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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今日便负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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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浩浩荡荡,老的少的,连守门的门房都吓了一跳,连忙进去通传。
谢微音正在后院给窗台上的兰草浇水,听闻福家二老来了,指尖顿了顿,把水瓢搁回盆里,擦了擦手才慢悠悠往前厅去。
她可以料到福家二老迟早会知道消息,只是没想到他们来得这么快,也好,该来的总是躲不过。
南叔急急就去正门请人,来之前没人来信,也不知道人是什么时候到的,又在正门等了多久,他见着福家二老连忙笑着躬身赔罪:“不知道二位老爷夫人今日过来,门房这才刚通传进去,二位快里面请,里头凉快点。”
雷婉儿不疾不徐,抬手止住南叔邀请的动作,语气冰冷:“不急。看你的样子,便是谢府的管家了?”
南叔眼珠来回一转,猜不到两人玩的哪一出,只得弓腰点头答:“是,老头子我正是受老爷小姐之托,负责掌管打理府上事宜的。”
“那就好。”雷婉儿确认过身份,摆手招呼着身后的下人上前,只见一个与南叔年纪相仿的管家模样的男人,从马车后边抱出了一捆荆条,啪嗒一下扔在了南叔脚边。
也不知道这些人是从哪里找来的长捆荆条,甚至都没有除刺,想来弄来这些也费了不少功夫了。
南叔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面上的笑意淡了下去:“福老夫人这是什么意思?”雷婉儿也不看他,抬着下巴往府门里扫,声音尖细又带着一股子怒气:“什么意思?我今天来,就是要讨个说法!把谢微音请出来,我有话问她。”
福瑞皱着眉看向南叔,语气带着几分按捺的火气:“管家,我们今天就是专程来见微音的,让她出来说话。”南叔听得心头火起,却还得按着规矩回话:“二位主子,有什么话进去说清楚便是,何必在门口招人笑话,落了两家的体面。”
雷婉儿哪里肯听,冷着脸拔高了声音喊道:“进去说什么?进去说给你们关起门来欺负我们老两口不成?若是担心招人笑话,你应该尽早去请了她出来见我们,该说的话,该做的事,见了她之后再说。”
她这话一出,门口早围了一圈看热闹的街坊,窃窃私语的声音一下就响了起来,南叔脸都沉下来了,直觉二人来者不善,奈何身份隔着又不好做什么,于是急急喊了门房散了门口看热闹的人,自己则快去跑去内院请谢微音。
谢微音刚走到二门处就撞见急急忙忙跑过来的南叔,听他上气不接下气把门口的事说了个大概,谢微音微微颔首,面上没什么波动,只淡淡道:“我知道了,随我出去吧。”
她抬步走得稳稳的,心里百转千回,把二人的目的琢磨了个遍,笃定福家二老这是打定主意要在门口撒泼,把脏水泼到她谢微音头上了,她要是缩着不出去,反倒坐实了他们编排的错处。
她款款的走到雷婉儿与福瑞面前,扯出一个得体的笑,端庄的朝二老行了个礼,毕竟现在在外人面前,两人还是自己的长辈。
“儿媳见过公爹,婆母。”
话音刚落,福瑞还没做出反应,雷婉儿抬手一招,方才那捆子荆条就被下人扔到了谢微音脚下,她来不及反应,低眉一瞧,尖利的荆刺划过裙摆,勾出了一线丝。
她只稍思索后缓缓抬眼看向雷婉儿,语气平静无波:“婆母这是做什么?”
雷婉儿仰着下巴,趾高气昂的样子。
“谢微音,我问你,你可认你是我福家的儿媳?”
谢微音一愣,随即答道:“认的。”
“你既认你是我福家儿媳,这事便好办了。”雷婉儿
开口就是一顿斥责:“既然你认自己是福家的人,今日便当着众人面身负荆条在此跪地请罪吧!你与我儿子成婚几年都无所出,违背七出之条,罚你不冤吧?!”
福瑞在身后赞同的点头。
一听要自家小姐跪地认罪,南叔自是不认同,他不紧不慢的走到谢微音面前,将她与福家二老隔开。
“二位老爷夫人,这事说得不对!我家小姐嫁去福家这些年,孝敬公婆、打理家事,哪一样做得差了?成婚多年无所出怎么能全怪在小姐头上,再说了,七出之说本就有“三不去”,怎么就轮得到让小姐负荆请罪了?这道理放到哪里都说不通!”
雷婉儿闻言眼睛一瞪,拔高了声音冲南叔喝道:“这里有你一个奴才说话的份?我今日跟我福家的儿媳说话,什么时候轮得到你谢家的管家来插嘴挡着!快给我让开,不然我连你一起训!”
谢微音轻轻按住南叔的肩,从他身后走出来,目光平静地落在雷婉儿脸上,缓缓开口:“婆母要我负荆请罪,无非是说我无所出,可我想问婆母一句,福家琦迎蒋茹梦进门这事儿莫非您不知道?这么久以来,福家琦宠妾灭妻,偏听偏爱,我作为正妻不能有半句怨言,动辄闭门不见我,轻易就要关我禁闭,我不曾向你求助过吗?”
“从前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发作,已经是给足了福家体面,如今你们不怪福家琦花心不忠,反倒来怪我不能生育,要我跪地请罪,这公道,怕是不平吧?”
身后的福瑞闻言倒是忍不住了开口斥道:“微音,你一个妇道人家,说起这些腌臜事就不怕丢人吗?家琦年轻,纳个妾室绵延子嗣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怎么就成他花心不忠了?这些年你迟迟生不出一儿半女,让我们福家断了传承,这罪过本就在你!”
谢微音听完忍不住勾唇笑了,笑声清浅,听得雷婉儿心头莫名发紧。
“公爹这话就有意思了,我嫁过来时,谢家门楣不比福家差,父亲在世时对福家琦多有照拂,我带着丰厚嫁妆进门,恭恭敬敬侍奉公婆,打理中馈从未出过差错,怎么到了你们嘴里,我就成了福家的罪人了?”
她抬眼扫过一圈还没完全散去的围观街坊,声音清亮:“今日当着诸位乡邻的面,我谢微音自问问心无愧。你们二老因着无所出要我负荆请罪,绝无可能。”
雷婉儿倒不是料不到谢微音会说这种话,自那天满月宴上见过一面,自己本想找她私下聊聊早日怀孕生孩子的事,没想到这谢微音竟然抢先说了她想和离!
当时她就觉着这个儿媳性子硬,不是肯乖乖听话的性子,现在看她果然是半分都不肯忍,当即就气得浑身发抖,伸着手指着谢微音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你!你这个不孝的儿媳!我今天非要好好教训教训你不可!”说着就要招呼身边的婆子上前拉谢微音,谢微音早有防备,往后退了半步躲开,面上的最后一点笑意也散了。
“婆母慎动!今天这事本来就是你们福家上门撒野,我敬你是长辈处处忍让,你要是再得寸进尺,就别怪我不给你们留体面了!”
雷婉儿哪里听得进去,挥着帕子就叫人动手:“给我拉过来!我今天就要替福家教训后辈,清正家风!”
“清正家风谈不上,非是我不给二老体面,实则我早已给福家琦递过了和离书,我与他之间的婚姻已经名存实亡,即便你要罚我这也不是理由。”
谢微音挥挥袖子,索性把话说开:“今日我便把话撂在这里,这福家儿媳,我不做了,和离书我早已经写好,就等福家琦签字画押,你们与其来我谢府门口逼我请罪,不如先回去说服福家琦老老实实签过和离书吧!”
雷婉儿听了此话反倒像抓住了谢微音的错处一般:“谢微音!你既要我说服我儿子同你和离,那我问你,我儿子在哪里?”
她这话一说,围观的人群里议论声瞬间大了不少,这话对也不对,跑到别人家门口询问自己儿子的下落,这确实有些莫名奇妙,话说回来,这别人家是自己的儿媳,又好像没什么问题。
谢微音脸色一冷,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件事,难道要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福家琦被关押了吗?她琢磨再三,并不打算将此事挑明,脑中迷雾越发陈厚。
怎么这两老忽然就上门了,怎么上门就奔着来罚她来了,上来就问自己的儿子,真相他们又知不知情呢?
种种顾虑,谢微音不打算再将两人的事情摆到明面上了,她咬咬牙,认下了这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