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气走了|新 ...
-
不知不觉中,隔壁已没了声响。
雄霸只觉得口中的酒更香了。
“帮主,她们已经走了。”李墨上前一步,按住她拿酒杯的手,“您不要再喝了。”
“怎么?我高兴啊,来,小李子,坐下一起喝,陪帮主我开心开心。”她大手一挥,将李墨也拽到了凳子上。
李墨却直接夺走了酒壶,“帮主,你真的不能再喝了。”
他担忧地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脸,皱着眉,说什么也不肯把酒壶给她。
时间匆匆,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来到幽灵宫有一个月的时间了。她日日驱毒,体内的血早已到达了用尽的边缘。李墨虽不知道这些事,却也能看出她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
雄飞也知道解毒的事情迫在眉睫,她其实并不是弄不到解药,而是一直在犹豫,要不要用解药。
因为自从来到幽灵宫地界之后,她同沈浪的关系就越来越远,她舍不得放弃沈浪这个武功卓绝的天才少侠,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让他接受自己称霸武林的计划,所以就一直拖延着面对这件事。
而雨花青,是暂时维系二人关系,不至于把一切都逼到明面上的唯一锚点。如果她现在身上解了毒,沈浪还会继续留下来吗?她又有什么借口让他留下呢?
雄霸不傻,她知道沈浪不喜欢臣服于人,更不屑于那些阴暗的帮派手段。她只是可惜:这个平行世界的聂风为什么没在还年幼的时候就被她捡到了。
正纠结间,酒楼隔间的窗户突然被人从外推开,一道身影矫健地翻了进来。
是沈浪。
他脸上带着一道新添的剑伤,风尘仆仆,平添了几分战损的美感。当他看到雄飞和李墨坐在一起,眼神瞬间沉了下去。
他一言不发走到桌前,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当”一声敲在了桌子上,而后冷冷地说了一句,“吃了。”
雄霸原本因醉酒朦朦胧胧的神志都被这一下敲醒了,“什么吃了?”
“雨花青解药。”
雄飞皱着眉抬眼扫了下对方那明显不豫的脸色,脑中飞速地运转,试图找到他今天乃至于近期都这样臭脸的原因。
若她没有记错,沈浪是在她同李墨那晚一同去金流司之后,便开始了不快,当时他还质问,为什么任务不带他一起。
所以……他是怪她近期冷落他了?觉得自己“元老功臣”的地位受到了威胁,怪她只宠新人,不念旧人了?现在拿出解药,是在证明自己的能力和价值都远在李墨之上了?
想清这点,雄飞慢悠悠地又给自己倒了杯酒,用一种赞赏又带着点敲打的眼神看着他,“不错,能找到雨花青的解药,你的能力,我从未怀疑过。不过,年轻人,有野心是好事,但沉不住气,终究难成大器。坐下,来同本座一同喝一杯。”
“你先把药吃了。”
“嗨……”雄霸也不再推诿,既然解药已经被弄到,逃避也不是办法,她接过瓷瓶倒出解药送入口中,运气调息后,便将折磨自己多日的雨花青毒彻底解除。
可毒解了后,沈浪的脸色依然不见好,还作势要离开。
雄飞赶忙抓住他的手,将他硬拽回座位上,口中叱斥道,“男子汉大丈夫,做什么这般扭捏之态?让你坐下就坐下,同孤喝酒!”
沈浪脸色稍霁,刚做到座位上,却见身边的人另一边手一拽,把李墨也拽到了凳子上。
“来来来,一起喝酒,今天本座高兴。”
沈浪:……
“雄姑娘若只是缺少酒友,恕沈某不能奉陪了。”
李墨:“不然还是我先走吧,我突然想起来家里衣服还没晾。”
“都不许走!”雄飞气得一拍桌子,“坐好!”
左右终于都安静了下来,雄飞用手指敲了两下桌子,开始了新一轮的画饼,啊不,是宏图展望。
“我问你们,男人这辈子最重要的是什么?”
沈浪扭开头,不想回答。
李墨悄悄打量着沈浪,如坐针毡。
雄飞见二人皆不作声,只好自说自话,“男儿在世,最重要的,当然是立下一番事业了。我知道你们现在的年龄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难免会克制不住自身的欲望……”
沈浪的头刷地转了回来,眼睛死死盯着她,眼神中似有火在燃烧,“身体的欲望?你就是这样想我的?”
李墨:……天啦噜谁来救救我救救我让我走啊……
雄飞:“我不是说你,我就是打个比方,有欲望也是正常的,谁没年轻过呢?”
沈浪:“好,姑且就算是欲望好了,那你呢?”
雄飞:“我什么?”
沈浪:“你有欲望吗?”
李墨:救命啊求求啦我真的不想听你们讨论这个话题……
雄飞“一拍桌子”:“我当然有欲望,老子也是个正常的……人。人人都说乱世……”
沈浪打断她:“那你的结果呢?你的选择呢?”
雄飞不说话了,她虽然喝醉了,也知道不能把心中的筹谋都说出来,于是只是默默喝了一口酒,继续原本的话题,“沈兄,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沈浪再次打断,“你知道我想什么?”
“我当然知道,你的一切渴望,一切在意,我都清楚。其实你真的多虑了,你在我这里,是不一样的。今天当着李墨的面,我可以开诚布公地告诉你,你在我心中是最重的那个,哪怕以后当着再多的人,我也可以这样说。”
并非雄霸真的敢面对所有下属都敢说这种偏心眼的话,而是知道李墨的性格从来不争,所以才敢这样说。
可惜沈浪的表情却没有一点的欣慰,他抓住了最关键的字眼,“最重?你要在心里装多少人?”
李墨: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
悄悄挪动屁股,向门外进发……
雄霸见自己如此诚恳,仍未能解开他的心结,也不开心了起来,“怎么,你还想要独宠吗?”
自古以来,想要独宠的就唯有佞臣,没有好的!
沈浪:“独宠?呵,呵,哈哈哈哈哈……”
他突然癫狂地笑了出来,不再多言,抓起佩剑转身便走,一眨眼就消失在了窗口。
本打算安抚下属的谈话却只收获了个不欢而散,雄飞的开心一扫而光,她转过头,却发现李墨也在暗搓搓地往门口溜!
“怎么,你也要走吗?我就这么令人不喜,让你们同我多呆一刻都不愿意吗?”
李墨:“啊不是啊帮主……”
雄霸:“不喜欢就滚吧,都滚都滚!!”
李墨当然不会走。
这次酒桌谈崩了之后,沈浪彻底不见了踪影,他的行李也一同消失,显然是独自离开了。
连封信也没留。
雄霸表面上安慰自己,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但实际上还是气得接连几夜都没睡好,也不知道是因为上辈子风云的背叛,让他这辈子对这种叛离之事应激,还是因为白飞飞对自己的怨怪。
是的,白飞飞很怪他把沈浪气走了,她对沈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雏鸟心态,之前她是醉倒在识海中了,否则是肯定不会任由雄霸胡乱说话的。
不过斯人已去,后悔也无用。
如今有更重要的事等她来决断。
现在她已经将矛盾的种子钉在了天绝和邓影的心里,然而她二人皆是那小心谨慎之人,单单只是心怀不满,还不足以让两个大司主明面上撕破脸。怎么让矛盾不爽发酵为真实的对抗,才是最重要的。
这个时候,她们缺的,正是外部的一点火星,只需要一点点,便可点燃全局。
“周仪,你手下的人最近生意都恢复的如何了?”
“宫主,贩人的生意恢复到了以往的六成,我估计天绝手上的残部剩下的应该不到三成。至于药品的出售……”
“药品你不用担心,等过两天自会有一批成品药送过来。”她已将药方送与了王云梦,而王云梦也守信地让下面为她制备了足量的药品,供她夺权。
“宫主,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有了药,自然卖出去喽,让你手下的人不论价格,尽可能多地出售这些药,我要让市场上所有幽灵宫的药品都经历一次价格地震,让白静切身体会一把,揭不开锅是什么感觉。”
这样一来,市面上流通的药品数量,将远远超出金流司正常的账面记录。
这件事,天绝不会知道。她的手下——那些只懂得炼药的闷葫芦更不会察觉到什么危险,她们只会按常规流程做账,将是一份看起来毫无破绽的流水上报给白静的。
但另一边,听风司的探子遍布各地,她们必然会发现市面上幽灵宫药品的异常流动。作为听风司的首领,邓影会将这份“异常”作为重要情报,直接呈报给白静。
一边是天绝“干净”的账目,一边是邓影言之凿凿的市场情报。市场是做不得假的,白静会认定,是天绝利用职权监守自盗,暗中倒卖宫中资产,中饱私囊。
到那时,天绝的倒台便成了定局。而被夺权的天绝,也只会将满腔怨恨对准那个诬告她的邓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