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雄霸穿成白飞飞》幽瞳树心

51、收蓉四娘

　　于沈浪而言，同雄飞相处的每一天，心情都像过山车，让他一颗心上上下下不得安稳。
　　但这份动荡与刺激，于剑客而言，又自带一种令人欲罢不能的魅力。

　　沈浪的回归，也就变成了一种历史的必然。

　　第二日，到了约定的时间，雄飞在廖记茶馆等到了蓉四娘。

　　蓉四娘赶到的时候满脸是汗，眼神中透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她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从袖中取出一块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素白绢帕，推到了雄飞面前。

　　“金老板，这是我的诚意。”

　　雄飞展开绢帕，目光触及之处，用细密的蝇头小楷写满了名字和铺号，从城东的“醉红楼”到城西的“惜花阁”，密密麻麻，占据了整块布料。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按着一个鲜红刺目的指印，仿佛一朵朵绽开的血梅。而在绢帕的正中央，则写着一行字：愿随金老板远赴西域，共图大业。

　　看来，蓉四娘没有夸大，她竟真的是江南一带的“花楼女王”。

　　雄飞吞了下口水，抬眸看她，“这上面的人，竟也都愿意跟你从零开始？”

　　蓉四娘扯出一丝冷笑，“她们不是愿意，是不得不愿意。这风月场上的勾当，谁手上能是干净的？这些人可是都有致命的把柄捏在我的手上，贪墨主家的银钱、和对家私通款曲、甚至替某些贵人处理掉的麻烦……这些事，我都替她们记着呢。我若是真‘死’了，我必然不会让她们好过，她们的死期也就到了。跟着我，才是她们唯一的活路。”

　　雄飞合上绢帕收入怀中，“抛弃这里的一切，你不会觉得可惜吗？”

　　蓉四娘摇了摇头，“与身家性命相比，这些产业又算得了什么？明面上，我会寻个由头‘金蝉脱壳’，舍了春水阁给王云梦，弃车保帅。实际上，我会带着这些产业和人，随金老板远赴西域，我相信用不了几年，我们就能挣回一个更大的家业。”

　　雄飞点点头，不再多问，她身体微微前倾，脸上缓慢扬起一个残忍的笑容，“对不起呀，蓉老板，你的衷心给错了人。”

　　蓉四娘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瞳孔猛地收缩，因为她听到这个“金老板”刚刚那话声音清亮细柔，显然是独属于少女的音色。

　　“抱歉了，蓉妈妈，我实在是不喜欢唱歌跳舞。”雄飞扯下面皮，露出本来面目，“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什么来自西域的富商金百万。金百万花的每一分钱，都是王云梦给的。
　　只不过，我没想到，你居然能在她眼皮子底下，悄悄操控出这么大一片产业。”

　　蓉四娘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攥成拳，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起白色，但整条手臂却在抑制不住地微微发抖。她先是嘴唇微张，翕动了几下，随即爆发出尖厉的嚎叫，修长的的指甲直取雄飞的面门，“我杀了你！”

　　雄飞淡定地侧身向右一晃，顺着对方前扑的力道，手腕一翻一压——
　　只听“咔”的一声轻响，蓉四娘整个人失去了平衡，半边身子被死死按在了冰冷的桌面上。手臂反折在身后，剧痛从手腕处传来，也让她的咒骂变成了哀嚎，“啊——”

　　她崩溃地挣扎着，却发现自己像被一座山压住，动弹不得。

　　“啧，”雄飞有些烦躁地皱了皱眉，一指点在了她的定身穴，而后转身给自己淡定倒了杯茶水，悠然品起茶来。

　　蓉四娘被她定在桌面口不能言动弹不得，眼神也渐渐从愤怒恢复到了冷静。

　　“才想通吗？”雄飞吹了吹茶叶，终于开口，“亏我还高看你一眼，居然就这样轻易破防了。你就不想想，我为什么要提前把真相都告诉你？”

　　蓉四娘的眼睛转了几圈，眼圈中的泪水也渐渐止住。

　　“我可以保下你，但前提是，你得听话，别把你用在王云梦身上的招数拿来对付我，我最讨厌手下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当然，我也不会像王云梦那么吝啬，该分的好处，我向来是给的最多的。你若是愿意从此为我效力，便眨眨眼。”

　　蓉四娘的眼睛又转了两圈，而后用力眨了眨。雄飞顺势解开了她的哑穴。

　　“我，我不明白……”经历过武功压制的蓉四娘连声音都变得乖顺了许多。

　　“我与王云梦也不是一路人。”雄飞向她简短解释道，“我暂时帮她解决几个麻烦，其余的你也不用知道。我可以只把春水阁交给王云梦，同你一同完成你假死的那出大戏，而后，你也可继续做你的花楼女王，暗中掌控着你的产业，只不过……”

　　“只不过，它们从此便成了你的产业，而我也从此换了一个主人。”蓉四娘的脸色灰败，纵使不甘心也无法改变这已经注定的结局。

　　“你也不用这般绝望，我只要你每年收益的三成，剩下的钱你怎么用我不管。”

　　“只，只三成吗？”蓉四娘的眼神中再次有了光，“为什么？”

　　雄飞冲她笑了笑，“如果用钱可以少一个与我离心离德，整日惦记着该如何摆脱我的敌人，那我又何乐而不为呢？蓉老板，你妄想靠投身西域来摆脱江湖的追捕，你不觉得这想法很是幼稚可笑吗？真正能保护你不受追杀的，是更大的势力，而不是什么地域的远近。我是幽灵宫的宫主，我的幽灵宫未来会成为江湖第一大帮派，你投靠了我，才是真正安全的归宿。”

　　蓉四娘没有别的选择。

　　现在问题来了，雄飞要如何为她设计一出假死，来让王云梦这个老奸巨猾的枭雄相信呢？让蓉四娘自杀？这肯定不行，不符合蓉四娘惜命的性格，必然引起怀疑；让她被杀？她一个商人会被谁杀？到时候自己必然就成了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

　　蓉四娘需要死，但只能死在王云梦信任的人手上。
　　一个绝佳的人选在雄飞的心中成型。

　　翌日，云梦居别院。
　　雄飞特意挑了一个王怜花必然在场的时机，来向王云梦汇报任务近期的完成情况。

　　彼时，王云梦正斜倚在铺着白狐裘的软榻上，身边围着三个样貌出众的年轻男子，一人在她身后捏肩，一人半跪在榻前为她染指甲，还有一人则手持着暖炉为她暖脚，好不慵懒惬意。

　　王怜花坐在旁边，正眉飞色舞地讲着近来江湖上听说的趣闻，母慈子孝，其乐融融。

　　见到雄飞的到来，王云梦的视线在她身上转了两圈，“怜花方才还同我说，你这阵子钱花可多。”

　　她只说了这一句，话中深意却再明显不过。
　　钱花了不少，任务完成的又如何呢？

　　雄飞淡淡扫了王怜花一眼，从怀中取出一本厚厚的账册，举起来晃了晃，“任务还行吧，如果没有令郎的干扰，任务会完成得更好。”

　　王云梦闻言，脸色并未有多少波动，轻笑着斜眼撇了王怜花一眼，“我这儿子被我宠惯了，我知道他做事荒唐，可也见不得别人说他。”

　　一番话，给雄飞干无语了。
　　如果说白静是暴戾的牛头马面，那么王云梦便是那杀人于无形的黑白无常，看起来对孩子亲亲爱爱的，可本质上与牛头马面也都一样是鬼，没什么本质区别。

　　再看看他当初教出来的风云和秦霜，哪个不是个顶个的好汉？
　　雄飞懒得管王云梦怎么教孩子，只是被她这番包庇弄的窝火，愈发坚定自己原本的计划。

　　王云梦拿起账册翻了几页，这账本是蓉四娘给的真账本，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和清晰的条目做不得假。

　　王云梦的眼神中也露出显而易见的满意，“你果然是个人才，白静那蠢货放着珍珠不用，却去宠信臭鱼烂虾，让我白捡了你这个便宜，真真好笑。”

　　说完，她伸出手指，轻轻点在雄飞的下颌，沿着脖颈一路向下，最终停在了锁骨的凹陷处，像是欣赏一件稀世珍宝，“这副皮囊也不错，真可惜这皮囊不能归我。”

　　雄飞：……哦哦哦，你使美人计也没用。
　　雄飞被她点得浑身起电，幻肢都要有反应了。

　　“说吧，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嗯，下，下一步，咳……”雄飞整了整神色，“我已与她约定，三日后与她约见，届时她会将所有的账目交给我，以示彻底归顺。”

　　“所有的账目？”王云梦露出一丝怀疑，“她这只老狐狸会这么容易就交出所有吗？”

　　要知道，交出私账就意味着交出春水阁所有管事的管理权，因为这些私账也都是管事们的命门，管事们之所以愿意听她的话，就是因为怕云梦居知道自己背地里做过的肮脏事。

　　雄飞心下一紧，面上依旧淡定，她转头看了一眼安静呆在一旁却面色阴沉的王怜花，而后视线又回到王云梦这里，“大概是因为最近这阵子王姑娘的人
　　在春水阁出现的太过频繁了吧，让她有了警觉，才会如此急切得将金百万当做救命稻草，死死抓住。”

　　王云梦的视线停在王怜花的身上，若有所思，“好，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雄飞抱拳离开，她知道王云梦不会把王怜花怎么样，甚至很可能连问都不会问一句。
　　但也就是这样，才会让孩子有屈说不出。

　　她相信，王怜花一定做不到袖手旁观，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这个让他嫉恨的人再一次在他母亲面前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