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平地波澜 那双手嫩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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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手嫩白如玉，指头与骨节微微泛红，蔻丹是绯红色，纤细小巧，衬得肤质更加雪白。
唯独掌心处皮开肉绽，起了水泡。
好好的皮肉，被伤成这样，皆因他的剑所致。
皇帝歉然开口，“你要朕怎么补偿你？”
上官芷思忖一瞬，这点子小伤，养些时日便好了。
但要是能借此留在他身边，倒也不失为妙处。
“还能怎么补偿？只可怜我这双手，怕是好不了了。”柳叶眉弯似蹙非蹙，垂眸打量自己一双手，言语间难掩悲绪。
“朕会为你遍寻天下名医医治，只要能治好你的手。”皇帝坐在榻边，一板一眼地说。
上官芷瞟了他一眼，兀自摇头，“没用的，我受阳气所伤，寻常的药根本治不好。”
“……”
殿中一时尴尬，在皇帝的认知里，没有任何事是他办不到的，就算是办不到，会有人替他办得到。
“罢了罢了，我也不劳你费心，这伤留着便留着吧。”她讪讪地表示。
“留着作甚么？”皇帝不解，遂反问。
“留着这疤，日日警醒我，不要多管闲事，免得被人糟践了心意。”
“你……”皇帝语塞，正欲发作，见她楚楚可怜的模样又将情绪压下。
“既然因朕所伤，朕可以补偿你，除了……”
“床第之事。”
狗男人还挺讲规矩，知道什么是矢志不渝，守身如玉。
“好罢，既然你不肯，我也不能逼你。不如我就留在这里，反正我也无处可去了。”
说完，她便自顾自打量起屋里摆设，东摸西凑，把玩一缕垂在身前的发丝。
“这间屋子不错，我喜欢，你搬出去吧。”
她这么堂而皇之地坐上了龙床，享受床榻之间的舒适。
大手一摊，往床上一躺。皇帝起身，无奈作罢。
上官芷身为一只狐妖，大张旗鼓留在皇宫里。
平日他在书房批阅奏本，她便隐身贴近，使一阵清风吹翻书卷，要么暗中搞破坏。
他不语，只一味地办公。
朱红的批语落下，字迹娟秀逍遥，笔锋之处带有倒钩。
忽然间笔身无法挥毫，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控制，强硬写下三字——上官芷。
“这是我的名字，记好了。”隐身的狐妖对他说，“现在我要知道你的。”
漠然一瞬，提箸一挥——
李灼。
她记住了这个名字。
看他批了一日的折子，上官芷无聊透了，隐身贴近一个小太监。
那小太监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目不斜视，上官芷站在他面前，也毫无察觉。
她忽地伸手，弹了那个小太监一下。小太监只觉脑门疼，摸不着头脑。
看小太监晕头转向的模样，上官芷捂嘴偷笑，趁机弹飞了官帽。
帽子落在地上，小太监慌不择路去捡，嘴里哆嗦着有鬼。
御前太监踢了他一脚，左右使了眼色，将小太监拉下去。
“朕渴了，去制一碗酸梅汤来。”李灼吩咐，太监领命速去。
殿中稀稀拉拉散了人，李灼抬眸对空气中某一处说：“别闹了。”
语气温柔，连他未曾留意的温存。
“人人都想做皇帝，我看这皇帝也没什么意思，除了能前呼后拥以外，还不如我们做妖的自在。”她现了身，抢过他手中的笔，强势阖上奏本，拉着他的手就要往外走。
“放肆。”李灼轻斥。
又要说一些杀头的话，“你这些话对我没用。”
“这样子成何体统？！”李灼去抠她的手，摸到她手心的疤痕，颓然失了力气，任由她将自己拉出门外。
“放心吧，别人是看不到我的。”她拍拍他的手，示意安心。
狐妖天性喜爱洞穴和青草地，李灼的御花园种满了各种名卉，天然绿植。
她索性拉着他，扑进花丛里打滚儿。李灼身为一国之君，明显有些放不开，听到上官芷施了法，宫人进不到这里，这才放心大胆地坐下来。
上官芷摘了一头花草插在他的鬓边，把他打扮得像个小娘子。
“大胆。”
上官芷可不管那么多，捉弄完李灼，拔腿就跑。
戏弄完了就想跑，哪有那么容易。李灼当即去捉她，她跑得快，时而放缓步子，让李灼碰到衣角。
时而施了法，敛了身形，叫他无处寻迹。
就是这样看得见却摸不着，最是心痒难耐。
不知不觉跑累了，出了一身汗。李灼索性放弃，摊在地上，丧失帝王威严。
上官芷见他不动了，摘了狗尾巴草去探他。李灼没有动静，似乎是睡着了。
她附身贴近，一双大掌猛然将她抓住带进了怀里。
上官芷诧异一瞬，化成了一只小狐狸，亲昵地蹭着他的脖子。
一人一妖倒进花丛里，耳鬓厮磨好一阵。
零星笑声从花园传出，听出是李灼的声音，御前太监问值守的宫女，“是谁在里边伴驾？”
宫女摇头，只道不知。
渐有人传出宫里生了妖孽。这只妖孽不仅面目可憎，笑声还如乌鸦般嘶哑不堪入耳，并且爱食男子心肺。
谣言四起，整个皇宫乌烟瘴气。
听到如此评价，气得上官芷想将奏折给烧了。
就连御前太监苦口婆心地劝解李灼请道行高深的法师做法，李灼却置之不理。
“老娘长得貌美如花，怎被形容得如此不堪。”她将奏本摔在地上，李灼起身走到她身边，动身捡起来。
“一人传虚，万人传实。这些话算不得真。”李灼本想安慰她，一只手伸在离她肩上三寸距离，迟迟未落下。
“你瞧这奏本上，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我是这模样吗？”气极反问，上官芷问他，“我不好看吗？”
李灼一顿，目光从她身上移开，独自走到书案坐下。
“你快说我好不好看。”上官芷上半身撑在桌前面，近在咫尺的距离，李灼微微怔然。
这些天亲密无间，沾染了御花园的芙蓉花香，他便道：“远山芙蓉。”
“什么意思？”她们做妖的喜欢直来直去，没有凡人那么多的花花肠子。
“好看的意思。”
上官芷讶然一瞬，就在开口之际，外头的太监前来通报。
太子和公主在门外等候，上官芷当即隐匿了身形。
一男一女十五六岁的少年进了殿中，并立殿前，齐声道：“儿臣给父皇请安。”
“怎么今日一起来了？”李灼停下手中事物，神色自如。
太子李牧自小性子懦弱，畏惧他这位父亲，只是低着头，“回禀父皇，儿臣与皇妹忧心父皇的身体，想来看看父皇。”
公主乖巧可爱，幼年又失了母亲，李灼很是疼爱。
“皇哥哥跟儿臣说宫里有妖，儿臣是来给父皇壮胆的。”小公主呆头呆脑，说话讨人喜欢，李灼搂着她放到了腿上。
“你来陪父皇，难道不怕吗？”李灼笑眯眯地问她。
“有父皇在，儿臣便不怕。”小公主奶声奶气，长得甜美又温顺，让人忍不住疼惜。
隐身的上官芷老实呆着，猝然从小公主身上闻到一股妖气。
这股妖气细若悬丝，荡荡悠悠，太过微弱，轻易不会被发觉。
上官芷仔细闻了闻，确保没有出错。
小公主身为皇族，不可能有妖气，许是从别处不小心沾染的。
犹豫是否要提醒李灼，父女俩已经说了好些话，太子一人被晾在大殿中央。
上官芷动身走到太子身边，歪头打量着，此子眉眼与李灼毫无相似之处，这真的是李灼的孩子吗？
兀自思索间，太子缓缓抬眸，好似看见了她，有意无意勾了勾唇角。
她顿感不适，当即远离了些。
“儿臣在围场不仅猎到兔子，还将它养在了府里。”小公主兴致勃勃地说。
“是么，父皇明日就去你府里瞧瞧。”
“皇哥哥比我厉害，擒到一头鹿。”小公主试图将注意力引到太子身上去。
提到太子，李灼脸上的慈眉善目敛去，叮嘱了功课，便让兄妹二人跪安。
“公主这样小，你就没想纳个妃子做养母？”
年纪轻轻做了鳏夫，就没想过娶个继后管束后宫，上官芷对此很是好奇。
“国事繁忙。”他顿了顿，看向她目光澄然，“再者，妃嫔争宠动荡国本。”
所以这些年，李灼清心寡欲都是这么过来的。
“你是好人。”她算是看出来了，正人君子，爱民如子，政事勤勉，的确是位好皇帝。
这样的男人，的确是她不该染指的。
本打算就此离去，却不想李灼对她说：“皇陵祭祖的事宜准备得差不多，朕想要你陪朕同去。”
这算是恳求吗。上官芷停步，既然是求她，有何不可，“好啊。”
祭祖在下月。这月里，李灼没睡过一个好觉，巴郡市舶司提举上表，出口的丝绸在关口遭了暴雨，又遇水贼。
河南民事爆发，一桩桩等着李灼去处理。
公主府里，又出了妖怪，死了好几个人。
上官芷日日陪在他身边，他相信这些事不是她做的。
至于是谁在背后作怪，一切尚未可知。
李灼不眠不休地照顾女儿，病来如山倒，卧床养了好几日。
上官芷守在床边，亲自喂他喝药，“你说说你，就不知道休息吗，非要把自己折腾出病。”
在妖族眼中，凡人生命短暂，一点小伤都可以要了性命。
即便是天大的事，都没有身体要紧。
上官芷衣不解带、细致入微地照顾，动气一说：“我看祭祖就不必去了。”
“朕一定要去。”他喝下她喂的苦药，强撑着精神。
“你会死的。”她置气搁下汤碗，恼他听不懂好话。
“朕是一国之主，祭祖乃国家大事，朕必须去。”
“关我何事。”她偏头不去看他，“你是皇帝，我是狐妖，人妖殊途，不该牵扯到一处。”
“阿芷，你帮帮我。”
这次，他改了称谓，在她面前是我而非朕。
“求我也没用。”
“阿芷，你本性不坏，会帮我的对吗？”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平地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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