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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前男友 少年陶之抓 ...

  •   司楚打完了场斗牛,走到一边的长椅上拿起外套,掏出手机按了个“9”停顿了下选择了“取消”。叹了口气,抓起另一个兜里的水瓶“咕嘟咕嘟”灌了好几大口。随手摘了根草丢进嘴里装深沉,手机却在下一秒响起,一眼扫过屏幕,司楚抓了外套拔腿就跑——一条短信,苏打发来的,内容是“恋妹兄,有人在肃隐请陶之喝柠乐哦。”
      跑进肃隐看见苏打坐在吧台附近。司楚走过去,不由夸奖:“很会挑位置么。”
      苏打不无自豪的昂了下脑袋,示意他快点看清“请陶之喝柠乐的”是个男人,而且是个社会人士。
      “……”司楚吐掉嘴里的草,“前男友啊。”
      “哈?”苏打shock,直接向后退了一个位置,“原来你可男可女。”
      “你想什么呢?”司楚一个栗子敲过去,“陶之的前男友。”
      “……那比你交了男朋友还shock好不好。”
      “……我当时也不信,但是事实总归是事实。”
      前男友,陶之的前男友。听到这个消息,就连金主都凑近了。
      男女主角坐在靠窗的一边,陶之倚着椅背把玩着装柠乐的杯子看不见表情。男主穿着淡咖啡色的休闲西装牛仔裤,皮肤很白。苏打选择的这个位置,还能听到两人在说些什么。可惜,到现在除了沉默只有开场的两句“好久不见,你还好么?”“还行。”。
      “他们俩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不知道。我知道的时候那小子就抓着我妹妹的手满街跑了。高三分手的。”司楚提到这事依旧咬牙切齿。苏打看了下司楚,再看了看陶之,和金主对视了一会无声交流着“单看情绪,被甩的反而是司楚呀喂”的感想。

      前男友叫包正,是司楚一个院里一起长大的邻居。一副白白净净的文弱模样,却是个打架就拼命的狠主。大司楚两岁的他,自司楚记事时就是院里的孩子头了。
      小的时候,大多是司楚带着陶之玩。虽然大家会一起爬上爬下跑来跑去,安静少言的陶之却是一群孩子里特殊的存在——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陶之性格的关系,包正很少对兄妹俩人发号施令,更不会没事找事确立自己的权威。司楚带着陶之自然也不会惹是生非,渐渐地也多了一些小跟班,时间久了,大院里俨然就是两军对垒和平相处的架势。只不过私下里,包正若是和兄妹二人相遇,还是会点个头全当打招呼。
      时光荏苒,懵懂孩童成长到青葱少年的时候,大院拆迁,一帮玩伴走走散散,而包正和司楚却搬到了同一个小区。司楚升上高二那年,陶之的母亲生病住院。陶爸爸无暇分身,只得找人花钱给陶之转到司楚高中附近的女中,把陶之拖给司楚家里照顾。而包正勉强高中毕业托关系进了家技校开始学修车。
      某天早上,在外面和朋友喝了一宿的包正坐在小区凉亭里揉着跳痛的太阳穴。
      “……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逆光里走来的女孩闪了包正的双眼。
      “陶之?”他迟疑着开口。穿着附近女中得体裙装制服的女孩慢慢转身,娉娉婷婷的在他面前站定。
      “陶之快点跟上,你不是还要去抄作业么。”司楚催促着。
      “好好抄作业。”包正说了句连自己都想抽自己的话,还傻傻的挥挥手。陶之咬了口苹果加快几步跟上了司楚,“女大十八变么……”
      若是那时司楚知道包正的心境变化,想必会冲上去抓着他的衣领,恶狠狠的警告:“是人靠衣装马靠鞍!她暑假穿了前一个学校的制服出现在你面前的时候,你不是没注意么啊没注意啊!”可惜,司楚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
      高二下,学校开设了晚自习。司楚只有每天上学时陪着陶之,却不知道有个叫包正的少年劈里啪啦的打过小算盘,开始每晚等在女中回小区必经的第一个路口接过陶之的书包饭盒,递上一个苹果或者橙子。陶之曾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了包正,对他的巧遇表示过怀疑。包正读懂了她的眼神诚恳地说:“第一次真的是巧遇。帮你拎了一次书包,觉着那重量和你的身板实在不相符,司楚晚自习的这段时间,就让我代替他帮你拎吧。”陶之难得思考了下得出“第一包正没有害人的理由。第二书包真的挺重。第三包正不需要自己开口就能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很方便。第四包正和自己说话不用搭话也不会被追问。”的结论,于是心安理得的把书包让给他拎吃他递过来的苹果或者橙子。
      有了包正在旁边陪着,陶之渐渐地开始在回家的二十多分钟的路上,有时默背单词或者课文,有时继续想在学校里没想通的问题——反正包正会在必要时拉自己一把,很安全。孰不知,正中包正下怀,从一开始拉肩膀处的衣服,到拉手腕处的衣服,等到包正光明正大牵着陶之小手一路走回小区的时候,司楚高三,陶之高一了。
      高一的陶之脸上开始接二连三的长痘痘,有些痘痘不经意碰到会疼得打断陶之的思考,这让她有些不爽。晚上,包正照例来接陶之。意外的陶之先开口说话了:“你好像从来没长过青春痘吧。”
      “恩。还真没长过。”
      “你是男生吧?怎么晒不黑?为什么不长青春痘?还有你的胡子呢?”陶之停下脚步瞪大双眼看着包正细腻白皙无瑕的皮肤——青春期的陶之对于天生丽质的皮肤有种莫名其妙却执着的喜好。
      “心情不好么?有什么功课很难?”包正难得难得看到陶之有抓狂的迹象。
      “我,嫉妒,你。”陶之挑了下眉毛牵扯到太阳穴附近的一颗青春痘,一阵抽疼让她开始咬牙,“你过来,靠近点。”
      包正以为陶之想近看自己的皮肤,很听话的靠过去并且自觉的矮了身子,然而下一秒脸颊的刺痛让他整个傻了眼——陶之踮起脚恨恨的咬了他看起来最光滑最像剥了壳鸡蛋的脸颊一口。路人侧目,陶之则满意的点点头,看着自己的牙印,“这样看上去顺眼多了。”包正哭笑不得。
      第二天晚上,包正趁着陶之思考前“哭诉”:“我今天去上课,兄弟们都笑我脸上的牙印。非说是女朋友咬的。你看你,给我惹了这么大麻烦。你要负责啊。”
      “怎么负责?”
      “做我女朋友吧。”包正趁热打铁,“这样我以后可以继续给你拎包,牵你回家。要不然为了扫清嫌疑,我们暂时还是不见面的好。”
      “……”陶之沉默着,在包正以为自己没戏的时候,听见一声,“知道了。”于是,包正眉开眼笑。
      陶之挂上“包正女朋友”名号的第三天晚上,有八卦的人嬉皮笑脸的找上了司楚:“看不出来你妹妹平常文文静静的,却是个狠主啊。当了包正的女朋友,把包正治得服服帖帖。”
      “啥?”司楚拍案而起抓住来人的衣领,“你再说一遍?”
      “干嘛啊?不信去看包正脸上的牙印啊,还清楚着呢。包正提到还傻笑呢。”来人费劲挣脱了司楚的双手,站到安全范围不怕死的加了句,“包正为了她,一年多没和我们喝酒了。天天放学去接人,风吹不动雨打照样的。”
      “艹。”司楚冲出学校直接朝陶之回家的路上找去。果然看见包正牵着陶之的手慢慢走着,“包正!”包正停步回身,陶之延后两步撞进他怀里,抬头怒视他,安抚脸上撞疼的痘痘。顺着包正的视线看见咬牙切齿的司楚。
      “哥,你干嘛?牙疼?”
      看着落落大方的陶之和两人还没有分开的手,司楚丢了气势:“没。你怎么和他成一对了?”
      “手感好。”毫不迟疑的回答。司楚摸了摸自己的脸,了然,但是还是垂死挣扎了下:“皮肤好的人有很多啊!”
      “就他让我摸脸。”理直气壮。
      “……”司楚在肚子里气势磅礴的说了“我艹”。知道陶之认准的事情就跟钢筋水泥加固过了一样,司楚放弃了和她理论,“包正,打架不要命,我也可以的。”
      “我会好好待她。你知道的,她是我第一个女朋友。”包正说话的时候没有看司楚,看得是已经置身世外开始默背单词的陶之。就这么一瞬间,司楚有点同情他。
      陶之和包正的交往是一种细水长流。年少的司楚还时不时的怀疑他们交往的真实性。放眼看过去,和自己差不多大的男男女女们,交往的时候哪个不是热热闹闹,偶尔亲密下还会脸红。怀疑归怀疑,等到自己考到外地的志愿大学,他还是特地叫出了包正,把陶之托给他照顾。当时包正怎么说来着,好像是“你放心,等陶之大学毕业,就请你喝喜酒。”之类的意思。司楚给气得不轻,陶之在他心里其实和三岁多那个为了上厕所哭泣的幼儿没有太大的区别,即使大学毕业,也长大不了多少吧!结果呢,结果在自己大二的时候居然收到“包正办酒席,新娘不是陶之”的消息。连夜赶到火车站排队买票的时候,接到陶之主动打来的电话:“哥哥,他也是迫不得已。”

      包正的父亲是空难去世,包正的母亲一个人拉拔他长大。包正虽然孝顺,但是叛逆期的时候,还是令他妈妈操碎了心。好不容易熬到包正度过叛逆期,上了技校还牵了个安安静静的女孩子回来给自己看,包妈妈一开始是很开心的。但是时间久了,包妈妈看着两人的互动,又得知陶之要考当地名校志向还是英语系的时候,包妈妈又开始担忧了——她知道学语言的是要读研究生说不准还要出国深造的。看看自己高中毕业都勉强的,技校毕业也只能去给人修车搞得全身油腻腻脏兮兮的儿子,她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担忧:“正儿啊,等她读完了研究生,她说得话看得书你能听懂能看懂么?现在她无所谓你衣服上一块油,裤子上一块斑的去接她,那以后呢?”
      包正沉默了一会,嗓音有些干涩:“妈。我都知道。但是”包正抬头直视妈妈的双眼,“但是她除了头几次和我说话的时候会夹杂英文现在只说中文了。我听不懂的,问她,她会很耐心给我解释。妈妈,陶之不爱说话不爱搭理人,你知道的。但是,她会耐心的跟我说一遍又一遍。”包妈妈点点头又摇摇头,把所有的话都吞进了肚子里。
      再一年,包正技校毕业。连续碰壁了好几次,终于在一家正规的修车行找到工作,高兴的回家给妈妈报喜的时候,迎接他的却是妈妈倒在地上的背影。被抢救过来的包妈妈第一眼看见的是趴在自己病床前熟睡的儿子,第二眼看见的是挨在他身边左手捧着课本,右手被儿子紧紧握住已经发红的陶之。包妈妈叹口气闭上了双眼继续睡觉。
      医院检查出来的结果是胰腺癌,这种癌症一般发现都是中晚期,包妈妈是晚期。医生把她推上手术台打开了肚皮,又原封不动的缝上了——癌症扩散了。包妈妈还是挺乐观的,常劝着包正说:“你有工作又有女朋友了,我就能安心的走了。为你操劳了这么久,是该下去找你爸爸,休息休息了。”
      包正在妈妈面前忍住的眼泪,总归会在紧紧拥抱住陶之的时候悄无声息的落下。
      时间在煎熬中流逝。包妈妈瘦得颧骨隆起,吗啡量一点点的增加还是会时不时的痛醒。陶之一有空就抱着书本跑到病房,包正看着她硕大的黑眼圈时不时的在病房里打着瞌睡心疼不已。终于在有一次痛得迷糊的包妈妈说出:“真想看着你结婚,抱抱大孙子啊。”的时候,包正下定了决心。
      “陶之,我们分手吧。”
      “你决定了?”
      “恩。”
      “知道了。”这一次包正低下泫然欲泣的脸,轻轻地说:“再见。陶之。”
      “我不怪你。”陶之伸手抬起他的头,慢慢抚平他纠结的脸,“我不怪你。”
      “要好好学习,少抄点作业。”
      “恩。”陶之塞给了他一包纸巾,收拾了书本走了。
      当年十月,包正和修车行老板的女儿结婚了。
      农历正月十五,包妈妈去世。
      八月,陶之收到了第一志愿的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是一所比本地名校更好一点的大学。
      这段时间的事情,司楚并不清楚细节。埋首高考,和自己考到同所大学的妹妹,也看不太出异常。照着陶之的解释,司楚并不埋怨包正的选择,但是当正主堂而皇之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和自己妹妹无事人一样坐着喝茶的时候,他心里还是有把火在烧。

      “小祈想要个孩子。”包正打破了沉默。
      “包正。”陶之坐正了身子,“红玫瑰,白玫瑰;朱砂痣蚊子血,明月光饭粘子。我哪个都不想当。你要为你当初的决定担负起责任。别让我看不起你。”
      “我只是放不下你。放心,我以后不会来找你了。除非是带着小祈和孩子来旅游顺路来看看你,这个,这个妹妹。”
      “恩。”

      “今年流行给人当哥哥么?”苏打忍不住抱怨,转向一边,却看见司楚一张“=_____=”的脸,“吓,你这什么表情?别跟我说,是被感动的。”
      “我是感动啊。陶之居然就这么在我没有察觉到的时候,长这么大了。”
      “请问,你之前觉得她有多大?”
      “……不告诉你。”之前的陶之,在我心里,还是那个三岁多想上厕所到哭的形象。这么多年来,她都是那么安安静静没有太多的表情和言语。习惯穿校服拖鞋,扎一根马尾跟在我身后。这么多年都没有变过。却在今天,这么一瞬间,时光呼啸着把那个陶之拉扯到和现在重叠。
      “那我告诉你,其实我也发短信给秦年了。他刚刚走掉。”
      “……好样的。”

      曾经的爱,我们明白。
      我们的爱,走了就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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