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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求神拜佛 三日两头大 ...

  •   三日两头大雨滂沱,檐角流下的雨水进了院子里,墙角为数不多的花枝被打弯了枝头。

      雨滴打在瓦片上,叮叮当当的响动,疏疏朗朗。

      起了南风,水滴飘进内廊,鞋履有些湿了。

      站在廊下听雨,阶下院子积了一地的水,有一寸那么高。

      哗哗雨声里,传来女子暧昧至极的呼吸。

      林月姚脸色一僵,冷如白玉。

      “咣当——”一脚踹开房门,榻上两具痴缠的肉团顿住,随后手忙脚乱地拾掇着衣服。

      她转身出门,脸色十分难看。

      没过一会儿,一个男儿晃荡着胳膊出了房门。

      他站在林月姚身边,胸口大敞,露出发达的胸肌,脖颈乃至面庞是黝黑的古铜色,常年做工的缘故,整个人威猛高大。

      “大小姐。”家丁懒懒散散地开口,衣服穿得松松垮垮,吊儿郎当的样子。

      林月姚不吭声,恨得脸色铁青,刀子般的眼神剜了男人一眼。

      家丁不以为然,假惺惺地说:“大小姐不用这么看我。小的知道您心里不好受,可夫人不这么想。女人守寡的滋味轻易不能体会,我都是为了夫人着想,还请大小姐体谅些。”

      “闭嘴……”林月姚暗暗咬牙,蹙着眉,掩映在袖子里的两只拳头攥得死紧。

      “我知道这些话大小姐不爱听,可是夫人亲自求到我跟前,我还能说个不字?”家丁挑衅至极,林月姚盯着他,眼里酝酿着风暴,“我说过,让你别来后院。”

      “那能怎么办?这可是夫人开的口。既然大小姐嫌我碍眼,不如亲自去跟夫人说吧。”他谄媚笑着,装作难为情的样子,“小人不敢以下犯上,可这是两全其美的好事,大小姐聪慧过人,一定明白这个道理。”

      说完,嚣张离去。

      望着家丁的背影,林月姚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杀了此人。

      “阿姚。”

      母亲在喊她,林月姚收敛火气,跨进房间。

      周夫人收拾完毕,换了身干净衣裳,脸色微微发烫,望向林月姚的眼神很是羞赧,好半晌坐在桌边,不知该如何开口。

      “你看,这是娘托人给你买的首饰。”周夫人起身打开箱柜,翻出一个簇新的包袱,摊在桌上打开,琳琅满目的钗环,是时下兴起的式样。

      “母亲留着吧。”她被家丁气得不轻,眼下不太想与母亲说话。

      “我都这把年纪,要这些干什么。”周夫人摸了摸日渐衰老的容颜,岁月催人老。阿姚青春貌美,是一定要做打算的。

      “倒是你,没有嫁妆傍身,将来嫁出去怎么在婆家站稳脚跟?”

      林月姚对此嗤之以鼻,毫不在意,“母亲大可放心,我此生绝不嫁人。”

      一提到这个她就是如此,周夫人忙转移话题,“不说这个了,你不是惦记想吃肉。娘弄了一块上好的牛肉来,今晚吃火锅怎么样?”

      荷叶包裹的鲜牛肉放在桌上,叶子清香中透着一股肉食香气,即便是馋得发昏,林月姚还是狠下心说:“母亲,不要和他来往了。”

      做为女儿,这是她最后一次忠告。

      周夫人如何不懂她的苦心,双方都有各自的苦衷,只是这样做只会将彼此越推越远。

      良久沉默之后,周夫人艰难开口,“你知不知道你父亲在海上遭了难。”

      可她却说:“他的生死与我何干?”林月姚例行反问,对这个名义上的父亲毫无感情。

      周夫人痛恨她不开窍,浮现痛苦色,“孩子,只要你父亲还在世的一天,我在这府里还说得上话,自然就能为你的婚嫁做主。”

      “就怕老爷身有不测,我不怕什么,唯独怕的是你。”她苦头婆心地解释,“一旦老爷不在人世,大夫人岂会轻易放过我们母子?若你将来想嫁给庶民也就罢了,就怕把你许配给人家做妾。”

      “趁现在老夫人明事理,笼络了你父亲要紧,你明白吗?”

      周夫人通房丫鬟的出身,连个良妾都算不上,被人耻笑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一想到阿姚给人当了小娘,重蹈覆辙,就一阵后怕。

      她的女儿不能做妾!一辈子都不能做妾!就是宁死她都要为阿姚寻一门好亲事。

      林月姚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正是因为如此,才不愿把一生都寄托在一个男人身上。

      父亲也好,家丁也罢,这些人都靠不住。女人能靠得住的,唯有自己。

      “母亲,你相信我。我有能力养活你。”她紧握住周夫人的手,以示安慰。

      “孩子,我们被困在这四方的天地里,自身都尚且难保,还谈什么呢?娘是出不去了,可是娘还有你。只要你平平安安,嫁给一个靠得住的男人,娘这辈子就放心了。”

      说来说去,还是担心她嫁不出去。她永远与母亲说不明白,哪怕有自保的能力,母亲还是不肯信她。

      “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呢?”她不明白,难道嫁人生子就是女子唯一要事?恕她不能苟同。

      “阿姚,这些不该是你操心的。你只需记住,娘做的任何事都是为了你好。”

      林月姚唰地起身,甩开她的手,“说了这么多,你还是要去求那个男人,自甘下贱,自降身份。”

      对着那个男人摇尾乞怜,祈求一丝怜悯。

      “住口!!”响亮的巴掌声,,林月姚缓缓侧过脸,半边脸颊红肿,浮现清晰的掌印。

      周夫人稍显迟疑,手掌颤抖,实在是气急,才动手打了她,“这些话我不知听到多少,旁人说也就罢了,连你也要糟践我?”

      出口的那一刻林月姚就已经后悔了,她向来不是低头的人,吃软不吃硬,脸疼得厉害,一气之下冲出房间。

      “你去哪儿?!回来!”

      任凭周夫人在身后如何呼喊,她一声不吭地跑了出去,躲进一处无人知晓的地方。

      从小到大,没少受委屈,即便是明争暗斗的羞辱,她都没哭过,哪怕艰难度日,都没抱怨过一句。

      今日只是吵了几句嘴,母亲就打了她,还是为了一个卑劣不堪的男人。

      想起幼时独孤,身边没个玩伴,就想着躲进衣橱里等母亲来寻她。

      可等了好久,没有等到母亲,她在衣橱里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门开了,一男一女进了房间,她被吵醒了。

      衣橱没有上锁,有拇指大小的细缝,小小的人躲在里面能将外面的一切一览无遗。

      她就这么躲着,衣橱正对着床榻名。她看见母亲拉着男人上了榻,但那个男人不是父亲。

      好不容易等两人完毕,她小心走出衣橱,就发了一次大病,继而变得沉默寡言。

      那次生病,烧得浑身发热,脑子里不断涌现母亲与那个男子的画面,久而久之就成了心病。

      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呢?林月姚说不出来。

      等到长大些,懂了人伦纲常,男女之情。周夫人就不再避讳这些,在她面前光明正大的与男人往来。

      可幼时的这件事,成了她心头挥之不去的阴影。

      养成了不冷不淡的性子,一心想要逃离这个地方。

      雨愈发大了,雨声中夹杂着母亲焦急的呼唤,再躲着不出去,母亲该担心了。

      恰巧老夫人身边的婆子上门,她淋着雨,走了出去。

      “大小姐怎么淋着雨?着凉了可怎么办?”婆子见她浑身湿透,忙不迭叫人去找干净的衣衫,还遣了人去叫郎中。

      她顶着半张被打的脸。只字不提与母亲的争吵。嬷嬷心如明镜,看破不说破,叫人悄悄地去拿药。

      “妈妈有何事?”回过神,林月姚便问。

      “老夫人让小姐与夫人明日到静禅寺礼佛诵经。”婆子说明来意。林月姚瞬间想通原委,母亲说父亲遭遇海难,这几日又是大雨,好些船只都淹了。

      老夫人担心得食不下咽,日夜寝食难安。这才叫上家中诸人到庙中拜佛,为林老爷念经祈福,消灾解厄。

      “我知道了。”她回身就走,婆子还说:“老夫人的意思是要在寺中小住几日,小姐与夫人还是早些准备吧。”

      她点头,婆子识趣告退。她回过头,与周夫人对上眼,一言不发,进了自己的房间。

      雨水湍急,巴郡市的村镇地带,因洪水卷走了庄稼粮食,朝廷派来的赈灾粮食已经在路上了,但听外头人说,这些分发下来的粮食还远远不够。

      这不是她该操心的,百姓有难,朝中的大臣应该出谋划策,为国家效力。

      雨滴透过窗扉打进车窗里,拉过窗帷盖住一方春色。

      车马止步,到了。

      住持带着人一早守在寺门外,老夫人一左一右有人搀扶,走在队伍前方。

      身后跟着小姐少爷们,再就是周夫人在内的姨娘小妾。

      此次拜佛,大夫人预备着带几个孩子就够了,哪知老夫人一心挂念儿子,索性叫上家中小妾,省的在家争风吃醋,惹是生非。

      一行人拖家带口的来了。住持一早预备了禅房,老夫人喜静,便与大夫人住在一处,方便随时照顾。

      姑娘小姐与少爷们分开住,小妾都住在一起。

      第一日舟车劳顿,不必忙着礼佛的事。老夫人吩咐歇息一日,各自都能随意走动。

      林月姚出了房间,静禅寺地处偏僻,风景最是宜人。

      “小姐,小姐,夫人交代您不能乱跑。”

      花丛后,丫鬟追逐着粉色衣襟的少女。

      少女手捧鲜花,撞到了人,抬头一瞧,是林月姚。

      林月姚微微眯眼,是她的五妹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求神拜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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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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