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多云（二合一） 云舟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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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蔓几乎泡在了实验室，她周三这天吃完午饭又扎进实验室，忙到差不多时间才收拾东西，打车赶往纪康达的学校。
学校里的保安很严格，询问祝蔓是哪位家长的孩子，通过电话询问后才放她进入。
她走了一段路，意识到不对劲，这学校太大了，比她在香港读的中小学大许多。
处离校门已远，再折返问路并不方便，她便抬眼望向教学楼走廊，想找师生打听路线。
刚瞥见一楼廊下有人影，正要迈步上前。
身后一声喇叭惊得祝蔓一激灵，抬头望去，竟是再熟悉不过的车牌。
黑车开到她面前，林然落下窗户，温和地对祝蔓说：“祝小姐，上车。”
祝蔓透过前窗余光，瞥见二排端坐的陆珩钧，心头有些诧异。
纪康达不是说陆珩钧今天很忙吗，他也来了？
想来陆珩钧是要去找纪康达，祝蔓坐上了车。
身边的陆珩钧换了一身黑色运动服，头发随意向后拢着，简单清爽，发梢柔和地落在耳际。
褪去西装的儒雅矜贵，气质温润依旧，却更显亲切。宽松的版型衬得他身形挺拔利落，少了几分凌厉疏离。
这样瞧陆珩钧的模样，他的眉眼，果然是有血缘关系的兄弟，眉眼这么神似。
陆珩钧打从进学校后，就远远看见她了。少女站在校门口的梧桐树下，浅色百褶裙随风轻轻晃动，露出白皙透亮的大长腿，身姿纤细。
随后示意林然按了下车喇叭。
他问她：“你在初中学校有什么事吗？要去哪一栋？”
“不是，”看来纪康达未与他说，祝蔓释疑，“我答应纪康达过来看他的篮球比赛。但我忘记问他是在哪里等他了。”
“原来他叫了你，”他点着头，“正好我也过去，你跟我一起吧。”
“好。”
车子绕着校园主干道行驶半圈，沿途皆是青葱绿植，氛围鲜活又朝气。林然将他们送到体育馆路口便驱车离开。
“进去吧。”陆珩钧侧身抬手，微微示意，与祝蔓并肩着缓步走。
祝蔓早听说过国际学校，分区清晰，教学楼、体育馆、图书馆、户外运动场错落分布。
一进门，她便被开阔敞亮的大环境震撼到，硬件设施专业精良。错落的观赛看台设计简约大气，辅以舒适的休闲休憩区域。各类球类场地、体能训练区规划分明、一应俱全，处处透着精致与专业。
这里的教学培养多元全面，配套设施更是顶级，是她从前从未接触过的优质条件，也难怪学校每学年的学费格外昂贵。
“姐姐！”
祝蔓一进去，一小串红色影子向她这边飞奔过来。
纪康达穿着篮球服，满脸雀跃，眼底亮晶晶的：“姐姐，你来啦。”
身旁的陆珩钧淡淡开口：“你什么时候在外面给自己找了姐姐，你爹地知道吗？”
听到他的声音，纪康达没想到他会过来，脸上热烈的笑意瞬间垮了大半，语气带着几分意外：“你怎么来了？”
陆珩钧轻笑，“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纪康达知道他对自己不会嘴上留情，已经准备好了听他说。
陆珩钧坦然满足他，“你老父亲让我来的。”
纪康达一开始睁大的眼眸愣了愣，消化完消息后，眼底瞬间亮起细碎的光点，乖乖应了声：“哦。”
转头又笑着说，"姐姐，你一早都没有来，可惜没有看到我代表他们举旗在前面挥舞的样子，可帅了。"
祝蔓听着少年稚气的炫耀，眉眼温柔，由衷开口夸赞了他几句。
纪康达笑得天真烂漫，伸手轻轻拉住祝蔓的衣袖，拽着她往外走，“姐姐，我们比赛还要一会等，我带你去看会表演。”
纪康达带着祝蔓，陆珩钧不急不缓地跟在两人身后。
他没有管陆珩钧。
他们三人找了个位置坐下，这场演出结束后，纪康达已不见踪影。
祝蔓起身和陆珩钧一同走出观演区，轻声询问：“要去找他吗？”
陆珩钧眺望前面乌泱泱的人群，处处是嬉笑打闹的学生，“不用，他估计是和朋友一起去玩耍了，等会要比赛的时候，他会去体育馆，我们去篮球场那边等他。”
祝蔓轻轻点头，跟着他往室内体育馆走去，隔绝了室外的燥热，还是室内凉快。
体育馆内此时人不多，空旷又安静，只有几位家长模样的大人在球场随意投篮热身，球鞋摩擦地面的声响清脆清晰。
陆珩钧在祝蔓身后，目光落在她侧颜上，见她正专注盯着球场上的动静，“你想要玩吗？”
她闻声扭头，对上他温和的视线，浅浅一笑：“我不会玩。”
祝蔓在香港上的是公立学校，里面的设施与这边是无法比的，但对于她来说李明远同意她上学已经很好了。
她那时候刚转来学校，这边的教学方式和老家完全不一样，她学的知识，他们都已经学完，她落后了很大一截。
她从老家来香港前，王玉梅给她交代，去了大城市，教育资源比他们这边优越，一定要好好学习，莫辜负吴佩慈的良苦用心，她几乎把所有课余时间都用来查漏补缺、追赶进度。
其中，课堂上老师时常使用粤语授课，只会老家方言和普通话的她听课格外吃力。
她一边填补落下的的文化课知识，一边抽空自学粤语，整日埋头苦读。整个小学时光都在忙碌与追赶中度过，几乎没有闲暇时间参与各类体育活动。
陆珩钧将话接起来，卷起袖子，露出线条利落的小臂，“没事，如果你想要玩的话，我可以教你。”
祝蔓眼眸清亮，“那好啊，就麻烦您啦。”
陆珩钧选了个没人的位置，耐心十足地与祝蔓讲清楚了怎么打球，还有先关的规则。
这时候，祝蔓是学生，陆珩钧成了授课的老师，她听得很认真。
她连续投了几次篮球，陆珩钧是个很不错的老师，她很快掌握了要领。
后面陆珩钧加入进来。
他提议：“不如来一场小比赛，怎么样。”
祝蔓点头。
陆珩钧笑意更深，循循善诱：“毕竟是竞技游戏，获胜者的奖励是谁赢需要答应对方做一件事。”
闻言，祝蔓没觉这个规则有什么不妥，答应。
三局两胜，由于他的身高优势，陆珩钧让一个球，他需要单手投球，而且拦住她球的时候不能用双手。
但是就算是这样，从小接触篮球马术击剑的陆珩钧来说，前面两局他毫无悬念地赢了，他给祝蔓第三局的机会。
两次对抗下来，祝蔓摸清了技巧，知晓自己身形娇小、动作灵活，恰好能避开他的防守。
她眸光一闪，故意虚晃一招，佯装投球，趁着陆珩钧抬手防御的瞬间，灵巧地从他身侧擦身而过，转身抬手投球，唇角扬起一抹清甜灵动的笑意。
擦过的发丝拂过他的脸颊，清浅香气沁入鼻间。他侧头，少女的脸与他隔得很近，唇角弯着浅浅笑意，眼尾漾开弧度。
陆珩钧脑子头一回空了，她的模样很快被描入了他的脑子里。
“你看，这局我赢了！”祝蔓转头看向他，却发现他微微失神，轻声关心道：“您怎么了？”
陆珩钧的睫毛不动神色地轻眨了一下，
唇角扬起，“只是没想到沉稳的祝老师教小朋友的人，自己也有孩子气的一面。”
祝蔓没有觉得不好意思，语气坦然认真，“每个应该多少会有点吧。只是很少显露出来，因为一些事情和身份将那一面藏了起来。”
他仔仔细细瞧着眼前女孩的脸，在国外十几来岁便需要周旋应酬，常年游走在各式宴会之中，见过太多各国名流与名门千金。她们浓妆敷面、巧笑嫣然，一举一动都带着刻意的逢迎。
陆珩钧觉得她和她们截然不同。
他的目光缓缓下移，最终落在她粉嫩柔软的唇瓣上，喉结不受控制地轻轻滚动了一下，心头泛起异样的涟漪。
这一面陆云舟也见过么？
他压低嗓音，说，“你很适合当老师。”
祝蔓没有察觉到异样，“我很喜欢这个职业。”
“那陆云舟呢？很喜欢吗？”男人语气平淡地脱口而出，唯句末字音缓缓拉长。
陆珩钧忽然开口发问，语速缓慢，眼神平淡的深处暗沉，像裹挟着漩涡的风浪将要抵达大陆，沉沉地朝着她席卷而来。
祝蔓心头微颤，下意识移开视线，在她的印象里，他是看上去儒雅绅士的商人。
可是现在，这种眼神不是来自作为家长的试探，是平静下藏着直勾勾、赤裸裸的侵略性。
很快一眨眼就没有了。
她挪开视线，以为自己看错了，转移话题，“这局是我输了。按规矩来，您有什么想要我为你做的么？”
他盯着她的侧颜，目光穿透了她似的，“我还没有想好，有机会再与你说。”
就在这时，体育馆外涌入大批学生与家长，喧闹声瞬间填满整个场馆。纪康达跑了过来，“等一下，我马上要上场了，记得给我拍张照片。”
祝蔓与陆珩钧重新坐回观众台，他们没再说话，祝蔓在用自己的手机拍摄底下打球的纪康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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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后，送完祝蔓和纪康达，陆珩钧今晚有个饭局，车上林然正跟陆珩钧汇报工作上的事。
“陆总，京城这个项目找我们合作，会涉及到政府那边，背后的负责人是陈佑老前辈家里的太子爷，有次你们见过，我说是跟我一个学院的那位。
他想要跟我们合作，我们要应下来吗？”
“陈佑老前辈，”陆珩钧薄唇轻启，眸光微沉，在脑海中快速梳理人脉关联。
他早年随爷爷赴宴时与余老有数面之交，对方是爷爷过命的至交，早已退居幕后，几乎很少管公司的事。
他抬眼望向车外满城霓虹，车水马龙掠过眼底，神色晦暗不明，淡淡反问：“这个陈太子爷他这人怎么样？”
林然跟着陆珩钧做事几个月以来，很快了解他的性情，他在之前查清楚过这件事，“这人并不好相处，容易记仇，睚眦必报的那种人。他背后水也深。”
他的手机弹出很多消息来，以为又是很多事务上的琐事，撇眼看到最上端的消息。
来自纪昀詹。
对方发来一张抓拍的图片，附带一句提问：这应该是个女人的手吧。
陆珩钧指尖轻点屏幕放大图片，画面中心是纪康达，边角处却突兀闯入一只纤细白皙的手。
他一眼认出手的主人是谁。
纪昀詹的消息紧接着弹出：你交女朋友了？
陆珩钧指尖在屏幕上缓缓敲击回复：你是以纪家与陆家长辈的关系问，还是以纯粹的关系问的？
纪昀詹：现在我在纪家的地位又说不上话，当然纯粹的好奇。
纪昀詹：你没否认，看来你、是了。
车厢后侧的光影明明灭灭，陆珩钧半张俊颜隐匿在沉沉暗色里，唇角却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回他：马上快了。
那边很快发来提醒：记得你的身份，有个度。
他没再去管纪昀詹的消息，手机屏幕上聊天框已经退出。
陆珩钧已经察觉出自己从未再出现的异样，那股悄然缠上四肢、顺着血脉往心口钻的缱绻躁动，忮忌与欲望复杂地交织着冲击他的理智，脱离了他原本思想的轨迹。
他的眼神很深，是那种封存已久的心思卸了枷锁，想好了如何展开杀戮的利刃。
良久，他对驾驶座位上的林然说：“是个不错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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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边的餐厅在夜色里亮着暖灯，灯火下的菜品色泽温润，香气幽淡绵长，格调雅致。
餐厅明净的玻璃上映着里面男女用餐的倒影。
这是陆云舟提前在三天前订好的餐厅，昨天是中秋节，他依旧在公司里工作加班。
在香港，中秋节是在隔天才放假的，陆云舟今天才能歇息下来。
他们今晚难得见面，与她之前两人吃饭的地方不同，这里远离闹市喧嚣，沿街种着繁茂的行道树，枝叶在晚风里轻轻摇曳，将街灯的光晕剪得温柔。
轻柔的背景音乐缓缓流淌，隔绝了外界的车水马龙。
祝蔓将他送给她的花放在一旁，浅粉的花瓣沾着淡淡水汽，在暖光下显得愈发娇柔。
陆云舟一身浅蓝色西装，跟服务员点了些饭后水果。
自他生日那天晚上打完视频，他们几乎一星期没见了。
祝蔓问起他的现状，“怎么样，一切都顺利吗？”
浅粉的花瓣沾着淡淡水汽，在暖光下显得愈发娇柔。
他叹出这几天来加班奔波的辛苦，想想在公司办公的日子，眉宇间覆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疲惫。
“集团里面的人都很卷，我的工作能力在那里面还不够，我哥让我试着学学，去了将近一个月了，我才知道工作的辛苦。
“周旋应酬一刻不得清闲，回到家里常常已是深夜，太累了。”
祝蔓安慰他，“慢慢来，没有人是生来就擅长经商的，本事都是靠着后天一点点打磨出来的。”
“但我感觉我对这个方面不感兴趣，我还是喜欢画画，” 陆云舟垂眸，长长的睫毛掩去眼底情绪，一丝落寞悄然漫上眉眼。
祝蔓见过陆云舟画画，不同于她学生物时绘制的标本图谱，他的落笔灵动，线条与色彩都都很丰富，能看得出是天赋傍身的。
那时候她问陆云舟为什么不学自己喜欢的，他当时说这只是个爱好，也不得不选择与之相悖金融相关的专业，没有后话了。
只听他坐在对面，强打起精神弯了弯唇角：“嗯嗯，我会加油努力的，这样我不靠家里人，能靠自己的本事赚钱。”
用餐结束后，陆云舟牵着她的手在街边游逛。
晚风习习，拂去了白日的燥热，街边零星还有散步的路人，偶尔传来几声闲谈笑语，氛围让人安逸。
陆云舟牵着她的手缓步走着，路面铺着平整的石板路，走得久了，祝蔓脚渐渐有些疼，找了个位置休息。
他们紧挨着坐在长石板凳上，陆云舟的头轻轻靠在祝蔓的肩上，慢悠悠与她聊起自己工作的这几天遇到的一些趣事。
比如有个部门的一对情侣，人前默契搭档，私下里却总因为一点小事拌嘴，转头又和好如初，闹得整个部门都习以为常。
祝蔓侧耳听着，眉眼弯起，忍不住轻轻笑出声，眼底漾开柔和的笑意。
陆云舟轻声道：“其实，我好羡慕他们。你说说我都很少和你见面，是不是应该对我发点脾气，让我也享受那种试试。”
祝蔓一噎，未料到他还有这样的要求，笑道：“你是嫌自己的工作不够多吗，还让我跟你发脾气？”
他伸手环住祝蔓的胳膊，脸颊轻轻蹭了蹭她的衣袖，语气满是向往：“最让我羡慕的是他们几乎都是一起上班、工作、吃饭、下班，每天都能看到对方。”
“这几天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他的声音渐渐变得缠绵，裹挟着浓浓的思念。
她想着看来他在新的环境下生活得还有不错的部分。
突然，陆云舟鼻尖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部，温热的气息丝丝缕缕，祝蔓被这股热气激得一激灵，浑身都泛起细微的疙瘩。
祝蔓与陆云舟成为男女朋友后，相处半年了，两人之间的亲密关系仅仅停留在牵过手的程度，基本没有过其他逾越的行为，始终恪守着分寸。
“蔓蔓，” 他在她的肩头低声喊道，嗓音眷恋又带着几分干涩。
祝蔓手心微微发潮，轻声应道：“嗯？”
陆云舟缓缓抬起头，目光牢牢望着她。
今晚未沾滴酒，他的眼色却有些迷离，眼波温润缱绻，脸颊上浮起两坨红晕，像是喝醉了一般。
祝蔓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鲜果清香，是方才吃水果沾染的气息。
良久，他的视线慢慢下移，落在祝蔓的嘴唇上，声音放得极轻，“蔓蔓，你好迷人。”
话音刚落，他微微倾身，脸庞缓缓向她靠近。
他的脸近在咫尺，再缓缓向前两分，温热的唇瓣便会轻轻相触。
近在一尺的距离，突兀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打破了眼前的暧昧。
祝蔓迅速睁开眼睛，心头一惊。
陆云舟下意识顿住动作，低头看向亮起的手机屏幕，看清来电人名字的瞬间，整个人猛地一僵。
有种自己在学校里早恋亲亲时，正要亲近却被家长当场抓包一般，窘迫又慌乱。
他眼底的迷离瞬间散去，眼神恢复清明，抬手连忙接通了电话：“喂，哥，这么晚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祝蔓听不到那边说了什么，陆云舟问了句现在吗？
随后他听了那边的话，点头说着好，现在就过来。
他挂了电话，耳尖还泛着未褪的红，抬手顺了顺额前被夜风吹得散乱的发丝，方才眼底翻涌的柔情尽数敛去。
祝蔓看着他站起身，她问：“怎么了？”
他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点，快速叫了司机过来，转头看向祝蔓，语气带着几分歉意：“我哥现在找我有点急事，我得先去公司一趟。”
祝蔓轻轻颔首，压下心底那点莫名的异样，柔声宽慰：“嗯，好。”
陆珩钧这个时候叫陆云舟去公司，太巧了，想到他上次的眼神，可能是自己有些敏感了。
他目光缱绻流连在她温婉的眉眼间，想到自己一直忙碌未考虑到祝蔓，心里泛起愧疚，他欲言又止。
终究只弯了弯唇角，浅浅一笑，语气温柔又郑重：“等我忙完这阵子，再好好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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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的街边，昏黄路灯揉进夜色里，一辆黑色轿车静静蛰伏在阴影中，毫无动静。
车内微弱的手机灯光明灭不定，车窗上的玻璃黑得映着车厢氛围愈发沉郁。
黑车已经在这里停了快半个小时了，里面的人没有下来过。
“陆总，是要去公司吗？”
全程目睹了两人互动、听尽对话的林然。
他看不清后座陆珩钧的神情，向后瞟，只清晰看见对方搭在膝盖上、握着手机的手，指节紧绷，青筋隐隐鼓起，透着压抑的寒意。
林然大概能猜到祝蔓和陆云舟的关系，有点摸不透陆珩钧在看到祝小姐与他弟弟相处会不高兴。
忽然一个念头，心底微微一凛，林然立马将脑子里的那个想法过滤掉。
面上却不敢流露半分异样，始终保持着恭敬沉稳的姿态。
周遭的空气仿佛都跟着冷了几分，林然不敢再多言，撞上身后陆珩钧的眼睛，他连忙撇开眼，简要地开口询问。
“嗯，去公司。” 陆珩钧语调平淡无波，可细细分辨，便能察觉字句间夹杂着几分冷意。
他指尖在膝上敲点着，是时机了。
“还有，等会把北京那个项目的资料送到我办公室来。”
“好的，陆总。”
话音落下，黑车平稳汇入晚间车流，顺着宽阔的主道，朝着主道缓缓驶去。
林然早知道陆云舟要过来，已经等候已久，引着他一路直达集团最顶层的陆总办公室。
顶层楼层远离办公区，安静得落针可闻，长廊两侧的壁灯投下冷白的光线，衬得整栋楼宇愈发肃穆。
将人带到后，林然轻手轻脚带上房门，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兄弟二人。
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万家灯火，繁华盛景尽收眼底，室内却气氛有点凝重。
“哥，你说有事找我，是什么事？”
陆云舟坐在陆珩钧对面，指尖不自觉轻轻摩挲着裤侧，心底满是忐忑。
他暗自回想近期工作细节，生怕是自己哪里疏漏出了差错，才被特意叫来问话。
话落，陆珩钧将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推到他面前：“有个大项目，准备安排你去，你去吗？”
而面前的陆云舟毫不犹豫地说：“去！”
陆珩钧倒是对他丝毫不带犹豫的态度有些意外。他眼睛低近视，平时不怎么戴眼镜，一般工作时戴上眼眼镜，他摘下眼镜，放在陆云舟桌前绣有蝴蝶花纹的帕巾。
陆云舟跟随他的动作瞧见了帕巾，帕巾上的花纹很别致，与他哥哥的气质不太符。
他瞥见他的眼神，唇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容：“你先别这么急，听我把话说完。”
“这个项目在北京，需要出差一个月左右，具体时长要看项目推进进度，还会对接不少政府相关事务。你要是接手，我会安排几位经验丰富的骨干跟着，好好带你熟悉流程、处理对接事宜。”
听到时间，还要飞去北方。
他有点犹豫，想到要远赴北方，离家许久，他心里泛起几分顾虑，眉头微蹙，低头认真斟酌起来。
“没事，你可以想好了跟我说，”陆珩钧见他在思考，笑着说：“如果可以将集团底下的品牌打上去对于盛陆来说很有利，你拒绝也是没关系，我可以交给其他人来负责。”
陆云舟沉默片刻，想起自己来集团工作的初衷，又想起方才与祝蔓短暂相处的温馨，抬起头目光坚定：“那我参加这个项。”
决定几分钟后，陆云舟依旧坐着，“哥，我去了北京，你能帮我照顾一下蔓蔓，我担心之前那人又过来。
陆珩钧脑子浮现情侣间的亲近画面，抬起漆黑幽暗的眸子，“你先完成项目，这些不用操心。”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多云（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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