣旨。”

      脑袋轰的一声炸开,季时不可置信,极艰难地开口:“这话也是我亲口说的?”

      元仪重重点头:“千真万确。”

      季时松开了她,自顾自起身在屋内转着。

      元仪疑惑,不明白这是拨错他哪根弦了:“你在干嘛?”

      “找地缝。”他回得极正经,偏偏越正经越好笑。

      元仪伸手拉住打转的人:“行了,说都说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季时叹了口气,抬眼望天。
      造孽啊,自己当初到底在矜持些什么。

      没等他真的反思出先前的动因,元仪先扯开话题。
      “知州给你下了帖子,你要去吗?”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到这,季时阴笑一声:“当然要去,本王可是有好大的礼要送他。”

      -

      折腾了一晚也没问出来那礼是什么,元仪捶着酸痛的腰,卧在躺椅上,与唐玉琼有一下没一下地闲聊。

      元家原先的住处被唐玉琼打理的极好,装潢布置都没怎么变。

      正聊着小时候坐船的事,芳菲跑来。
      “知州家门口有个大着肚子的女人在哭,说自己怀的是知州的种。”

      她眉飞色舞,不难看出她的兴奋。

      唐玉琼的眼立马亮了,只要是能恶心到王成霜的事,她都乐得其见。

      元仪知她们俩心里打的小算盘,止住两人动作:“那就去?”

      两道欢呼揉在一起,一行人跨过和溪上的桥拦了条船,兴冲冲地往上游知州家去。

      距离渐近,还未下船便可听声声凄厉的哭喊。
      “我到底做了什么错事,让爷居然要将我与腹中孩儿赶尽杀绝。明明说好待我诞下麟儿,爷就将那位王夫人休了,迎我过门…”

      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几人付过坐船钱,门前已经被堵了个水泄不通。
      知州家的大门仍紧闭着,她口中喊得爷与王夫人没有一位现身。

      元仪借着人缝挤到最前,看她挺得滚圆的肚子,应是快生了。

      许是哭喊的时间太长,她的嗓沙沙的,带了两分嘶哑。
      就在她哭喊声减弱时,门开了,两个小丫头各端着一盆清水,往门前一泼,打湿了女人身上的衣衫。

      “夫人说了,让我们隔一刻便来泼两盆水,去去门前晦气,你要是识相,就快些滚吧。”
      小丫头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睨着跪坐的女人,眼里没有同情,只有漠视。

      唐玉琼气不打一处来,撸了袖子想要上前同人理论。
      元仪一把拽住了她:“别冲动,这是人家家事,咱们管不了。”

      “难道就让她在这一直跪着?”
      唐玉琼指了指地上的人,但这确实是管不得的。

      门前为女子说话的不在少数,但大多数都只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见知州一直不出来,便都歇了心思。

      “你说她肚子里的孩子都快生了,知州为何出尔反尔呢?”
      元仪摩挲着下巴,随着人流散尽,她带着两人躲到一旁,非要看看那两个小丫头还会不会出来。

      距离上次泼完水一刻过去,门再次打开,里面出来的人是王成霜。

      她一步一缓走下台阶,捏住女人的下巴。
      “原先只要你乖乖听话,生下肚子里的孩子,好处定是多多的。可你不乖,非要与我争知州夫人的位置,你说自己、该不该死?”

      女人被迫抬起头,眼里的恨意化为实质。
      “你们一对狗男女,不得好死!”

      王成霜仰天大笑:“不得好死?你可知道‘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一语?”

      她抬手将女人的脸拨到一旁,抽出帕子仔细擦拭着指尖。
      退了几步,她看向身后的人。
      “明日就是爷的寿辰,千万不能出岔子,这个女人,尽快处理掉。”

      她扭着腰肢往回走,被她留下来的几人给跪在地上的女人使了个眼色。
      一辆马车缓缓停脚,他们拥着她上了马车,消失在门外。

      唐玉琼急得跺脚:“这下怎么办,真的要看她殒命吗?”

      急躁之色不似作假,元仪看着那辆马车离去的方向,放下心。
      那车夫的衣着,分明是和全福一样的。

      -

      好说歹说拉着唐玉琼回了府,却见府内气氛压抑,几乎降至冰点。

      唐老伯在座上叹着气,从京都赶回的大公子在一旁安慰着他。
      “咱们都要离开这地了,就算不把茶香园给他又能怎?”

      唐老伯摇着头:“你不懂,只要知州一日不松口,马家就一日不敢与我们签契书。”

      “那就将茶香园给他。”
      大公子越说越气愤。
      “我还就不信没了茶香园,咱们家还活不起了。”

      唐老伯止住激动的他:“到底是祖上传下的基业,怎么舍得。”

      大公子颓废坐在椅上,双手撑面,发出一声长叹。

      眼见明日就是知州寿辰了,若是再想不出对策,茶香园只能拱手送人。
      听到这,唐玉琼不免难过,将先前知州门前的那个女子抛得一干二净。

      她拖着步子走回自己的小院,黑狗摇着尾巴巴巴地黏上,眼睛亮亮的。

      “黑狗子,怎么办啊。”唐玉琼蹲下身,揉着它的脑袋,眼中闪出迷茫。

      元仪立在一旁,蹲在她身边,抚着她的脊背。
      “会好起来的。”她柔声,“大不了就让王爷作保,将茶香园直接转给马家。”

      唐玉琼摇头:“管得了一时管不了一世的,等我们都走了,知州再逼马家怎么办?我们不是想将它卖个好价钱,只是想将它送到真正好好待它的人手里。”

      那样的感情,视如家人。

      元仪不知道该怎样安慰她,只一下又一下地抚着她,期盼明日季时的大礼能给她们个惊喜。

      唐玉琼忽地抬头:“你是在把我当狗摸吗?”

      元仪的手顿住:“那我摸黑狗子?”

      狗儿聪明,听懂了她的话,从唐玉琼指下钻过,一溜烟没了踪影。

      -

      唐玉琼愁了一夜,终于到了知州寿宴这天。

      溪边的人家门前都扯了红绸,搞得好像大婚喜事。
      每年这个时候,知州总是要向和州富商要些好处的。

      今儿一大早,天刚泛了鱼肚白,他一下从床上跃起、穿戴整齐,只等着唐家人将茶香园双手奉上。

      他已经起了,作为妻子,王成霜自然是不能再睡,她得服侍他用膳。

      好不容易伺候着人吃饱喝足可以落座,知州忽而出声:“昨日那人处理得怎么样了?”

      王成霜陪着笑:“放心吧爷,我找的不是和州人,绝对做的隐秘。”

      知州将信将疑地点头,捏了捏眉心:“我总觉得有点不安。”

      王成霜还没吃上几口饭菜,听他这样说,只好再起身替他按揉太阳穴。
      “爷定是没歇好,要不再睡会?”

      知州享受地闭着眼:“不必了,今儿是高兴的日子,哪有睡过去的道理。”

      话正说着,渐渐有人到了。
      他不必亲自去接客,只听着下人报着礼单,脸上的笑越来越深。

      一直到了正点,也没听到上报的礼单上有茶香园。
      知州皱了眉,问身旁下人:“唐家没来人吗?”

      几人面面相觑,齐齐低了头,这意思,真的是没来。
      知州咬着牙,顾不得什么体面,一挥衣袖往后花园去。

      人几乎堆满了整个院子,见他来了各个揣着的吉祥话全都一箩筐道出。

      知州的心情并未因此愉悦,他扫视一圈,在象征唐家人的桌面上只看见一个熟悉面孔。
      是唐玉琼。

      她身旁坐着的,是两个没见过面的人,看衣裳料子,不是什么普通人家。

      忆起王成霜那日回家说的话,知州一抖青色袍袖,赶往前去一礼:“这位定是景王殿下与王妃了吧?”

      季时端着茶,淡淡地应了一声,视线并未落在他身上。

      知州绞尽脑汁,想与他找些话题,锣声响,该开宴了。

      以往这种时候,他都是一个人在屋里数贺礼的,从未出来过,下人并未给他预留寒暄的时间。
      他容色尴尬,狠狠剜了一眼站在高处敲锣的小厮,后槽牙咯吱响。

      寡而无味的菜肴上桌,便是元仪这样不挑的,看着那色泽都有些难以下咽。

      见唐家其他人迟迟没有要来的意思,他坐不住了。
      “唐二姑娘,你父兄今日是不打算赴宴?”

      唐玉琼并不理他,呆呆望向大门的方向。
      今日来时元仪告诉她,午时一刻,那里会有惊喜。

      没得到应声,知州心里窝着火,但碍于季时在,又不能发作,于是就这样忍者,险些喘不上气来。

      筷还未落几下,正门突然开了,昨日那位挺着大肚子的女人抱着个婴孩站在那,腹部扁了下去。

      “知州私藏罪臣之后圈为外室,此为罪一;十年间拐卖他乡妙龄良家女,逼良为娼,此为罪二;数年间扣取军饷两万银,此为罪三。那些女子与赃银具在城南关云巷第三间房,而我是那个罪臣之女。”

      一长串话落,满园具惊。

      知州一惊,立即稳下心神,眼神示意下人从四处包上前去。
      就在他们要碰到女人时,数十名黑衣人闪出,轻松钳住那些仆从。

      知州指向王成霜:“是你做的,是你找的人害我。”

      王成霜慌乱摇头,知州不信,已然疯魔,一掌扇过,将她挽好的发打散。

      王成霜震惊抬眼,忽地换了一副表情,如阴鬼夺命,拔出发上的金簪狠狠刺向他胸。

      场景一度混乱,鲜血从知州青色官袍上流下,他瞪大眼,想要将人扇到一边,然握着簪子的人心一横,又补了几下。

      她喘得极快:“要不是看你有权有势,我一个黄花大闺女何至于来给你做填房。你呢,整日欺我、辱我,那些脏事我帮你做过多少,你不知道感恩就算了,克扣军饷的事你也敢往我身上推?这是你的报应,报应!”

      知州喘息渐重,眸底一片猩红,他含着一口血,口齿不清:“谁逼你了,是你嫉恨唐二姑娘,想要踩在她头上,这才找上我来,我死了,你也别想苟活。”

      王成霜听罢,拔出簪子又连续捅了几下,温热的血液溅在她脸上,她却好似感知不到。

      她近乎疯癫,反应过来的人上前控制着她,她挣扎着,露出颈间、胸前的红痕。
      知州死了,王成霜杀了人,好好一场寿宴成了命案现场。

      元仪看向季时,表情复杂。
      真是好大的礼物。

      一直在和州留到知州的烂摊子处理完,时至六月中旬,唐家该离开了。
      先前是他们为元家人送行,现在是元仪为他们送行。

      唐玉琼抱着狗看元仪,依依不舍:“你真的不和我们一起回京吗?”

      元仪摇头:“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我们想往南走走,到永州去看看端王。”

      分离这一课,恢复了记忆的唐玉琼还是没能完全学会,她含着泪看向元仪。
      “如果我只是个普通人,你还会帮我吗?”

      似是没料到她会在这时候这么问,元仪讶异一瞬,旋即重重点头:“当然会啊,你是我儿时的玩伴,对我那样好,我怎么会不帮你呢?”

      离别的氛围太过沉重,元仪冲她笑了一下,俏皮地眨了眨眼:“再说了,我还指望你拯救我孤苦的大哥,给我当嫂嫂呢。”

      唐玉琼羞恼,脸颊泛着红晕:“好你个元仪,就知道打趣我。”

      总算是将人欢欢喜喜送上了路,元仪看着扇面上出现的第八个名字,出了神。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矜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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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古言小甜饼制作中《长命锁》 家人们,想问问如何才能追到这样的女人: ①她是我大哥未过门的妻子 ②大哥过世我继承了婚约但是被我不小心退掉了 ③她太招人喜欢,好多人都想和我争 ④她好像不太待见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