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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快哭|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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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樱就算长一百张嘴,也无法解释清此刻的局面。
她只能是把周仪和雄飞尽皆押送回了刑律司。
周仪已经有了保命之法,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她的手下很快便联合了起来,告到了白静的跟前。事关两大司主的清白,白静颇为头疼,只好下令将石樱和周仪都关起来,又召集了百毒司司主天绝与听风司司主邓影来共同商讨。
天绝和邓影得知了周仪和石樱的“三角恋”,很快意识到这必然是二人在互相斗争中崴了自己的脚,只不过,她们也不在乎事实究竟如何,脑子里想的都是怎么利用这次的事件,给自己谋一波好处。
周仪和石樱,她俩都倒了才好,把金流司和刑律司交出来,好让她们能够趁虚而入。只不过,眼下白静显然是不想失去这两个干将的,所以才会叫来她们商量。
“石樱这人我是了解的,她对男人恨之入骨,怎么会有什么情人,我看这事怕不是另有蹊跷,那个宣称是她情人的男人呢?将他提来,我要亲自审问!”
“主上,”邓影见白静这一副明摆了要包庇的起式,忍不住上前进谏道,“如今这事已闹得满宫皆知,若私下里处置,怕有不妥。”
如果说,这件事很难达到将周仪和石樱一并铲除的结果,邓影也希望最终死的那个人是石樱,因为石樱这人为人阴狠嚣张,说话做事从来不留情面,就连她自己本司内的弟子都常常受她搓磨,更不用提对待其他司的人了。过去她总是用挑刺的眼睛盯着满宫上下,得罪了不少的人,若不是白静一次又一次的维护,她怎么能安然活到今天?
同石樱相比,周仪便正常多了,虽然常常会同其他司属的人发生一些金钱支用方面的矛盾,但大多也只是公务纠纷,没有上升到个人。
白静闻言眉头一皱,“怎么,这事闹得很大吗?你听到有人在议论?”
百毒司司主天绝也上前一步补充道,“主上,确实有人在议论,而且议论的最激烈的地方,恰恰是刑律司内部。”
“这……这么明显的污蔑,有什么可议论的,那些人都是蠢货吗?这个世界上谁会爱上男人,也不可能是石樱,石樱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吗?”
天绝和邓影对诗了一眼,二人都在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不甘与嫉恨,同为司主,白静对石樱的滤镜太厚了。
二人也在这短暂的对视中迅速达成了共识。
邓影道,“主上,这确实是很奇怪,按理说刑律司内部应该是最了解石司主本人性格的地方,为什么她们会轻易相信一个外人的说辞,觉得她们的司主真的有私情呢?”
她这话看似只是一句寻常的疑惑,实际却在偷偷暗示:最了解石樱的人都认为她真的有私情。
天绝也赶忙进言道,“主上,最近百毒司刚好新研发出一款吐真剂,可以试试查清这起案件。”
天绝建议用吐真剂来调查二人,可究竟是吐真剂还是别的东西,还不是全掌握在她的手中?
白静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如今这件事已经闹到了人尽皆知的份上,每个弟子都在盯着她,看她会如何处置石樱这位公然违逆宫规的罪人。若是不处理好,将会威胁到幽灵宫的整个管理系统。
要知道,这些个弟子,谁不曾在这条“恋爱禁止”的高压政策下受过搓磨与创伤呢?若白静对石樱包庇,那幽灵宫的这条宫规,就变成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两大司主因绯闻被押,这消息如同巨石投入死水,波澜以刑律司为中心,一圈圈扩散开来。宫内各处,弟子的劳作与训练都慢了下来。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压低了声音交头接耳。话题只有一个:刑律司主石樱、金流司主周仪,与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之间的风流公案。
“你们听说了吗?石樱司主当场就拔剑了。”
“我听说那个男人长得可帅了,看向石司主时眼里一片深情。”
“最关键的是罪己钟,那可是石樱司主当年的心魔,外人怎么可能知道?”
流言蜚语是最锋利的刀。它割开的,是白静亲手建立的铁律,是石樱长久以来代表的公正。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在每个人心中疯狂生长。
刑律司,地牢。
这里是幽灵宫最阴冷的地方。潮湿的空气带着铁锈与霉味,顺着人的鼻腔钻进肺里。
雄飞正关在其中一间囚室。
“我太大意了。”雄霸在识海中懊恼自责,“当时脑子被气愤占满了,居然用了这么一出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臭招。飞飞,你会不会怨伯伯呀?”
“怨倒是没怨,我现在就是害怕……”
“怕被杀掉吗?”
“……也不是,单纯就是怕见到那人的脸……”
那人当然是指白静,“我知道你是在为我出气,但你低估了她对石樱的信任。”
“哼,我懂,她俩是屎壳螂和蛆交朋友、妖魔对丑怪、黄鼠狼跟狐狸结亲、洗脚水倒在阴沟里、两泡狗尿……她俩当然相信相爱,互相信任,可如今幽灵宫人心浮动,她俩再相互信任,也堵不住悠悠众口,我看这石樱的好日子,怕是要到头了,白静这个破烂货的终点也不远了!”
白飞飞沉默着,不知该说什么。这时,囚室的阴影里,一个身影突然无声无息地出现。
竟是沈浪。
“飞飞,我来救你出去。”他压低声音,准备上前。
雄霸见到自家人,心中一喜,“嘿,好小子,我就知道还是你最忠心!以前真是没有白疼你!”
沈浪听到她这番胡言乱语,只当她是癫病又犯了,也没做理会,拔出佩剑便要向监牢的门锁上砍,雄飞却连忙制止了他——
“且慢!”
沈浪一皱眉,“怎么?”
“你先同我说说外面的情形,你怎么知道的我在这?”
“外面都在传石樱和周仪抢男人,王怜花听到这传言,便猜到是你的手笔,我稍一打听,便知道了你关押的具体位置。”
“很好。”雄飞微微眯眼,“既然外界流言已经发酵,不如由我来将这潭水搅得更混一些。沈兄,你今天先回去,我这边不急,你回去后向王怜花要一批人,伪装成周仪在外的私兵,前来劫狱,就说是要救出‘主上周仪’的,人若能救走最好,救不走也没关系。记住,声势要大,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周仪的人狗急跳墙了。”
沈浪没有动,眼神复杂地看着她,“你想做什么?你回到幽灵宫真的只是来偷雨花青解药的吗?”
雄霸心下一惊。
坏了,他居然忘了沈浪“正义少侠”的人设了!不知不觉竟然把自己真实的一面暴露了出来。
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维持住“正派人物”对自己的情谊呢?
唯有卖惨。
想到这里,雄霸“揉”一下子缩回了识海,又将白飞飞顶了上来,交代了她一句,“乖孩子,快哭。”
白飞飞(满脸懵逼):……哭?伯伯……
雄霸:哭啊,现在需要你哭,就像你在幽灵宫那样连哭带说的。
白飞飞:什么连哭带说呀?
雄霸:就是讲你这一生,怎么怎么困难,怎么怎么不容易……就那段~
白飞飞:“呜,呜,呜……呼呵呵呵……”
雄霸:完蛋孩子,你笑什么?!你再笑沈浪就不要你了,他会把你交给白静,让你被抽上百十个鞭子,再烂死在刑律司的地牢无人发现!
白飞飞:“呜呜呜……”
这次终于是真哭了。
沈浪见她突然崩溃大哭,像个小孩子般哭地毫无形象,将泪水和鼻涕抹得满脸都是,也不免有些心酸。他回想起她险些被白静抽死的那个午后,回忆起她曾经的一心向死,便如何也生不出怨怪与怀疑来。
这样简单又悲苦的姑娘怎么会有什么复杂的野心呢?她一定只是又犯了癫病了。
想要这,他不再多言,只是继续拔出佩剑。
雄霸见他作势要砍,连忙又上线急道,“你若是现在带我走,我就大喊,把所有人都叫来!!”
“你!”他的眼神中有恼怒,“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我我,我就是想活着,我想活着有什么错?”雄霸没办法,病急乱投医,“你这样带我出去了,解药还不是遥遥无期?我把幽灵宫搅混才能趁机偷到解药……我有什么错?你说呀!”
“难道你不去搅乱幽灵宫,那个药真的就偷不出来吗?”
“怎么偷?你说怎么偷?那是雨花青,你以为是普通的毒药吗?连我都不知道如何解毒的药,是那么好偷的吗?”
雄霸:呼……居然让我圆上了,我太难了……
“偷不出?你未免也太小瞧沈某了,刑律司的大牢我都能进出自如,有什么药是我偷不出的,你且跟我说说这药的特点来!”
“特点……我怎么知道有什么特点……”眼见着谎言要崩,雄霸只好硬生生转移话题,“你今天来这就是来质问我的吗?如果是王怜花或李墨来,根本不会像你这样!”
听到这两个名字,沈浪的眼中瞬间写满了失落与受伤,他想反驳,可嗓子却堵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终只是叹了口气道,“转过身吧,你今天还没有驱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