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锦路

82、过去 并不是所有

　　但凡要被迫学着委人身下才能获得今天唯一的一片面包时，廉耻这种东西就不会存在于他的世界里。

　　世界上的万物都要讲究一个配与不配，连尊严也无外乎如此。

　　白目觉得和易锦念会面的那一刻，从心底涌上的爽快的感觉堪比□□。

　　红灯区的幕后的指使者，掌握整个地区的易家的家主，两人早已熟悉彼此现在的身份，但是有些东西却从未消失过。

　　“我认识你。”易锦念微微眯了眼，从容且冷漠：“那一家剩下的臭虫。”

　　不是风月场里笑意晏晏的妓子，也非饱受折磨的权贵手里的玩物，易锦念所看到的，是更加久远的，在这些烙印还未曾落在他脊背上时白目的模样。

　　白目嘻嘻笑了两声。

　　“多谢抬爱，不料锦爷还记得我。”

　　易锦念嘴角噙了一丝笑，略带不屑地轻哼一声：“没有斩草除根是上一任的失误。”

　　白目那狭长眼眸中的笑更浓厚了，纵使这样的笑容盯久了会让人骤然产生一种脊背发寒的感觉。

　　记忆里什么都不曾剩下。

　　不论是被红灯区的醉汉们奸污致死的母亲，还是被亲朋好友背叛，活活被打死的父亲，这些都是再模糊不过的记忆，最后剩下的，不过是在璀璨的聚光灯下，此地掌权者觥筹交错，用带着笑的皮囊分一杯羹的场景。

　　而后，被欺骗，被囚禁，被虐待，被侵犯，被卖至拍卖场，像条腐烂的臭肉被挂在了尸架上。

　　这具腐烂的臭肉有好看的皮囊。

　　所以人们精心保存，精心炮制，精心地，只为等待着花更多价钱的人去摧毁，他们要一具腐烂的臭肉从血到骨子尽数堕落成自己想要的模样，又要把光打在它身上，让它圣洁，让它美艳，让它冰清玉洁又勾魂夺魄，让它污秽不堪又白璧无瑕。

　　再然后，要让它的名声大燥。

　　要让闻名而来的人们见证它被毁灭，被撕碎，被破坏，以获取今日的一片面包。

　　记忆里什么都不曾剩下——到头来可能只有一个疯子站在那里，带着疯子般的笑容坐上了幕后的座位。

　　“不过遗憾的是，我好像忘了自己以前叫什么。”

　　白目轻飘飘地在笑。

　　一个阴晴不定的家伙，一个疯言疯语的家伙，把这两人放在一起，大概率会碰撞出点儿众人无法理解的东西。

　　易锦念挑眉：“所以你今日过来，就是让我来回忆一下你的姓名？”

　　“怎么会呢？”白目那一双狭长的眼睛弯得像是上弦月一样：“我只是想来向您讨回您已经不需要的东西。”

　　易锦念微微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继续说。

　　“我想要周言的尸体。”在易锦念冰冷的目光下，白目仍保持着那副模样：“不如把他给我，和爱他的恨他的葬一起，至死也互相折磨去。”

　　易锦念淡淡道：“你配么。”

　　“为何世上所有东西都要讲一声配不配？”白目翘着二郎腿，刚要发表一番言论，却见两者谈话室的门骤然被敲开，宋致宇恭恭敬敬走到易锦念身侧，低头道。

　　“锦爷，夫人把刘家的小姐赶去了。”

　　刘家算是这片区域里另一个家族，虽然没有当年的易楚两家势大，也算是一个老牌家族，这些天与易家走的还算近，算是易家手下拉拢的主要家族之一。

　　易锦念没有第一时间回宋致宇的话，而是转过头看向白目。

　　纵使知道他想要的尸体如今来了一出大变活人，白目似乎也没有那般惊讶，手肘抵着沙发扶手，托着下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那狭长的眸子里多了几分好奇。

　　白目确实好奇。

　　毕竟易家出来的人，少有不自私冷漠而又野心膨胀的，别说像周言这种直接给了他一刀的人，但凡敢在太岁头上动挫土的，如今早就被扔到乱葬岗里，估计骨头都给野狗叼走了。

　　但周言还活着。

　　而且看样子还活的不错，还有胆把人大家族的千金赶出门。

　　白目想笑，虽然他十分希望这位易二爷动了些许恻隐之心，但看许清俞的尸体被抬出去，盖了棺，投入坟墓之时，连自称爱了那么多年的人都能够这般残忍对待，想必不会有人再会去赌易锦念的心。

　　那剩下的唯一的一个可能就是周言还对易锦念有用。

　　但不管这可能性究竟存在多少，既然周言还活着，他就有需要去把这糟糕的骗子从易锦念手里抢过来。

　　……

　　“xx，爸爸近些日子要升迁了，开心不开心？”

　　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子抱起脚下四五岁的粉雕玉琢般的儿子，像是个少女般带着笑容抱着她的孩子转了几圈，淡粉色的裙摆如花瓣一般绽开，映着那张美艳的脸庞更如娇花般明艳动人，狭长勾人的眼眸更是弯弯如月。

　　“身千是什么？”

　　“就是爸爸能够赚到更多的钱来给你买巧克力了！”

　　“巧克力！”

　　“所以，xx，你要乖呦，你乖的话爸爸就会带很多很多巧克力回来。”

　　“哇！身千万岁！”

　　夜。

　　“爸爸怎么还不回来？”

　　那女子把围裙卸下，慌忙去安慰她的儿子，用几个小玩具把他逗笑后，便束起柔顺的墨发，开始去柜子前穿衣戴帽，在自家儿子疑惑的视线里，那女子虽是敛了敛眸子，但在回头看他时，却还是嫣然而笑。

　　“妈妈去带爸爸回来。”

　　“xx要乖呦。”

　　她抚了抚自家儿子的额头，迎着深夜的晚风出了门。

　　xx抬了头，只能从窗户外看到浓重的，深沉的夜色。

　　……

　　这种像是脑子被撕裂般的疼痛开始令他彻夜难眠。

　　而这种像是走马灯一般的片段就算是用药物治疗也没有任何改善，白目索性披上睡袍，像是失重一般地拖着脚步走到窗前，自己卷了点儿烟叶，掺了点儿粉。

　　那种令人上瘾，放松的麻痹感稍微舒缓了他脑内的痛楚，同样的，也像是海滩再一次冲刷过沙滩一般，将其上的狼藉再次冲刷得干净明亮。

　　“xx……那是谁来着……”

　　迎着窗外的晚风缓缓吐着烟气，白目慢悠悠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