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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微风 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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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日子,今天是李原焰该从警局里出来了。
祝蔓拿上银行卡,还有防身用的物件,目光望向警局入口,静静等待。
李原焰出现在门口时,身形略显憔悴,眉眼间依旧带着桀骜,祝蔓当即出声叫住了他。
他手里缠着绷带,有一瞬的害怕,语气依旧不太友好,“我都这样了,你还想怎么样?”
这话让祝蔓听得蹙眉,“你再次被带入警察局,不是我故意闹事。如果你想要拿到钱,就和我谈谈吧。”
她到地铁站下车后,是步行过来的,走了约莫十几分钟的路,过来的时候有家咖啡店
祝蔓指了指那家家咖啡店,“我请客,我们坐那里谈谈吧。”
咖啡店里浅木色装潢干净柔和,白纱帘被微风轻轻掀起。桌上点缀着小巧的干花束,空气里是浅淡的咖啡香与烘焙甜点的甜香。
李原焰狼吞虎咽吃了好几个甜品。
祝蔓只点了一杯咖啡。
吃到第六个甜品的时候,他才放慢了节奏吃。
李原焰的餐具盘里一滴残渣都未剩下,祝蔓喝了口咖啡,将准备好的银行卡放在桌子上,缓缓推到他那边。
祝蔓轻声开口:“这是卖了房子的钱·····”
在李明远与李原焰断绝父子关系后,他开的厂资金运转不过来被停了,随后养成了嗜好喝酒的嗜好,偶然一次回家上楼梯,脚没站稳从楼梯摔下去,后脑勺失血过多休克,是第二天她们下楼时才发现的尸体。
家里给李原焰还债后,家里没有多少钱了,吴佩慈记得当初李明远替他们还债之恩,将房子卖了,给他办了葬礼。
“这些除了卖房子办葬礼剩余的钱和你爸爸身上最后的钱,我妈妈也往里面添了些钱。”
十分钟过去,祝蔓将他离开家后所有发生的事平静地与他说了一遍。
或许是听到吴佩慈还特意往里补了钱款,李原焰脸上不见半分动容,反倒扯着嘴角冷笑,“呵,那本来就是你们母女俩欠我们家的。”
祝蔓正色纠正他,“请你注意措辞,我们之前是欠你爸爸的,但从来不欠你的。我妈妈在那个家做饭洗衣一些家务事都是她干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如果真要论亏欠,你反倒该跟我妈妈道一句歉。”
李原焰伸手攥住银行卡,指尖用力,嘴角挂着浓浓的嘲讽,“就你清高,你别以为你抱上大款之后,就有资本来使唤我?”
她对执迷不悟的李原焰无言以对,短暂沉默后,只想彻底了结这段纠葛,免得日后再生事端。
“我们之间就此两清了,你要是再来纠缠我的家人和我,我会让你口中所说的那位大款将你再次送进去。我时间耗得起,只怕你反复进出警局,往后再难安稳度日。”
话音刚落,李原焰眸色骤然敛下,露出几分真切的害怕与惊恐,方才的嚣张气焰瞬间消了大半。
祝蔓结了账,从咖啡厅缓步走出来,微凉的风拂在脸上,她深深吐出了胸中积攒许久的浊气,压在心头许久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这次是真的和李原焰彻底划清界限,再无瓜葛。
根据方才的谈话,思绪一转,她又想起陆珩钧。
她欠着人家谢礼,她嘴上说了无数句感谢,可心底清楚,这份厚重的人情不是几句客套话就能还清的。
老话说来是人情去是债。
虽说陆珩钧什么都有,不会那这种事大做文章,对她来说,帮了她大忙,她得想个办法还了人情。
陆总要钱有钱,山珍海味吃得起,一些服饰也都是牌子货,祝蔓掂量着自己单薄的钱包,贵重礼物根本无力承担,买那些不起眼的东西又怕太过粗浅,入不了对方的眼。
她走在回学校的路上,街边两旁的商铺挂满彩色海报,醒目的中秋节特价招牌随处可见,
后天就是中秋节了,祝蔓想到自己高考后的暑假里在甜品店里兼职过,学会了做月饼的手艺。
她进了最近的超市挑选了做月饼的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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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蔓回忆自己与陆云舟上一次见面还是十天前,她多做了一份,拍照发给陆云舟:今天晚上有空吗,我做了月饼你要吃不?
消息发出去后迟迟没有回应,她也没放在心上,转身收拾好东西便出门了。直到坐着公交一路行至山顶,脚下踩着微凉的晚风时,手机才轻轻震了震,是陆云舟的回复。
LYZ:月饼做得可真好看,可惜了,我吃不到。
祝蔓想中秋节前两天是他生日,家里还有材料:没事,后面还有其他的。
LYZ:好哦,进了公司才知道,实践和课堂上的理论知识有些不同,我现在还要梳理这些文件,逐帧对照着学习呢。
消息下方还附着一张实拍图。
画面里是他的办公位,一沓沓纸质材料堆叠得满满当当,高度甚至越过了工位隔板,祝蔓能想象出他埋首在文山书海里忙碌的模样。
祝蔓想这梳理下来,时间要花费很久:你可以发给我看看,我帮你一起整理。
LYZ:蔓蔓,但我的事情,我还想自己来,你也没接触过金融方面的,可能花很长的时间,不如我自己来。
祝蔓没再继续,叮嘱记得也要休息。
编辑完消息按下发送,她抬手将手机收进包里,目光落在身前的房门上,抬手轻叩两下,走进了纪康达的房间。
她依旧按照原定进度辅导功课,今日的纪康达格外沉得住气,全程专注凝神,笔尖在纸上不停起落,没一会儿就顺利完成了当天的学习任务。
往日里完成任务后,小家伙最期待的奖励便是玩一会儿手机,祝蔓早已习惯性拿出手机等候。
可这一次,纪康达却拽住了她的衣袖,他拉着祝蔓说:“祝老师,我能换个奖励不?”
祝蔓好奇看他,柔声问他:“你想要什么奖励啊?”
“我···”纪康达眼睛黑溜溜的,闪着细碎的光点,“我星期三下午学校开展House week,你能陪我去参加吗?”
祝蔓略一思忖,轻声问:“家里其他人不陪你去吗?”
纪康达闻言轻轻撇了撇嘴,语气带着几分落寞:“我爸爸在国外工作回不来,小叔平日里事务繁杂根本抽不开身,徐姨年纪大了,行动诸多不便,也没法陪我去。”
见祝蔓迟迟没有应声,他连忙竖起三根手指,模样郑重又可爱:“我发誓,之后我一定加倍认真学习!
我可以用之后所有的奖励来换,实在不行,我也可以拿自己的零用钱付给你,就几个小时而已,好不好?”
他又软着声音唤了句:“姐姐~”
孩童这般恳切又软糯的模样实在让人难以拒绝,祝蔓被他磨得心头一软,笑着点头应了下来,“我上午有课,下午才过得来。”
纪康达兴奋点头,“好,到时候可以看我帅气的投篮。”
祝蔓提着盒子出纪康达房间的时候,遇上正好回来的陆珩钧,“陆总,我有话对你说。”
她跟着陆珩钧来到书房里。
祝蔓将盒子的盖子打开,对陆珩钧说:“陆总,上次谢谢您。马上中秋了,这是我做的一些月饼,不知您喜欢哪一种口味,我就将我会做的四种月饼各做了两份。”
陆珩钧的目光落向盒中,一块块月饼摆放得整整齐齐,造型精致圆润,品相丝毫不逊色于外面商铺售卖的精品糕点,每种口味都分在了一排。
他的视线不自觉下移,睇向她的手,纤细娇柔,手掌心布了淡黄色的茧,小巧可爱,粗糙的触感掩不住本身的秀气,他心头缓缓软塌。
自七岁起便跟着祖父生活,老式严苛的家教磨平了他不少性子,从前挑食的习惯也早已被纠正,如今他向来饮食随意,从不在吃食上有所挑剔。
陆珩钧敛去眼底细微的情绪,语气平和温淡:“有心了,很贴心。”
祝蔓听后,对上他的眼睛,眉眼笑盈盈地对他说:“您要不尝尝试试?”
书房内仿佛连墙上挂着的时钟秒针都悄然停摆。
他拿起冰皮士多啤梨白莲蓉月饼,咬了一口。
入口冰冰凉凉的,白莲蓉打磨得极致细腻,绵密如脂,顺着舌尖缓缓化开,绵软顺滑毫无颗粒感,含着士多啤梨果香,柔润口感层层交织,绵柔滋味萦绕唇间。
祝蔓见状,眼神里露出期待,“您觉得怎么样?”
他细细品着口中的味道,眉眼间不自觉柔和了几分,笑着说:“很好吃。”
得到他的高评价,祝蔓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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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低错落的楼宇不分远近,窗灯、外墙灯、商业霓虹层层交织,深色玻璃幕墙倒映满城霓虹。
陆珩钧一坐上车,打开扶手,随手习惯性地捏起盒子里剩下的月饼慢慢吃。
素来寡淡无味的工作时光,好像被这一丝丝甜意浸润得温柔了不少。
手机振动不停,陆珩钧抬眼瞥了眼亮起的手机屏幕,看到来电备注,眉尾轻轻挑起,指尖轻点接听。
那边纪昀詹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随性的慵懒,“喂,珩钧,康达最近咋样?”
陆珩钧按下听筒,放在离他近的位置,“吃得好,睡得好,徐姨说他还胖了三四斤。”
纪昀詹嘶了一声,“怎么和我听到的不一样?”
“听到了什么?”
“他们老师上次给我打电话,除了说学习之外,还说了他近期的状态。”纪昀詹在听筒后面陈述,“他状态不怎么好,和同学之间有时动不动吵架,闹得听着很凶。”
陆珩钧微微思忖片刻,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前几日他傍晚回家换衣服,没瞧见徐姨的身影,随口询问家中琐事时,才得知她去了纪康达的学校调解矛盾。
“是有这么回事,两个月前的事了,是徐姨去学校处理的,当时已经妥善调解好了。”他缓缓开口。
纪昀詹轻叹了口气,满是无奈与愧疚,“老师说他心里可能有点郁结,缺乏陪伴,让我多上心陪陪他,还特意批评教育了我这个不尽责的家长。你下个星期三有时间吗?”
“下午应该有。”陆珩钧精准回忆了自己的日程安排。
纪昀詹说:“那天你要是下午有空就代我去纪康达学校,他们举办House week,他报名参加了篮球赛,帮我拍个照发我。”
陆珩钧咬下最后一口月饼,说:“行,我看那时候有没有时间。”
纪昀詹嗯了一声,“我这边也基本稳定,准备把康达接到这边来读书,跟我一起生活。”
“纪家算是彻底偏台了,香港那边纪氏局势复杂,已经待不下去了,等我彻底办好转学手续,就立刻把他接过来。”
纪家三房里,纪青兰和纪昀詹是三房的孩子,他是纪青兰的亲弟弟,比纪青兰小一轮,和陆珩钧相差十来岁,关系不错。
陆珩钧闻言,难得打趣调侃他,“你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的,事事亲力亲为,什么时候打算再给他找个妈妈?”
“呵,你小子倒是敢打趣你小叔。”纪昀詹没好气地笑了一声,语气满是谨慎,“我可不放心,随便找个人将就,再好的后妈也比不上亲生母亲,委屈了孩子得不偿失。”
陆珩钧顺势损他:“那你找到他亲生母亲了?”
“没呢。”纪昀詹那边沉默停顿了几秒,像是思绪飘远,随即又回过神来,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话说回来,今天你心情不错啊,跟我通话时长都冲破记录了,难得聊这么久,盛陆集团的大忙人今日不忙了?”
“正在忙着呢。”陆珩钧口腔里还有丝丝缕缕的月饼香味。
他伸手摸向桌上的盒子,左摸右摸没有了,“要是没什么事,我先挂了。”
“嗯,记得要去参加。”纪昀詹叮嘱道。
陆珩钧投向外包装的普通小盒子,里面空了。
这两天几乎在车里闲下来的时候吃,怎么就吃完了。
他顺便在附近吃了晚餐。
陆珩钧下楼看到前方商场楼下围着一群人,随便扫了一眼人群,视线定格在熟悉的侧脸中。
祝蔓提着手里的小蛋糕。
今天是陆云舟的生日,她昨天跟陆云舟刚见过面,知道他今天会在公司,原本来公司给他个惊喜。
结果一问他,他不在公司。
她只好原路返回。
去坐地铁的路上,祝蔓碰上了人家告白的现场。
人群簇拥着中间的两位男女主角。
“你来这边是找陆云舟?”
她回头,是陆珩钧。
陆珩钧掠视她手中的小蛋糕,写着陆云舟,二十岁快乐。
祝蔓点头,“原本是打算给他惊喜的,但他不在。”
“答应他,答应他···”
前方的人群起哄打断了两人的说话。
“陈烈!我说过我不会喜欢你的!”女生的声音压下了起哄的人。
祝蔓不由看去,说话的女孩长得一张娃娃脸,显小,头扎着公主辫垂落着,一身A字连衣短裙。
“你是不是还喜欢着他?他现在有女朋友了。”
“你管不着,你大费周章地跑过来,不如把你的精力放在你事业中,我没空陪你。”
女孩说完,向外走。
祝蔓后面的陆珩钧定晴,上次去深水湾见过的。
“散开,散开!”被表白失败的男人从人群中出来,脸上是被拒绝后的不甘和气愤。
祝蔓不再看热闹。
陆珩钧悠悠地收回视线,“你自己给他做的?”
“嗯,”祝蔓看向他,“您方便帮我带给他吗?”
陆珩钧视线落在蛋糕上,包装上的透明方盒,在路灯的照耀中反射出的白色光晃得让人心烦。
见他久久没应,祝蔓说:“要是不方便也没关系。”
他瞧她圆溜溜的杏眼,“我帮你给他。”
“谢谢。”
蛋糕盒上的飘带随着她松手,陆珩钧覆握在她的握过的地方,还有她手心的余温。
林然刚在地下车库里取完车,等着他。
陆珩钧提着手里的去找林然,林然正跟着一人聊着天,那人正是刚刚表白的男人。
不知说了什么,林然笑着客气说是,那人便走了。
“你认识他?”
林然交代:“是,他和我之前同一个院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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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水湾别墅帮忙的阿姨看到陆珩钧回来有些惊讶。
知道他拿着蛋糕是来找陆云舟,说他现在在外面,交给她就行。
他发了信息给陆云舟,说祝蔓送他的蛋糕送到了。
LYZ:谢谢哥,我暂时走不开,帮我交给阿姨,千万别说蔓蔓的名字。
他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退出来。
朋友圈里赫然出现了黎玉姚的头像,他点开朋友圈。
上面是庆祝了陆云舟的生日,下面还有远在国外陆廷敬的生日祝福语。
曾经小时候的他也未曾见过陆廷敬慈父的样子。
他们像真正原本就一直幸福、有爱的家庭。
黎玉姚附带了张生日庆祝的合照,陆云舟和那位胡灵芸站在五层蛋糕的旁边,女孩饱含欢喜和羞怯的眼神望着他。
一瞬间,他想到了祝蔓的眼神。
都这么喜欢他么?
阿姨跟他道别,陆珩钧转身。
微笑迅速往下掉。
他的身影被院里的路灯拉长,在幽黑的夜色中,影子拉成了全然陌生的形状。
阿爷在九岁那年教过他,凡是面对任何事,永远不要让人看出你真实的情绪,学会忍,找时机,才是聪明之道。
来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