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坠落（上） 只管全丢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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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锦念与白目进行会面。
一个傻逼，一个疯子，即使俩人谈着谈着直接上武器，搞个两败皆输都不是什么令人惊讶的事情，但目前他还没听到那边有什么消息，想来两人应该勉强坐到了一起。
周言坐在沙发上抽烟。
据他目前听到的小道消息称，蒋家已经完成了交易，把“东西”运了过来，而蒋素心的婚礼则如期举办，听别人说这对夫妻看起来很幸福。
烟还没过半，周言便有些焦躁地把烟按了回去，刚准备起身去倒杯水，结果发现周围那一圈圈的佣人齐刷刷地望向他，简直生怕他一个不小心从眼前消失似的。
他并非不想有所动作，奈何易锦念在的时候易锦盯着他，易锦念不在的时候宋致宇盯着他，俩人都不在的时候，全别墅的佣人都像看囚犯一样地把他钉在这里。
他自己都觉得挺有意思，他现在又不像白目，一手掌管反易家组织，也不像许清俞，掌握着易楚两家当年的罪孽证据，一个什么都干不成的人竟然也值得易家来兴师动众，实在说不过去。
“给易锦念打个电话，我要出趟门。”
他的这一要求自然如石沉大海，毕竟他以前的种种外出不归的行为算是罄竹难书，指不定又要跑出去联合哪家，在背后捅易家一刀。
周言也懒得坚持，干脆往沙发上一躺，盖上毯子，翻个身，在厅里佣人警惕的目光下毫无心理负担地睡去。
易锦念回来时已至傍晚。
“你倒是不怕睡死过去。”
“反正这日子睡着也是过，醒着也是过。”周言从善如流到餐桌旁坐下，慢悠悠给自己盛上汤。
“那明天出门。”
周言夹菜的动作一顿。
“如果不想让那红灯区的臭虫把你尸体领回去，明天最好提早给我爬起来。”
这俩人已经把他尸体的归属定好了？疯子和傻逼谈论的果然不是什么正常东西。
……
“也不怕乱葬岗里的坟头都要诈尸。”
听说易锦念要带他去参加慈善拍卖会时，周言感觉自己的脑子突然有一瞬间的宕机，后来想想易锦念上位之初也做过相似的事情，勉强能明白这家伙偶尔也想装装好人的闲心。
这次慈善拍卖会还有几分正式，在一栋知名的酒店大楼内举办，其宾客也大多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大多数打着慈善意义的拍卖，其实也就是拿大价钱买一些基本不值这个价钱的无关紧要的东西，无非就是圈子里的人炫耀财富，资本，以及善心的地方。
没什么爱心的人硬生生捏造出了点儿爱心，没有善意的人吐出了点儿虚假的善意。
周言随易锦念落了座，周围的视线齐刷刷落在他身上——一个敢与白目联合起来反易家的，敢直接在易锦念身上砍一刀的人，在今晚竟然还坐在属于易家夫人的位置上。
已略微了解易锦念为人的那些家伙们如今完全猜不透这位易家家主内心所想。与易锦念寒暄时不约而同多了几分提心吊胆。
周言心不在焉。
来自蒋家的那些“东西”充其量也只是东西而已，易家与白目所执掌的红灯区的势力差距仍旧悬殊，如果要与之为敌，白目还需要更多的筹码。
如果能找到易锦念的弱点就好了。
但从替身坐到家主夫人的位置，周言赫然发现眼前这傻逼无疑差那么点儿味道——在人性这方面这家伙出乎意料的找不出弱点，冷漠无情，拥有手段，野心勃勃，像是密不透风的墙。
有那么一瞬间，周言后悔自己砍下的一刀没彻底划开易锦念的脖子。
眼看距离宴会开始还差点儿时间，周言又懒得在这儿应付他人，遂接着去洗手间为由，想看看能不能去里面抽一支烟。
但是。
“你跟着我做什么？”
周言挑眉望向身后的人。
“怎么，我也去厕所，还需要理由？”
易锦念颇有不屑地走到他身侧，周言见状，只得把偷偷藏袖子里的烟盒又塞回口袋。
“您易二爷就算把这厕所给炸了我也说不了啥。”
“但凡你少点儿嘴贱，也会少挨几顿打。”
俩人其实都没三急需要解决，故而进了洗手间后，易锦念抬脚直接把门闭上，二话不说直接把他逼迫至盥洗台，周言的腰抵住了洗手池的沿，退无可退，周言寻思自己最近应该也没什么能让易家家主想要杀他后快的事情。
周言顺口做了试探。
“易二爷，这么多人都盯着，你要在这儿抛尸可不容易。”
易锦念似乎没料到周言的思维方向偏离得这么严重，闻之，则戏谑道。
“周言，你是个傻逼吧？”
被自己一直称傻逼的人称作傻逼，老实说，一时间听着还真的挺难接受，但还没等他想好怎么回，易锦念便覆了上来，略显粗暴的用牙齿撕咬着他的嘴唇。
这丫指不定属狗的。
但易锦念也只是表现得稍微粗暴了一点儿，比起他之前的行为而言，这个亲吻反倒算是其中相对较为温柔的一种了。
易锦念单手撑着水池缓缓下压，周言快没了着力点，只得双手搂住易锦念的脖颈，在别人看来当前的景象可谓相当暧昧，就连周言前一刻里都抱有相同的观点。
易锦念亲够了，拿纸巾随手抹了抹周言嘴边残留的一点儿涎丨液，出门时顺手丢垃圾桶。
周言只觉得傻逼的心思愈发难猜，冷哼一声，刚准备跟上，一道明晃晃的寒光却骤然从身后袭来，刀锋抵着他的脖子。
“小言言与咱们锦爷的关系不错啊。”
白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可惜我孤孤单单一个人，还打算给你收尸来着，结果你诈尸的速度世界一绝，真让人遗憾。”
白目今日穿的衣服较为休闲，看这样子就知道他应该是用了什么特殊的方法混进来的，白目收了刀，饶有兴趣地绕到周言身前，饶有兴趣注视着周言。
“你今天是来坐什么的？”
“小言言，这种东西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白目笑着走出洗手间，离开时，带着笑回眸看了他一眼。
白目明明带着笑。
眼眸里却是彻骨的冷。
……
周言那家伙着实恶心。
白目一边换衣服，一边想，一边换了衣物。
他这次是顶替了别家有位千金进来的，故而让下人备好的也是件勾了如血般鲜红的边儿的，束腰修身的漆黑礼裙，穿好长裙，放下墨发，那狭长的眼眸望向镜中的自己时，眼尾略带了点儿冰冷的笑意，眉眼间尽是妩媚勾人。
疯子向来没什么羞耻心，他还可以抚着脖子端详自己，带着笑喃喃自语：“我肯定比那女人好看。”
他这次的目标其实还是周言，但周言又着实令人恶心。
不管他是为了宁欢许清俞，或者为了其他的什么人，反易家的被易家抓了回去，照着脖子给易锦念一刀却败在了最后的心软，盘算着彼此的优势的同时被易锦念按在盥洗池上。
白目饶有兴致地看这个该死的骗子攀着对方的双肩，被吻到眼角泛红。
但凡他能早一点看到这幅景象，他都不会让周言走近并加入他们——恨也好，爱也好，这个该死的骗子将它们捧着，小心翼翼藏匿着，生怕别人发现，就这么不断摆弄着自己眼前的天平，不断为两者添加砝码。
这一辈子，什么都想要的人注定要一无所有，无法选择站位的人注定要承受两方势力的压迫，爱恨斩不清的，也注定要因这混乱的感情而痴狂。
白目从房间里出来，顺着走廊再入会场时，举手投足间便多了些女子的媚态，不过为了不引人注意，还是乖巧地坐在他自己的位置上。
慈善拍卖会开幕，装扮得精致得体的主持人宣读了开幕誓词，感谢主办方过后，这才开始了对今日的拍卖品做介绍，当然这些基本是废话，每位客人在来之前都会拿到本小册子，里面就有各项竞拍品的内容，从五位数的底价到六七位数不等。
白目坐得比较靠后，故而隐约间他能看到易锦念在前面和周言说着什么的背影。
虽然他对周言本身就不报以什么期望，不过以后也就更不会抱什么失望了。
拍卖会地程序顺利地向下进行，这次挑选的主持人显然是个有经验的，很懂得炒热会场的气氛，故而拿着大钱的等着发善心的人也挺配合，几样竞拍品都拍出了不错的价钱。
白目端坐在座位上，百无聊赖地翻着册子，时不时抬眸瞥一眼最前排的两人，时间就在此过去，白目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哈欠，其慵懒的模样让身侧的男人看着眼睛有些直，视线不住地朝黑色短裙所遮掩的修长交叠的腿落下。
白目对上了身旁之人的目光。
眼中带笑，笑中含媚，仿佛能让人身子一酥，就这么投进他的目光里，溺死其间。
但就是在两人“含情脉脉”注视彼此的这几秒，大厅黑了下来，在哄乱中，刺耳的枪声使得人爆发出了尖叫，那人似乎想要护住白目，趁机英雄救美或是揩揩油，却在他往身侧摸的时候，惊讶地发现旁白已无人。
白目神情自若。
他刚刚看到了点儿有意思的场景。
很多人在惊慌中所做的第一件事恰巧能反应出对方的性格，有时也能反应出对方真正在意的东西——易锦念在这突发。情况下，第一反应是抬手护住了身旁的周言。
这实在是个很有趣的场景，给人一种想搏一把的感觉。
易锦念心思深沉，兴许直到此刻他仍旧在舞台上演他身为丈夫的戏，这个区域的人太多太多被他所演的戏剧所欺骗，所迷惑，进而什么都不剩下。
易锦念心思难猜，他把一个替身捧上了家主夫人的位置，他原谅了那个向他挥刀的人，他把他逼到墙角去亲吻，在此刻将其护住。
赌赢了，他就能看到曙光，看到他全部的憎恨得以发泄，看到他遭遇的所有痛苦都得以救赎的曙光。
白目派人去攻击，去引开易锦念，自己则踏着高跟鞋装作逃跑的模样，一头撞上了周言。
他伏在周言耳旁长长嘘了一声，直接拉扯着周言在人群中左绕右绕，顺着紧急通道跑了出去。
周言看到了他的装扮，略带惊讶地挑眉。
白目抬眸对着他笑。
“怎么，不好看？小言言，你的审美可需要加强了。”
周言轻哼一声，把白目拽了回来。
“下面有人守着，有武器。”
“我知道。”大抵是穿了裙子的缘故，他的动作和语气也带了几分女子气的感觉，那张美艳的脸庞上也多了一些细微的表情：“所以咱们往上走，我要赌一把。”
像是在开玩笑一样的，白目媚眼如丝，修长的手指轻轻搔过周言的下巴。
“赌赢了，我就穿这样让你上一次？”
“我觉得你应该去看看你的脑子。”周言冷哼，没什么怜惜地把这家伙推了出去，自己一个人迈步朝楼上走。
白目掩唇而笑。
一人悄无声息掏了把刀，另一人像是有所察觉般转过身来，两人在阴暗的台阶上，一明一暗，一高一低。
“小言言，我会避开要害的。”
周言冷眼打量白目，白目嫣然一笑。
“一刀？”
“一刀。”白目抚摸着刀尖：“小言言倒不好奇？”
周言很随意：“毕竟我还欠你只手。”
白目只笑。
在他们这种地方长大的人，大抵都有与外界不一样的价值观念，虽然两者在其他方面截然不同，但在这一块却是骨子里的相似。
恐怕换任何一个其他地方的人过来，都不会给他这样的答案。
刀捅进了大腿，虽是避开了要害，拔丨出来的时滚烫的鲜血却溅了白目一身，从伤口处晕染开来，白目用指腹笑着擦了擦脸上的血迹，却只把鲜红的痕迹涂抹得更开。
他必须去赌那么一把。
否则在那无任何曙光的日子里，踽踽行于不知尽头的路途中，在黑暗里再度看那灯火璀璨下的觥筹交错，谈笑晏晏之时，他会坠入更深的疯狂之中。
他觉得他疯了这么久可能就为这一刻。
周言也好，他自己也罢，都丢到那赌桌之上。
只为一丝曙光。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坠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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