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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勒索 剧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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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见一击不成皆又惊又怒,为首那人猛地从怀中取出一支竹哨,用力吹响。尖锐的哨声划破长街。很快,四周巷道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又是十几名刑律司弟子闻声赶来,将雄飞团团围住。
雄飞:……什么情况?
“等等,众位。”她抬起双手,并不想陷入这种莫名其妙的斗争中,“我无异于与众位为敌,咱们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然而围住她的人却毫不理会她的和善态度,纷纷拔出佩剑对准了她,其中一人狞笑着道,“看你衣着华丽,想必身家不菲,不过不管你是什么背景,你既然踏进了咱们幽灵宫的地界,就该打听打听咱们幽灵宫的规矩。”
她话音刚落,另一人便立刻接道,“同她说那么多做什么,我看她定是其他帮派派到我幽灵宫的奸细,姐妹们都仔细着些,她武功不差,把她抓起来好好拷打一番,必然有所收获!”
雄飞:……虽然我确实是奸细,但你也是真眼瞎。
她瞧着几人眼中闪烁的贪婪,也猜到了这些人表面上是在为刑律司抓奸细,实际上就是在公然勒索钱财。想想也是合理,如今整个幽灵宫资金紧张,本就鸡肋的刑律司在邓影的手下必然会处处受白眼,时刻担心自己哪天会被“优化”了。不论是出于自保还是出于献媚,刑律司为了证明自己的“有用”,只能从“罚金”上做文章。
她猜想,邓影应该会对刑律司的这些行为表面上装傻,实际上却非常支持赞许。
果然是一个佞臣顶的上十个敌国,照这样下去,辖区内的百姓几年不就都跑光了?
就在她暗自思量的几息之间,对面十余人已自巷口巷尾同时压上。最前的三人同时进刺,剑尖分取咽喉、心口、腰腹——雄飞只侧身一旋,剑鞘已横敲在左腕、斜拨开中剑、鞘尾顺势下压,第三剑便“锵”地没入土中半寸。
街市死寂,远处摊贩早已躲净。
围攻者脚步交错,剑光织得愈密。雄飞始终在七步方圆内移转,未出鞘的剑成了一道灰蒙蒙的弧,或点或拨,每一次轻触都有人踉跄退开。剑鞘击在肩井、敲在手肘、抵住膝窝——只制关节,不伤性命。
一炷香后,她眉心微蹙,决定快刀斩乱麻。
她虚晃半步诱得五剑齐至,身形忽然一散。众人眼前恍惚,只见她衣袂倏然化作三四道淡影,剑鞘破空时竟起了幽幽呜咽,剑路飘忽诡谲,却每一下都点在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处。
“幽灵剑法?!”只听一人突然失声叫道,而后剑圈骤乱,惊呼炸开,“她怎会使本门秘传?!”
雄飞不再迟疑,手中长剑如银龙出云,一道浑厚气劲随她身影荡开。她向前踏出一步,剑气横扫如弧月,十余人应声下跪,膝窝一麻便再难站起。
雄飞甩了甩剑身,似要将那上面的灰尘抖落,而后利落收剑入鞘。她斜眼冷冷望着前方那个唯一还站在原地的头目,只见那人面白如纸,手中剑颤巍巍指着她,剑尖乱晃,却仍旧色厉内荏得叫嚣着,“你,你竟敢偷师,若让宫主知道了……”
“我留着你,是为了让你滚回去报信的。”雄飞打断她的话,“让你们司主邓影,在一炷香内滚过来见我。”
一炷香后。
邓影来得很快,身后跟了一大帮她听风司的亲随。
见到雄飞时,她的姿态倒还算恭敬,“宫主,不知宫主驾临,属下护驾来迟。方才冲撞了您的那几个狂悖之徒,属下已将她们尽数拿下,现已全部押入刑律司水牢,听候宫主发落。”
“水牢?”雄飞冷哼一声,“她们只是最底层的弟子,连我都没有见过,自然是听上级指令行事,为什么要关押她们?难道不应该追责于管理她们的人吗?”
邓影抬眼瞅了她一眼,只觉得这宫主离开幽灵宫许久,再回来时竟和过去这般不同。她解释道,“宫主,是属下失职,然而属下关押她们,并非只因为她们冲撞了宫主,实是因为这些人已经被证实是云梦居派到我幽灵宫的奸细。”
“奸细?”雄飞心中生疑,不知她为何会突然提起云梦居,“只是一些想要借机勒索钱财的无名小卒罢了,她们会是云梦居的奸细?”
“宫主,”邓影突然抬头,眼睛定定地看着她,“属下已查明,她们确是云梦居的奸细,因为就在刚刚,我已根据她们的口供,抓住了王云梦的儿子王怜花。”
“什么?!”雄飞大惊失色,“你抓住了王怜花?”
“正是,王怜花此刻就关押在刑律司,宫主若有疑虑,不妨随我一同去地牢审问,也好亲自确认。”
***
通往刑律司地牢的路阴暗而漫长。
邓影提着一盏孤灯走在前面,雄飞跟在后面,与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宫主,到了,王怜花就在里面。”邓影用钥匙启动机括,铁门缓缓打开,一股浓重的血腥与腐朽气息扑面而来。
然而,门后的石室中空空如也,哪里有半分人影。
雄飞一愣,正待发问,一股凌厉的劲风已从背后袭来,她未及反应,整个人便身不由己地向前扑去,狼狈地跌入了的石室之中。身后随即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厚逾尺许的精铁栅栏已然轰然落下!
几乎在同一时刻,细柔的“嗤嗤”声从四壁的缝隙中响起,浓郁的白烟迅速喷涌而出,几息间便已弥漫了整个牢房。
是软筋散!
“邓影!” 雄飞猛然回头,“你想做什么?!”
栅栏之外,邓影的脸上缓慢地扬起一抹阴鸷的笑容,“我的好宫主,你别跟我装了。我早已经得到消息,你,已经背叛了我们幽灵宫。”
“什么?你胡说什么?!”雄飞心中大乱,不由仔细回想到底是哪个环节暴露了自己。
“我已得到消息,”邓影继续说道,“就在几日前,洛城,你,周仪,还有……王怜花,为什么偏偏那么巧,同时出现在同一家客栈,你猜若是主上得知了这个消息,她会如何处置你呢?”
暴露了!
几天前,正是由于怕入城后不好传递消息,她才将周仪调到洛城交代了后续的任务,没想到听风司的耳目竟然已经伸到洛城那么远了。
雄飞的脑中嗡鸣一片,邓影知道了,她知道多少?是只知道三人同处一室,还是连他们在谋划什么都一清二楚?若是前者,尚有转圜余地;若是后者,那她现在把自己关起来,又是什么意思?
听她这说法,白静应该是还不知道这事,她打算告诉白静吗?或者是先以此为要挟,利用自己为她做事,等利用完了之后,再把真相告诉白静去邀功?
如果白静知道了……如果白静知道了,她会如何?会杀了自己吗?不,恐怕她舍不得,舍不得就此失去一个出气筒,一个复仇利器。那她会如何做?折磨……折磨……她又会如何折磨她?
一时间,雄飞只觉得后背的伤疤隐隐作痛,来自灵魂中的恐惧令她不由得浑身颤抖,再无法冷静思考。
“呵,真是可怜。”邓影被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取悦到了,语气里满是嘲讽与同情,“是主上经年的斥责虐打,把你养成了这副懦弱卑微,烂泥扶不上墙的模样。这样的你,离了幽灵宫的庇护,如何能不被江湖上的各方势力威逼利用?如今你果然陷入到王云梦的掌控与胁迫中,竟为王云梦做起事来,将剑锋对准了曾经的家人,实在可悲。”
雄飞愣愣地看向她,立刻意识到她并不知道自己同王怜花、周仪的实际关系,竟然以为自己是被王云梦胁迫,在为云梦居做事。
是啊,曾经的白飞飞十年如一日得胆小自卑,任谁看到她和王怜花呆在一起,都会以为她才是被王怜花指使的那个吧,更何况“周仪投靠云梦居”是她们早就有的一个误解了。
雄飞的内心突然涌现出一股劫后余生般的狂喜,她意识到,或许自己可以利用她的这个误解,将计就计作为破局。想到这里,她立刻表现出一副被戳穿秘密后的恐慌与无助。
“邓姑姑……我……我不是故意的……求求你,不要告诉母亲,她会打死我的!”
邓影叹了口气,语气突然变得“语重心长”起来,“宫主,你总是这样。每次闯了祸,都要求我来帮你。也是,这么多年来,除了我之外,还有谁会真正对你好呢?”
雄飞见她突然虚伪地演起“真心为你好”的长辈,不由被她恶心得直哕。由于一时拿不准她的意图,便也顺着她话中的意思说了下去,“是啊,邓姑姑,你一向对我最好了,你救救我,救救飞飞吧。”
“哎……”邓影叹了口气,“我是想救你,可是现在主上十分宠信天绝那个小人,若她知道了这件事,必然又要谗言主上,让她重重罚你,甚至很可能又要用你来试药,把你变成一个什么思想也没有,只懂得伺候男人的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