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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囚徒(上) 他本该自由 ...

  •   在周言与蒋家家主达成交易的后一日,也就是他与蒋素心最后一次会面的那日,他离开了蒋家,而蒋素心订婚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

      因着蒋家承诺提供或是交付的东西会直接送到白目手里,他也没必要在此地久留。

      不过,他没料到易家的行动也是如此之快。

      易锦念从不缺乏用起来得心应手的下属,这次他派过来的就是一位叫宋致宇的年轻人。

      两者狭路相逢。

      那个叫宋致宇的,是个笑起来看不到底的家伙,周言能从这个人身上嗅到和自己相似的气味。

      这样的人注定不好对付,况且他还势单力薄,故而原本的计划被彻底延后,他不得不被强行留在这里陪这家伙玩猫捉老鼠。

      好在这是蒋家的地盘,在蒋素心的里应外合之下,他得以乘上蒋家的私人飞机,直达白目的老巢。

      不过。

      “蒋家家主真是个老狐狸。”

      眼前那名为宋致宇的青年笑眯眯说道。在蒋素心专门安排的私人飞机里蹦出来易家的人,再结合对方的话,周言敢肯定蒋家那老不死的应该和易家达成了什么交易。

      不过,现在的情况就比较艰难了,这艘飞机估计已经在对方的掌控之中,盲目地跳机或是尝试劫机都是傻.逼才会做的事情。
      “蒋家家主先不提,易锦念没要求你把我曝尸荒野?”

      “哪会呢?您可是易家夫人。”

      “和别家千金搞在一起的家主夫人?”

      宋致宇带了几分诧异,可能在他印象里,这一类大家族的夫人往往都是庄重且优雅的,故而面对这浑身都是刺的话语还带点儿粗俗的,大抵会产生种预料不到的感觉。

      周言与之套了半天话,愣是半点有用信息都没套到。

      易锦念肯定想让他死。

      但看这架势,兴许是想让他生不如死——要是沦落到这种结局还不如一枪把他崩了,所以在飞机抵达目的地之前,他必须得思考如何摆脱这种情况。

      不过现实没有给他时间来考虑。

      宋致宇毫无犹豫地对着他的颈动脉注射了一剂药物,这药的药效绝对是会对身体造成极大伤害的那种,他在两声急而短暂的干呕中失去意识。

      ……

      头疼。

      感觉像是把脑仁儿活生生锯开一样,痛的头皮都在发麻。

      “咱们是不是有段时间没见了,周言?”

      有人在不远处说话。

      熟悉的,令人说不出是什么心情的声音。

      “一周?两周?将近一个月吧。”

      他敷衍地应着,目光则绕着整个房间打量——偌大的房间家具不算太多,看起来应该不是易家老宅,而是易锦念名下其他的别墅。

      在易家时可能可能没有感觉,但直到走上这条道路,才发现当年那被人讥讽的易家二爷如今已经取得了莫大的权力,从那个坐在家主之位的青年身上拉扯下来的阴影开始遮蔽了这片区域之上的天空。

      老实说。

      有什么必要呢?许清俞的死,宁欢的死,李钟平的死,都是这些人自愿走到这一步的,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明明应该是如此。

      但锋利的刀握在他手里,刀尖抵着易锦念的脖子,而易锦念的身体也直接压在他身上,一只手按住他不灵便的右手,另一只手掐上他的咽喉。

      随着左手不断颤抖的刀刃割开了易锦念颈部皮肤的一个小口,有红色的血滴溢出,落在易锦念紧扼周言脖颈的手背上,滑落至他的颈窝时,其内的温度已经散了,变得有几分冰冷。

      他能看到易锦念眼中的漠然也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那是近乎憎恨的愤怒。

      “周言,你个婊丨子。”

      “多…谢…称…赞…”他咬着牙关,握着刀的手背上上已经爆起了青筋,印在稍有涣散中的瞳孔中明亮的刀锋正对着眼前的人的喉咙,只要再加一点力气。

      只要再加一点力气。

      也许就能把这个人的喉咙洞穿。

      蓦地,易锦念的膝盖朝他柔软的腹部猛地一撞,五脏六腑连带着顶到喉咙的呕吐感在体内旋转,在近乎足以令人昏迷的痛楚中,易锦念毫不留情地把他手腕一折,他手中的刀落到了柔软的床铺上。

      肺部所存的空气越来越少,原本模糊的视野愈发模糊,眩晕感伴随着眼前的不正常的添着雪花点的光影交错着,就连在耳旁的声音似乎都模糊了起来。

      “……周言,我真想杀了你。”

      不知为何,易锦念猛地把手收了回去,抚过脖子处的血色后,随手把刀捡起来,丢到垃圾桶里。

      ……

      周言趴在床头干呕,有佣人把他吐出来的浊物打扫干净。

      他原本以为这是必死的局,本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困兽一搏的准备,但易锦念没有取他性命。

      如果易锦念真的和蒋家做过谈判,那他应该很清楚蒋家提供的东西会直接送到白目手中,而白目则是一个不论谁死都不会为其买单的疯子。

      他周言充其量也只不过是一个弃子而已。

      在内心稍有平静后,脱水症状就显现了出来,他勉强起身从房间出去,顺着楼梯下去找水。

      他应该没有睡那么久,脱水症状应该是宋致宇那根针的后遗症。

      鬼知道那跟针里面掺了什么药。

      不过对他而言,掺杂什么药其实关系也不大,他再怎么说如今也三十了,他这种人能活这么长时间,大抵也算上天的眷顾。

      他站在楼梯上,隐约能看到在接受佣人帮自己打药的易锦念。

      似乎也听到他的脚步声,那青年略微朝他这边张望了一眼。

      易锦念只瞥了他一眼便移开了目光,这让周言又稍稍松了口气,不过,可能是这口气真正放下的缘故,他的四肢再也没了力气。

      妈的,那根针里的药究竟是什么东西……

      在眩晕中,头还和撕裂一般,让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状况,左脚在下楼梯时根本站不稳,一个倾身,直接滚下了楼梯。
      妈的。

      耳朵里充斥着耳鸣的声音。

      隐约间,听到了一声略显急促的,熟悉的声音。

      “周言?”

      ……

      “应该是因为情绪不稳和休息不足引起了后遗症,休息几天就好。”

      “就这样?”

      “当然。”

      片刻的沉默后。

      “敢出问题就杀了你。”

      能让脊背泛出冷汗的,冰冷刺骨的声音成为了周言迷迷糊糊醒来时所听到的第一句话,也正因如此,他猛的睁开眼睛,看到易锦念时,周言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

      “我让人做了粥。”

      话音落下去,就有侍从战战兢兢捧着托盘进了门,把早餐往床头柜一放,又战战兢兢退了出去。

      周言早就习惯了易家下人平日如履薄冰的模样,倒不如说哪天若是这些人昂首挺胸起来,他可能还要觉得太阳从西边升起。

      易锦念要杀他可不会玩掺毒这种无聊的把戏,故而周言也不犹豫,直接端起碗来喝。

      他眼角的余光瞟过易锦念所在的位置。

      易锦念就这么倚着柜子,从口袋里摸了支烟,点了,叼着,烟气入嗓过肺,最后,再从微张的薄唇里呼出来。

      易锦念是不抽烟的,他以前最多装模作样叼支烟嚼着玩,可不像周言一副老烟枪的样子,但现在看他的样子,却已然变得熟练起来。

      “我不想让你死的这么容易。”

      周言喝粥的手顿了顿。

      也是。

      故而他喝粥喝得更加坦然,干脆把易锦念抛在一旁,自顾自喝起了粥,易锦念就这么叼着烟,待周言喝完最后一口,他也终于吐出最后一口烟气。

      有人把碗碟撤了下去。

      有人把这间屋子的门关了。

      易锦念毫不心疼地把烟头按在身侧上等红木所制的桌面上,几步走了过去居高临下地望着周言,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种的盛怒好像淡了下去,所留下的仍是充斥在这个人灵魂之中的漠然。

      周言也仰起头来看他。

      易锦念这个人是混沌的,满溢着对权力金钱的追求以及对人的漠然,就连许清俞这个人都不曾对他有过撼动。

      易锦念扯着嘴角在笑。

      那混沌一片的存在也在笑。

      “周言,你现在在骗谁?”

      话落,易锦念不知何时便已上了床,拽着他的衣领,使得两者的距离近到能在彼此的瞳孔中看到对方的样子。

      他不喜欢易锦念的眼睛,在里面他看不到自己拼命捏造的虚假,故而周言微微侧了侧头。

      “明明连自己的感情都骗不了,还跑去跟白目做交易。”

      易锦念这家伙奇怪就奇怪在,明明是个傻逼,看事儿却一看一个准。

      “与你……”

      无关二字在喉头间滚了一下子,却被易锦念掐着嗓子给封断了,与此相对的,两骗薄唇堵住了他勉强用来喘息的唇,像是要把愤怒发泄出来一般,掐着嗓子的那只手的指甲似划破了皮肤,牙齿似要把他的嘴唇咬出血来。

      “你他妈就是个婊丨子,还想搞许清俞高高在上的那套?”

      装了这么多年深情的裁决者,像是对过去亲昵的称呼丝毫不知,就这么平淡地说出了死于他手的那个人的全名,赋予对方一个高高在上的标签。

      “……你觉的许清俞在上面,只是因为你只是烂泥潭里的蛤蟆而已。”

      “你也只不过是烂泥潭蛤蟆手里的一条狗。”

      “蛤蟆竟然选择和狗结婚,真是感天动地。”

      他从来都是有办法气到易锦念的,不论是曾经,亦或是现在。他早就做好了易锦念在盛怒之下给他一拳头或者捅他两刀的准备。

      却见眼前的青年眸色幽幽,充斥着让人不悦的,混沌的感觉。

      “周言,我迟早有天会让你死在我床丨上。”

      ……

      “蒋大小姐订婚,周言失踪。”白目把这条消息在口中翻来覆去念几遍,随即,像是突然顿悟了一样:“啊,那就又剩下我一个人了。”

      “我希望这俩人比我早死,毕竟活的才能看的远,你说是吧?猫?”

      白目四仰八叉懒懒挂在沙发上,半截腿顺着沙发沿儿往下滑,与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那柔顺的黑发也绕过扶手垂了下去。

      白目显然没有起名的天赋,故而蒋素心养在这儿的长毛猫直接被他叫做了“猫”,此刻,被称作猫的长毛猫正趴在白目肚子上,顺着沙发背往上扒,白目想要把这家伙抱下来,却被锋利的爪子抓出两条血痕。

      “蒋大小姐没什么利用价值,也没必要关心她死活,不过周言……哎!疼疼疼,就不该看她可怜让她养宠物。”

      在与猫的争执中,白目难得落了下风,把这颇有脾气的猫往怀中一揣,白目整个人缩进沙发。

      别墅到底还是空了,蒋素心在这时候应该会喝下午茶,那女人喝茶向来挑剔,一场下午茶总是搞得劳民伤财,兴师动众,周言总是无所事事,若是厚着脸皮,也能在蒋素心那蹭几块精致的手工糕点。

      宁欢还在的时候,是这栋别墅最有生气的时候。

      她会就白目的臭毛病唠唠叨叨,会和蒋素心一起整理花园的绿植,会在新开辟出的田里种蔷薇。

      “啊,蒋家派人来了?这可真是稀客。”

      白目懒洋洋爬起来,将及腰长发束成一股,再套上定制的凸显身段的黑色西装,猫一般的眼睛中带着笑。

      “希望会有好消息。”

      ……

      应该杀了他的。

      但凡他的脑子正常,就不应该让那个背叛他的婊丨子继续活在世上。就该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拿他的骨头去喂狗。

      那以爱他为由说着瞎话的疯子,神神叨叨阴阳怪气,却最终选择背叛他的疯子。

      指甲在高档牛皮沙发上划过的,沉闷又刺耳的声音,缭绕在这间屋子里,最终,那被紧攥着的黑色皮料扯出了细小的口子。
      然后,越扯越大,在黑色皮料之下的雪白的棉料也露了出来。

      明明他是自由的。

      他无比的自由。

      财富,权力,地位皆掌握在他的手中,无人敢轻视,无人敢违逆,他挣脱了名为二公子的锁链,亲自破坏了名为楚家的镣铐。

      他本应是自由的。

      却不知为何,却觉得自己像一名囚徒。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囚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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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替身正式开更。 全文存稿,可放心跳坑。 榜前隔日更,在榜随榜更,侥幸入v就日更。 隔壁连载:《虫族元帅》 隔壁完结:《绝对掌控》 接棒文:《靠写信摧毁帝国后》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