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雄霸穿成白飞飞》幽瞳树心

35、黄谣｜半旧 梗

　　李墨似并没有料到雄飞会同他讲这些，他闯荡江湖十余载，也曾在年轻的时候有过开宗立派的想法，现在再回想当初，只觉得自己年少轻逛幼稚的很，所以此刻只觉得雄飞是像所有十几岁的小子一样，在发“一统江湖”的白日梦。

　　只不过，既然发梦的是他的恩公，自然同那些可笑的小子不同，也在他的眼里带上了一层“可爱”的滤镜。于是，他便也装作很激动的模样向她表忠心，“属下愿誓死追随帮主。”

　　这话说得倒也真心，他确是愿意为雄飞去死的，这无关情爱，而单纯是出于感激。直到现在，每每回想起当初在黑窝点逃出的那一夜，他仍会觉得心有余悸，若不是她将他救了出来，他怕是真的要做一辈子傀儡，日日犹如在地狱中烈火煎熬了。

　　尽管他也同样感激沈浪，但那终究还是不一样的，那个时候，沈浪一心想着要逃出去，会解救了他们，只是恰巧。而她却直到濒死的那一刻，也始终死死地攥着手中的铃铛。

　　月光下，她趴在沈浪的背上，气若游丝，手中的铃铛却一下一下，为他们硬生生劈出一条生路。

　　雄飞很满意李墨的“上道”，她点点头继续问，“你都会模仿谁的声音？”

　　“只要是我听到过的声音，我都可以模仿，除了人声外，物品碎裂、水滴、鸟叫……这些都可以。”

　　“幽灵宫白静的声音呢？”

　　“此前在武林大会上听她说过几句话，所以白静我也可以。”

　　“很好，你今晚跟我出去一趟，别让那两个人知道。”
　　那两个人，指的当然是王怜花和沈浪。

　　王怜花让她低调，她转头就带人夜行，这显然不太合适；至于沈浪……
　　直觉吧，上辈子他在做很多缺德事的时候也背着聂风。

　　当晚，在驱过毒后，雄飞便趁着众人不注意，偷偷摸了出来，同李墨在外面汇合。

　　“帮主，咱们去哪？”

　　“跟我走，带你见一个人渣。”

　　她要带李墨去见的，是幽灵宫四大司主之一——金流司司主周仪。提起这个周司主，雄霸能清晰感受到那属于白飞飞记忆中的颤栗。

　　金流司，掌管着幽灵宫一切的“流动资产”。金银、珠宝，以及……人。
　　周仪，就是那个为所有“资产”进行估价和清算的女人。

　　在她的眼中，没有活生生的人，只有可以量化的价值。一个女弟子，姿色值多少，武功值多少，能为幽灵宫换来多大利益，都清清楚楚地记录在她的账本上。

　　而童年的白飞飞，就是她账本上最大的一笔“不良资产”。

　　“宫主，属下新近又得到了一批上佳货品，根骨清奇人也机灵，不论是学习功夫、毒术，亦或是魅术，都比少宫主领悟力高上许多。少宫主资质平庸，心智迟钝。咱们投入在她身上的丹药与教习成本，早已远超预期，回报率却几近于无。如今既有更好的选择，属下建议，理应作废处理，将资源倾斜给新人，方为上策。”

　　白飞飞记不清儿时多少次听到过这句话了，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在她长大前的每一天，都几乎生活在“被作废”的恐惧中。

　　幽灵宫不养废人，所谓作废，就是将她像个垃圾一样杀死，再抛尸荒野罢了。

　　小飞飞看不懂，雄霸却心里门儿清。
　　一个下属能在上司面前频繁地建议上司把自己的孩子当做垃圾处理掉，只能说明，在白静的心中，周仪的优先级要远高于白飞飞。

　　回想上辈子，虽然他将幽若囚禁在湖心小筑，可是他的那些个下属，不论是聂风还是文丑丑，可从不敢在他面前说幽若半个字的不好。

　　尽管幽若满嘴脏话，“他马的”不离口。

　　为了方便金流司管理辖区内的生意，金流司在幽灵宫辖区内的每个县城都有分舵点。雄霸凭着白飞飞的记忆，带着李墨悄悄潜入了的一处金流司分舵，趴在会客厅的房顶上方，透过瓦片向里看去。

　　白飞飞并不曾接触过幽灵宫的管理，所以虽然雄霸确定了大致的复仇思路，可一时间也想不到具体的操作路径，因此便想来碰碰机会，看看有没有什么可利用的信息。

　　或许是因为入了夜，此刻会客厅中只有两个外勤弟子在。

　　其中一个一边拨着算盘，一边压低声音抱怨，“这个月的数又被周司主打回来了，说我们‘七夜枯’的销路好得异常。真是多事，账面好看也有错。”

　　另一个头也不抬，熟练地在一本册子上勾画着，冷淡地应道，“那你跟隔壁县城的刘姐对过账了没？老规矩，匀一匀不就平了。”

　　“对过了。她说我们这次多出来的数额有点大，她那边的‘三日醉’冲不平，最多吃下一半。”

　　“一半也行。”另一个弟子笔尖一顿，迅速在纸上划了两笔，“剩下的一半，做到城西张屠户的账上。他上个月死了几头猪报了亏空，正好用药材损耗的名目补上。多出来的银子，还是老规矩，你三我七。

　　显然，二人正在讨论如何做假账。
　　雄飞手托下巴，计上心头。

　　她朝身后的李墨耳语了几句。李墨心领神会，立刻跟了上来。两人悄无声息地潜到会客厅门外。

　　李墨清了清嗓子，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变得和幽灵宫主白静一模一样，威严中带着一丝深夜的冷意，“金流司的账目最是繁琐，飞飞，你先进去看。”

　　门内，算盘珠子碰撞的清脆声戛然而止。

　　雄飞恭敬地回应道，“是，母亲。”

　　门外，“白静”继续说道，“我先去一趟刑律司，看看那边最近有没有什么纰漏。这里就交给你了，仔细些，别放过任何疑点。”

　　“女儿遵命。”雄飞应了一声，随即走入会客厅。

　　只见那两个外勤弟子吓得正在慌乱地藏账本。
　　雄飞只当做没看见，笑笑径直走到主位坐下，“哟，真没想到这么晚了，这金流司还有人在忙呢？”

　　两个外勤弟子惊魂不定，连忙向她行礼，“见过宫主。”

　　自那日沈浪将白静和莺儿打退了之后，白静一直也没跟任何人透露出女儿背叛自己的事。
　　她也知道丢人，号称是全江湖最大的惩治负心汉的女子组织，名义上的领袖却跟野男人跑了。

　　所以，在幽灵宫小徒的眼中，宫主还是昔日的那个宫主。老夫人带着宫主深夜来视察，到底为什么她们不得而知，只觉得自己是真倒霉。

　　雄飞自进到她们的客房之后，也不急着说话，只是东看看西看看，只摆出一副神秘兮兮欲言又止的模样，搞的两个下属一颗心也是七上八下的。

　　“宫主，您……”二人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却被雄飞猛然打断。

　　“你们俩……都是哪个？”

　　“属下名唤翠翠。”
　　“属下名唤李芊。”

　　“哦……”雄飞继续拿派，“你们……刚刚在讨论什么呢？我怎么好像听到‘平账’两个字？”

　　一听这话，二人当即变了脸色，相互使了个眼色后回道，“宫主听错了吧，我俩当时说的是对账，怎么可能是平账呢？”

　　雄飞见她二人对自己如此防范，便又坐回到椅子上，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然后突然开口道，“翠翠，你多大了？”

　　“我……”翠翠有些懵，“属下今年二十一……”

　　“好年华啊”，雄飞又喝了一口茶，“怪不得，我前日看到你和一个男的亲嘴儿了。”

　　翠翠被她这话吓得登时花容失色，人“咕咚”一下就跪下了，“宫主，冤枉啊，绝无此事啊！”

　　众所周知，幽灵宫是恋爱禁止的，若被发现谁和男人纠缠不清，人会直接被当做傀儡卖掉。

　　一旁的李芊也吓得一同跪了下来，连连为搭档求情，“宫主，一定是您看错了，翠翠前日整日都和我在一起，绝没有什么男人出现啊！”

　　“哦对，我记错了”，雄飞一拍脑袋，“不是前日，是大前日。”

　　翠翠、李芊：……

　　“冤枉啊——”
　　“冤枉啊——”

　　二人跪在地上一个劲儿地磕头，大概也看出来雄飞是故意为难她们，口中乱呼着可以互相作证之类的话。

　　“啧”，雄飞略略为难，“先别磕了，起来。”

　　二人直起身子，仍不敢站起来，只是四眼惊恐地瞪着她。

　　“你可以为她作证？”雄飞又问李芊。

　　“是……是……”李芊小心翼翼地回答。

　　“哦对，我想起来了，我是看错了，不是她，亲嘴儿的那个是你，那男的是城西张屠户，你就是因为跟他有私情所以才帮他平账。”

　　“！宫主！冤枉啊！！！”李芊崩溃了，她知道自己是清白的，纵使刑律司去查，也查不出什么来。可刑律司是什么地方，一旦进去了，有没有罪都能让人脱一层皮。

　　宫主，这玩笑可开不得啊，不兴说啊不兴说啊。

　　二人这时也察觉到雄飞是故意为难自己，一边磕头一边喊着“愿听宫主差遣”、“誓死效忠宫主”之类的话。

　　雄飞满意了，笑眯眯地冲二人说，“起来吧，瞅我这脑子，也记不清个事。嗯……”
　　他转头看向李芊，又问，“你今年多大了呀？”

　　李芊惊魂未定，磕磕巴巴地答道，“我，属下，奴今年二十。”

　　“啧啧，都是大好年华啊……”雄飞感叹，“你们任务完成的如何了？”

　　李芊这下可不敢再隐瞒，将原本藏起来的账本直接递了上去，“……宫主，属下二人誓死效忠宫主，求宫主给一条活路。”

　　“嗯~不错不错，你们很能干嘛。”雄飞颇为满意，翻了翻账本又放到了一边，“你们觉得，周仪……这人怎么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