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 49 章 若是手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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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士元却并未将章子晋说的事情放在心上，他咧嘴一笑：“我本也没有想过要在长公主府久住。如今蒙得陛下赐官，自然要自行开府，自立门户。”
章子晋面露难色，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看得人难受。
偏巧今日许士元心情大好，不与他计较。
许士元睨了他一眼，随后低下头道：“子晋有什么话就说吧，你我之间不必如此。”
章子晋犹疑道：“我只是怕长公主殿下对你不利。士元兄，我从未想过如今这等场面，你我二人怎的就走到了今天这般地步？士元兄，陛下并非明主，你心里是清楚的。”
许士元哪里不明白？
姬衡宁生性多疑，刚愎自用，虽还算听得进去劝，可朝野上下无不是怨声载道，又在姬鹤轩的事情上，紧抓着不放，为的是大库密钥。
可谁都清楚大库虽是先皇遗留下来的财产，内有金银无数，可说到底那也是有限的。
指着大库里的银钱救国，可解一时燃眉之急，然不是长久之计。
国之根本还得姬衡宁自己想办法，可他却不这样做。
有大好的时光不去操心政务，不想着如何使国富民强，偏偏就盯着姬鹤轩和李承允的那点事。
这样的人如何是一位明主？
可他有的选吗？
再怎么说姬衡宁也是皇帝，他若不从，姬衡宁大可一刀了结了他。
生死荣辱全系一人手中，这等滋味如何好受？
“我有一事想问子晋兄。”许士元语气放客气了些，却不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章子晋沉默着，许士元便当他是默许了。
“你如今也是五品官，若是这时扒了你这身官袍，你可愿意？”
“这！”
听着章子晋的反应，许士元浅浅笑了一声：“子晋兄，你应当想想，你究竟是为了你自己，还是为了家国天下？”
章子晋陡然沉默，一时间竟挑不出许士元的话有什么不对。
倘若是为了家国天下，跟在谁身边做事又有什么区别？只要能办事，那就是好的。
瞧着章子晋犹疑不定的模样，许士元忽而笑道：“子晋兄不必介怀。我们将家国天下放在心中，百姓又如何待我们？世人不知我的难处，只道我是奸佞小人。既如此，我又何必将他们放心中？我不知子晋兄如何想，但我许士元从今往后只想为了自己。”
听罢许士元的话，章子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们二人经历了什么，世人都看在眼里，可街头坊间流传的无一不是诋毁他们的话。
他们骂许士元是弄臣，是奸佞小人；他们骂他章子晋谄媚惑主，自甘下贱。
至于他们的一腔热血、满腔抱负，早就被世人忘到了九霄云外，压根不曾提起。
沉默许久，章子晋冲许士元拱了拱手，不再说什么，离开了院子。
他做不到像许士元一样如此通透，但也没有立场指责他。
在长公主府里，这番话自然逃不过姬鹤轩的耳朵。
她听见了，却也当没听见一般，任由许士元继续在府中行走、出入，包括来往访客，一应不拒。
于依水瞧见了，甚是不解。
她看着外间往来客人的身影，渐渐蹙起眉头，手里那只天青色的前朝崇窑茶盏也不能吸引她的注意力。
扭过头，就看见对面的人一丁点也不在意外面的动静，细细品着茶香，神情陶醉。
等了半晌，于依水终于按捺不住，将心中的疑问问出了口：“许士元如此行事，如今更是直接明目张胆地归顺陛下，殿下就如此放纵他？若是此人将长公主府的机密泄露出去，长公主殿下就不怕陛下追究起来？”
姬鹤轩不急不缓，仿佛于依水所说的事情无足轻重。
直到喝尽了杯中茶，姬鹤轩才抬眼看向她，缓缓说道：“许士元不告密，陛下就无杀我之心吗？”
于依水顿时瞪大了眼，似乎从未想过这样的事：“这……殿下再怎么说也是陛下的亲姐姐，于陛下有养育之恩，若无奸佞小人挑拨，殿下又无甚过错，哪怕是为了提防天下悠悠众口，陛下也不敢对殿下轻举妄动。”
于依水这样说，姬鹤轩并不觉得意外。
在旁人看来，姬衡宁便就是这样的人，与她怎么也是亲姐弟，姬鹤轩更是对他有养育之恩，无论做到什么地步，只要不图谋皇位，姬衡宁便没有动她的理由。
可若是事事都这样讲道理，那世间就不会多出那许多的荒唐事来了。
姬鹤轩听到这话，忍不住笑出了声，问道：“就因为他是皇帝，所以你便觉得他不会做出那般荒唐事来？”
于依水一时间怔神，猛地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姬鹤轩却不理她面上神色如何，继续说了下去：“百官之中亦有蠹虫，何况皇帝？若非被他逼到如此境地，我又何苦这番辛苦筹谋？你要记住，这世间绝没有等别人先出手的道理，自己的命永远把握在自己手中。”
“依水谨记长公主殿下教诲。”
得了于依水这么一句话，姬鹤轩也不再往下继续这个话题。
她转而问道：“你此去车河都探听到了什么？”
于依水一拱手：“李将军确实与车河大王有旧，二人相识至今已有数年，往来也的确密切。只是就当地居民所说，二人之间似乎并无亲密举动，不像是有情意的样子。”
于依水自认自己这话答得没有什么错处，一抬眼却看见姬鹤轩瞥过来的目光。
姬鹤轩幽幽叹了口气：“我哪里问你这个了？”
于依水一惊，瑟缩着脖子，目光里却是藏不住的疑惑。
她赶忙说道：“此去车河有不少消息，吴然国似有异动，开始征召士兵，打算出兵。只是仍不知是往其他国家去，还是奔着咱们来的。”
话音落下，姬鹤轩似乎陷入思考之中。
于依水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姬鹤轩脸上的表情，心里却拿不定个主意。
直到姬鹤轩回过神来，扭头看向她。
于依水心里是个什么想法，都已经写在脸上，一目了然。
瞧着她这副模样，姬鹤轩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道：“你若是有什么想问的，直问就是了。我又不是什么吃人的豺狼虎豹，你不过问句话，我还能让你回不去家不成？”
于依水抿着嘴唇，定了定心神。
依照姬鹤轩的脾性，的确不会对她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来，否则也不可能让她前往车河。
想着，于依水大着胆子问道：“臣是有一事不明。当初殿下寄来的书信中说明了要探探李将军与车河大王之间有何往来，尽管只是提了一句，可臣也着心去办了。现下殿下为何又不在乎此事？殿下心慕李将军，人尽皆知，缘何如今又对李将军的往事不闻不问？”
提起李承允，姬鹤轩的心里泛起一股酸涩之意。
说到底，她也不过二十来岁，少女倾心的第一人便是李承允。
要说心里一丁点感觉都没有，那怎么可能呢？
姬鹤轩抬眼看向于依水，笑着问道：“于四姑娘可有心上人了？”
于依水闻言一怔，不知道姬鹤轩问这话是什么意思，小心翼翼地答道：“的确心慕一位公子，不过近来听说了他许多荒唐事，还没拿定个主意。”
眼前的姑娘还年轻，十几岁的年纪，正是春心萌动的时候。
姬鹤轩瞧着她那副有些羞怯的神情，忍不住勾起一丝笑意。
年轻真好啊。
“不管你听了旁人说他都做了什么荒唐事，终归要自己亲眼见过了，那才算真的。但倘若真有那么一日，你也万万不可犹疑，做事要果断，不可留有后患。”
听着姬鹤轩的嘱咐，于依水有些恍惚，以为是自家结了婚的姐姐在对自己叮嘱，这样的话家中长姐也对她说过。
“臣谨记长公主殿下教诲。”
姬鹤轩却笑了笑，继续说道：“李承允的事，与我便是如此。我心慕他，却不是只有他。依于四姑娘所见，女儿家的归处应当在何处？”
于依水顿了顿，似乎明白了姬鹤轩的用意，回答道：“臣明白了。”
于依水既然这样说了，姬鹤轩便也不执着，转而问起更多细节来：“芜苒那边除了在征兵，还有其他动静吗？”
“加了各地百姓的税，边关附近的人消息灵通，如今芜苒国上下已经是苦不堪言。芜苒国王奢靡浪费，眼下要筹措经费，不想着从各处宫中节省，反倒是打起了百姓的主意。”说着，于依水冷笑一声，“或许都不等咱们打过去，芜苒便要自己亡了国。”
姬鹤轩听罢，却对芜苒国的事没了兴趣，冲她摆了摆手：“芜苒那边不必再盯着了，若他有动，想必车河大王也不介意自己再多一份领土。”
话锋一转，姬鹤轩问道：“车河那边该办的事情都办好了吗？”
于依水立刻答道：“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只等殿下一声令下，车河大王便会响应我们。”
“辛苦你了。”
“这都是臣该做的。”话音落下，于依水的表情却不那么轻松，犹疑再三，她说道，“殿下，有一事或许咱们应当小心。”
“说。”
“边关的李家军始终听命于李承允，此去若不是打着李将军的旗号，有不少人对殿下的举动毫不关心。若是到最后关头出了什么岔子，臣只怕这些人会对殿下不利。”
于依水忧心忡忡地看着姬鹤轩。
那些都是久在军营中行走的人，兵强马壮者，可谋天下。
若是手里的兵拿捏不住，恐反噬其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