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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污蔑|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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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灵宫演武场,高台森然。
白静居于主位,面沉如水。天绝与邓影分坐两侧,一个好整以暇,一个眼观鼻鼻观心。台下,数千弟子鸦雀无声,目光全部聚焦在被押上台的三人身上。
刑律司主石樱,脊梁挺直,满脸不屈。
金流司主周仪,表情倒还算镇定,只不过被绑缚在身后的微微颤抖的手臂暴露了她的心虚。
还有一个低着头,神情落魄的落难小俊男,正是化名山魈的雄飞。
为了平息幽灵宫近日的流言,白静决定当众审判。这让雄霸不禁在心中暗笑:这老八婆还真是对自己的手下过于自信了。
既然如此,他只好不吝赐她一场好戏。
审判进行到了一半,也如同料想般,根本没审出什么内容来。周仪坚称自己无罪,是为了调查石樱才故意约了“山魈”出来;石樱也坚称自己无罪,骂周仪是伙同“这个狗男人”在给自己做局,污蔑自己,还高喊着“一定是周仪告诉了他罪己钟的事”,二人争执不下。至于雄飞,则一直一言不发,装出一副“为爱咬牙,不怕拷打”的模样。
白静头疼不已。
因为无论哪方说的是真相,都意味着她要失去一员大将,也意味着幽灵宫会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出现严重的岗位空缺。
她的目光刀一般地扫向雄飞,低沉的嗓音犹如恶魔低语,“你是谁?姓甚名谁从哪里来,为何会出现在我幽灵宫的地界,又为何会同周仪见面,都给我如实交代!”
雄飞一言不发,只是用深情的眼神看着石樱。
她现在扮演的是一个被辜负的痴情者,自然不能乱说话险石樱于陷境。
只不过,他嘴巴不说话,眼神却是把什么都说了。台下那些善于脑补的弟子们开始窃窃私语,雄飞还看到,金流司的李芊和翠翠也在人群中不断变换着身位,大约是李墨交代过她们,让她们趁乱引导舆论。
真是好样的!
一时间,台上台下皆吵吵嚷嚷,乱成了一锅粥。白静被吵得头疼,“先别吵了!”
她一挥手,刑律司的弟子便上前给周仪和石樱点了哑穴。
眼见着问不出什么内容来,百毒司司主天绝站了出来,“主上,既然各执一词,不如,就让药物来辨明真相吧。”
白静目光扫过台下沸腾的人群,最终吐出一个字:“准。”
听到吐真剂,雄霸的心猛地一慌。他在识海中呼唤白飞飞,问她那是个什么东西。
白飞飞也很慌,尖叫着让他坚决不能吃。
只不过,眼下的情况,着急也没用了。此刻一个百毒司弟子已经端着一个托盘走上台,托盘上放着一个小小的瓷瓶。
天绝从瓷瓶中取出一枚药丸,掐着雄飞的嘴便喂了进去。
他们只好绝望地等待着药物起效。然而,一息,两息,三息过去了,身体却并没有任何反应。
“这个药是假的!天绝是想要做死石樱!”白飞飞在识海中激动地大喊,“伯伯,你快装成神识迷茫的样子来。”
聪明的雄霸立刻猜到了天绝的意图,一股狂喜涌上心头。他正愁没有机会,天绝就把刀递到了他的手上。
“山魈,”天绝的声音幽幽响起,像是在引导,“现在,告诉我,你是谁,来自哪里,到幽灵宫是要做什么?”
“我叫柴贵,是快活王最信任的亲信,主上派我来摸清幽灵宫的情况,所以我来到了幽灵宫。”
天绝瞳孔地震,又追问道,“你同石樱又是怎么回事?”
雄飞呆滞地转过头,看向石樱,“我刚一到幽灵宫,便遇到了她,她看上了我,让我做她的小相公,威胁我如果我不满足她,便要把我抓到刑律司好好治我。我在得知了她的刑律司司主身份后,便假意同她相好,以趁机窃取幽灵宫的机密。”
台下瞬间哗然。
可雄飞却仍旧喋喋不休,“她虽然长得丑,但欲望却很强盛,让我一度苦不堪言,好在她喜欢找很多个男人一起伺候她,这让我这个小相公也能有一丝喘息……”
“你给我闭嘴!”一声暴喝伴随着凌厉的破风声。白静终于忍无可忍,一鞭子抽在看台上,石砖碎裂。
天绝立刻上前,手指在雄飞脖颈处一点,封住了她的哑穴。
雄飞张着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嗬嗬”地干嘎巴嘴,眼神依旧迷离,一副被药物深深控制意犹未尽的模样。
“主上,吐真剂就是这样,用了之后犯人很可能会说出很多难听的话,他们自己是无法控制的。”天绝没料到自己的略施小计竟然会带来这么一份大礼,心中对这个“柴贵”都觉得甚是顺眼,她见白静气得恨不得杀了这男人,见面上前解释道,希望能在彻底铲除石樱前,暂时保住这个“柴贵”的命。
雄飞看着气成筛糠样的白静,心里暗笑:一个姓柴的快活王的亲信,身上的标签可谓是加满了,任她再如何宠石樱,也敌不过对柴玉关的恨意。
而台下,所有人都被这惊世骇俗的“内幕”震得目瞪口呆。他们看着台上那个不近人情的刑律司主,脑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主角描述的那些放荡淫靡的画面。
“天绝!去审石樱!”白静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尖利,“我倒要看看,她的嘴里,能吐出什么东西来!”
“是,宫主。”天绝转身走向石樱,在对方满是恨意的眼神中轻轻勾起嘴角。
她掐开石樱的嘴巴,把药丸喂了进去,等了三息待药物完全起效了之后,才将石樱的哑穴解开。
而在哑穴解开后,石樱脱口而出的第一个字,却是风情万种的一声轻吟,“啊~~”
台下瞬间安静了,所有的眼睛都“欻欻欻欻”地射向了她。
毕竟那道声音,实在有一些……
当然,伴随着这道声音一同出现的,还有她脸上不正常的潮红,水光潋滟的眼神,以及那无意识微微扭动的身体……
每一个幽灵宫弟子的内心中,都如雷霆炸响般轰鸣着这样一句话:
刑律司司主——石樱——是在——当众——发情吗???!!!
白静皱起眉头,一瞬间便怀疑到了药物不对,她的眼神刀子一般射向天绝,大声呵问道,“怎么回事??!!”
天绝吓得连忙跪下来,“主上,属下不知啊,属下确实只是喂了吐真剂啊,她怎么会这样……”
邓影见此情形,连忙上前道,“主上息怒,属下觉得事有蹊跷,我相信天绝绝不敢当着主上的面乱用药,我倒是听说快活城一向擅长这类□□之物的开发……”
显然,她在误导白静:药是快活城那边下的。
实际上,药就是天绝刚刚下的,她给石樱喂的根本不是吐真剂,而是情蛊子蛊,以及……春药。
她想趁着这次机会弄死石樱,她太想弄死她了,所以才会大意得在情蛊中还掺入了春药,这才引起了白静的怀疑。
好在想让石樱死的人不止一个。
邓影对天绝的小心思看得门儿清,也不介意顺水推舟帮她一把。她见白静起了疑,便又把祸水引到了“快活城”上。
毕竟在幽灵宫,“快活城”简直是万用的背锅侠。
“主上,我相信天绝不会在这样重要的场合失了分寸,我们不如问问柴贵。”
白静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于是邓影上前解开雄飞的哑穴,又问道,“石樱现在是怎么了,你清楚吗?是不是和快活城有关?”
这话问得太有指向性了,雄霸若是听不懂,他就是傻子!
她同邓影飞快地对视了一眼,然后又用迷茫的眼神看向了石樱,“她这是身上的红潮令发作了。”
“什么是红潮令?”
“红潮令是我的主上用来控制女人的蛊毒,中此蛊者每日午间便会爆发情潮欲望,直至晚间情欲会积累到高峰。主上将此药交给我,让我趁机下到白静的饮食中。”
“那为何现在中蛊的是石樱?”
“石樱发现了我的身份,表示愿意随我投靠到快活城,我为了控制她,便让她服下红潮令。”
邓影回身,满脸茫然地看向白静,一副被这消息震惊地懵逼了的模样。
白静已经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抖着手指向石樱,示意邓影审问她。
此刻,刑律司主那冷硬的形象,早已在所有弟子的注视下彻底碎裂了。她浑身软得像一滩烂泥般,全靠左右两人架着才没有滑到地上。一片片潮红从她的脖颈攀上脸颊,双腿甚至在众目睽睽之下微微摩擦,姿态极为不雅。
那双失焦的眼睛正贪婪地钉在雄飞身上,“热……我好热……”
邓影皱着眉,颇为嫌弃地站在离她稍远的地方,冷声问道,“石樱,你从实招来,同柴贵到底是什么关系,他说你要投奔快活城,是这样吗?”
石樱此刻的所有理智都已被情蛊控制,而春药又让她对“柴贵”的爱恋达到了顶峰,她根本无从分辨邓影话中的含义,只能听到“柴贵说……”这一关键词。
受情蛊的影响,身中子蛊者会对身有母蛊的人言听计从,而这“言听计从”也包括承认对方的一切言语。
于是,众人便见石樱点了点头,“是的,柴贵说的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