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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好大的架子 ...

  •   福家琦从狱中出来时,已经是第四天了。
      原以为会有人前来接应他,却因为这几天钟怀玉给底下人透了风,不让福家人知晓福家琦的状况,故而他出狱的事没人知晓,走出狱门,只有来来去去的路人投来的审视的目光。
      狱中不比家里,没有热水梳洗,没有新鲜热乎的饭菜,没有干净的换洗衣裳,在汗臭脚臭的闷湿环境里沤了四天,福家琦浑身臭到无法形容,他只觉得浑身发痒,连领口都磨得皮肤发疼,心里又气又急,觉得定然是谢微音买通了狱卒故意磋磨他,咬着牙骂了好几句,本想着往谢府去,打算去堵谢微音讨一个说法,但奈何实在是受不了自己这一身,只能老老实实地往家去。
      福家琦几天没有消息,当家主母不在,无人蒋茹梦自那天去了谢府之后便没再回来过,府上无人主持大局,一天到晚人心惶惶的。
      他走到家门口,抬手拍了好几下门,才听见里头传来小厮拖沓的脚步声,隔着门板不耐烦地问:“谁啊,这时候来拍门?”
      福家琦压着怒火高声道:“是我,开门!”
      小厮听见是他的声音,吓得差点摔一跤,忙不迭开了门,瞧见自家大爷这副狼狈样子,嘴张了半天合不拢,结结巴巴道:“大,大爷?您,您回来了?”
      福家琦懒得理他诧异的神情,大步往里走,一边走一边吩咐:“赶紧烧热水,准备干净衣裳,再叫厨房做几样热菜端过来。”
      小厮连忙应声要去,刚转身就被福家琦叫住:“等等,我问你,这几天我不在家,为何大门紧闭?难道我不在就闭门锁户不见人了吗?这几日谁在管事?蒋姨娘呢?”
      小厮缩着脖子小心翼翼回:“回主子,蒋姑娘这几日都没见着,小的以为她是和您待在一起呢。”
      福家琦闻言一愣,皱起眉追问:“她也没回来?那我爹娘那边呢,他们就没过来看看?”小厮咽了口唾沫,低着头不敢说话,福家琦见他这副模样,心头猛地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抬脚踹了踹小厮的腿:“问你话呢,哑巴了?”
      小厮吃痛,连忙嗫嚅着回道:“老老爷和老夫人没来,但是听说昨日去谢府找夫人去了,只是听说小的没有验证真假。”
      福家琦脑子嗡的一声,瞬间明白过来,谢微音那边怕是已经被二老堵上门了,他顾不得梳洗,转身就要往谢府去,刚踏出门口没两步,就撞见了急匆匆赶过来传唤小吏。
      小吏举着传唤文书,宣告谢家长女谢微音状告福家琦,夫妻感情生变,迫害妻儿,宠妾灭妻,无情无义又不肯与妻子和离,要求公证裁决。
      福家琦咬着牙,整个人气得太阳穴突突跳,狠狠啐了一口:“好好好,谢微音,你非得做到这个地步是吧!”说罢,也顾不上打理自己的仪容,跟着老仆大步就往谢府的方向赶去。

      福家琦在谢府蹲了三天,始终没有见到谢微音的人,每天除了小厮和南叔出门采买时会打个照面之外,他甚至连翠茵的面都没见到,又时遇到路过的连招呼都不打,只是匆匆低头跑过,话说不上一句。
      他甚至觉得谢微音架子摆的太大了,大到他甚至有点不想在乎她的意见,直接冲进去揪住她的手逼问她,到底为何要这么对自己了?!
      直到南叔去请了钟怀玉过来,两人神色紧张,脚步错杂,看起来是有什么要紧事不妥了的感觉。福家琦心下一紧,尽管是见到钟怀玉不喜,心里泛酸为何自己要被拒之门外,而他却可以大大方方的进出,还是谢微音派管家去请的,这样的区别对待让他十分不满。
      两人路过福家琦身旁时,南叔稍稍的点头示意,引着钟怀玉往里头去,福家琦心急的擒住了钟怀玉的手,心里有几分着急,开口问道:“诶!什么意思?凭什么不让我进去让他进去?”
      钟怀玉还没开口,南叔先一步挡在了福家琦身前,客气道:“我家小姐有要事要与钟公子商议,特命老头子我前去请了钟公子过来,还请大爷莫要拦着。”
      福家琦哪里肯放,手上力道又重了几分,死死攥着钟怀玉的手腕不肯松,眼睛死死盯着他:“商议?商议什么?商议怎么将我告上官府,逼我和离是吗?”这样一来,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福家琦恍然:“这是我福家跟谢家的家事,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一个外男插手了?钟怀玉,你把话说清楚,你跟谢微音到底是什么关系!”
      钟怀玉皱着眉抽回自己的手,掏出手帕擦了擦被福家琦碰过的地方,语气冷淡:“福公子,谢妹妹与你要和离,这事已经走过官面程序,我作为微音的兄长,帮着料理一二本就是分内事,怎么就不能插手了?”“兄长?我敬你一声内兄,你还真当自己是阿音的兄长了?我怎么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多出来你这么一个哥哥?”
      福家琦冷笑一声,往门边靠了靠拦住去路,“我早看出来了,自从那天你与她在狱中时那般维护,我看你就是居心叵测,惦记着别人的妻子,就是个破坏别人家庭的混蛋!”
      “我早就该想到的,明明和我一起关进去的一批人,别个都被释放回家了,偏就我要比别人多关了几日,亏我还去问过那日前来登记的小吏,我被关押所犯何罪,若不是他告诉我我并无罪名,我恐怕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这当中,必然有你的手笔吧!”
      钟怀玉还没动气,南叔先忍不住了:“福大爷说话注意点!钟公子本就是我们老爷当年故人之后,原本就跟我们小姐以兄妹相称,哪容得你这么污蔑!”
      几人正拉扯着,门口停下一辆轿子,造样只清布粗木,简简单单,像是普通人家代步的。
      轿子上下来一个素衣青年,一身灰白衫,乌发红唇,肤白胜雪,活脱脱就是一个谪仙。钟怀玉见着他,眉目一亮,快步引上去。
      “你来了!正好正好,快随我进去。”钟怀玉抓起谪仙的手将人往里转,南叔也明白了这位就是钟怀玉今日请来的贵客,很有眼色的朝对方行了一个礼,不敢擅自询问名号,又听钟怀玉急急叫他引路,就不再想其他了。
      三人撞开了福家琦,无暇顾及他感受,连他跟在了身后一起走也不知道。

      路上,南叔边走边交代:“昨天就开始高烧了,翠茵那边想来报,但她怎么都不肯,说是小事,瞒到今早,人都醒不过来了。”
      钟怀玉听得眉头直皱,克制却还是忍不住责怪:“你们怎么能随她这么闹!底下人不懂,你们老人也不懂吗?!”
      南叔心虚,只听着连连点头应是。

      刚走到院门口,就听见里头传来翠茵带着哭腔的声音:“小姐,您都烧得烫手了,怎么还硬撑呢!钟公子请大夫过来了,您就不要再犟了。”
      几人快步跨进去,就见床榻上躺着的人眉眼紧闭,脸色烧着不正常的红,两瓣唇都烧白了,肩上、腰背上,都是荆棘刺扎破皮肤的伤口,隔着衣服看不见伤口,只有翠茵知道,那些伤口泛着红,流着脓,只靠擦几天的药完全不能缓解,甚至因为伤口恶化有的地方还在渗着淡淡的血珠。
      翠茵想着自家小姐几日前被福家二老逼着下跪请罪时,她为了硬撑着不肯弯腰,硬生生被管家用那捆带刺荆条打出来这么多伤,这才发了高热。现在想起来她还是忍不住要臭骂一句:真是黑心肝的!
      钟怀玉看得心头一紧,忙侧身请身后的谪仙上前:“时兄,快麻烦你看看。”
      身后的福家琦抢着进来,撞开了身前挡路的人,一眼就看见床榻上人事不知的谢微音,浑身的怒火瞬间卡在了喉咙里,说不出话来,只怔怔看着她苍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的脸。
      这下大伙才发现竟然让福家琦跑了进来,只是此时大伙已经无暇顾及他了。
      那素衣青年也不多话,走上前隔着薄帕搭了脉,又翻看了她的眼睑,沉吟片刻开口:“不打紧,就是外伤受了风邪入侵,引发高热,我开个方子,吃两剂发发汗,再把伤口清理干净敷上药,三日就能退热,只是这些伤口日后怕是要留些浅疤。”
      钟怀玉松了口气,连声道谢,转头吩咐南叔赶紧去抓药,又催着翠茵去打干净的热水过来清理伤口。
      福家琦这才如梦初醒,几步冲到床边,指着床上的谢微音,声音发颤:“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身上这些伤,都是荆条划出来的?”
      钟怀玉转头冷眼看着他,语气里全是寒意:“怎么?福公子现在才知道心疼?昨日你爹娘带着人堵在谢府门口撒野的时候,你在哪里?若不是你无所作为,微音何至于落到这个地步?”
      福家琦被他问得哑口无言,什么爹娘撒野,什么无所作为,他统统都不明白,他只感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发疼,他目光死死落在谢微音带伤的脸上,难以想象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忽然就变成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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