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使的冒险日记》菸火燃尽

19、伊芙（1） 我是公爵

　　我是公爵小姐卡洛琳的贴身女仆，我叫伊芙。

　　我原本也是男爵的后代，有着贵族头衔，但贵族太多了，到我这一代，家产已经所剩无几了，而我下面又有四个弟弟。

　　少生一点不就好了吗？明明饭都不够吃，还在不停地生。

　　我不知道，为什么那么穷，还不停地生，这就像穷人的通病一样，猪猡一生，就生了一窝。

　　他们好像从出生就开始跟我作对，他们摔着本就不多的家具，那么小的身体，却胃口大的可以吃一头牛。

　　他们那旺盛的食欲总是把不多的粮食横扫一空。

　　偏心的妈妈，总让我忍让弟弟，说弟弟还在长身体，把吃的让给弟弟们，他们已经吃了很多，很多了。

　　他们可以吃掉一整头牛，而我只能吃蔬菜，妈妈说，瘦瘦的腰是女人的嫁妆。

　　“男人喜欢弱不禁风的弱女子，你要瘦的仿佛可以被风吹走一样，这样他们才喜欢。”

　　“那他们为什么可以吃那么多？”

　　“男子汉要强壮呀，所以要多吃一点，这才有力气。”

　　“可他们吃得也太多了，弟弟一顿饭要吃掉三只烤鸡，而我一个鸡腿都没有。”我郁闷的叉着盘子里的蔬菜，十分不爽，“我讨厌吃沙拉，我根本吃不饱。”

　　“伊莎，不要露出这样难看的表情，要微笑，不要忘了贵族的礼仪，吃饭的时候刀叉不要发出声音。”

　　“但我根本吃不饱，我很饿，我的肚子在咕咕叫。”我生气地扔掉刀叉。

　　妈妈和自己的少吃，让爸爸和弟弟们吃得肥头大耳的。

　　我讨厌他们，我恨恨地吃着盘子里的蔬菜，我和妈妈的血与肉都转移到了他们的身上。

　　“伊芙，你不可以跟人闹脾气，别人会不喜欢你的。”妈妈板着脸说，“你得苗条一点，你的腰围太大了，这不好，来量量尺寸，天呐，多吃点蔬菜吧，这才是一个贵族女子应该吃的东西。”

　　贵族？别太可笑了，家里都快穷死了，连饭都要吃不起了，他们还大吃大喝。

　　“刀叉不要发出声音，伊芙。”

　　“为什么弟弟可以在餐桌上打打闹闹？”我瞪着另一半打闹的弟弟们。

　　“因为他们是男孩子呀，男孩子天生活泼，这没什么的。”

　　“他们今天打碎了花瓶，你们为什么什么都不说，我上次打碎了一个碗，你们就罚我三天不许吃饭。”我不满地说。弟弟马上低着头，

　　“男孩子喜欢打闹，你看弟弟现在能跑得多快呀，身体长得真好。”妈妈看着弟弟笑着说，“而女孩子要文静一点，沉稳一点。”

　　而弟弟得意洋洋地看着我。

　　“得了吧，他们可以吃饭，我就要节食，他们可以打闹，我就要文静，他们可以出去玩，我就得待在家里绣花，他们可以继承家产，而我就什么都没有，我要忍让他们，我要温顺，我要听话，我要讨人喜欢，我要做那么多才能得到你们的爱，那为什么他们什么都不用干，就可以得到你们的爱？因为他们是带把的，他们有个玩意，我没有，你们就爱他们？妈妈，你都瘦成什么样了？你还给他们吃的，他们吃得像猪一样！爸爸还骚扰家里的佣人，我都看到了，他根本不值得你这样。”我忍无可忍地大喊道。

　　一个巴掌直接打了过来。

　　“伊芙，你怎么能说这种话，太难听了，这是你对父母的态度吗？”在我反驳妈妈的时候，他一直沉默寡言，直到我反抗他，他才出声。他是如此生气，眼球外突，脸上的肉都在颤抖，声音如同雷霆一样劈开安静的饭桌，比我的声音还要大，他揪着我的衣领，打了我一巴掌，又拉过妈妈，说：“你是怎么教孩子的，她为什么敢这么说，是不是你教的，我平时是不是太惯着你了？”

　　然后就是雨点般的拳头，落到妈妈身上，但妈妈没有伞。

　　妈妈开始哀嚎。

　　弟弟们开始哭泣，他们也被吓到了，而我抖得像筛子一样，一切都突如其来，我被吓坏了。

　　我赶紧去抓着爸爸的手，却又被他打了。

　　“对不起，是我说错了，不要再打妈妈了，我求你。”我哭着说。

　　“已经晚了！”爸爸大喊着，把我甩到一边，对妈妈拳打脚踢，“我养活一家，你却养了这么个东西来报答我吗？不要以为你生了几个孩子，就是我们家的恩人了，我告诉你，家产没你的分，你这个女儿我也不想管，早点送到公爵府上去做佣人。”

　　“都怪你，害爸爸发火，害妈妈挨打！”弟弟也来打我，我茫然无措，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只是呆呆地看着这一切发生，在被甩开的时候，我的脑袋撞到了桌子，我感觉热乎乎的液体在顺着我的头留下来，模糊了我的眼睛。

　　后来我才知道这是血，我不想再受伤了，我想救救妈妈。

　　“都怪你，惹你爸爸生气了，快点去跟他道歉，求得他的原谅，你快去。”妈妈的声音是如此尖锐，责备着我，她恨恨地看着我，但当看到我的头时，她的眼睛又露出了恐慌，“你怎么了，伊芙，你的头在流血。”

　　“伊芙，不要惹男人生气，他们会发火，到最后，受伤的只会是我们。”妈妈扯出一个苍白的笑。

　　这对吗？这真的对吗？

　　妈妈其实也很难，她已经把她的粮食分给我们了，她的身体日渐消瘦，像是被榨干了一样，可以看到骨头，长期营养不足，加上操劳过度。

　　很快，她就瘦成了一个盒子。

　　“伊芙，一定要温顺，讨别人的喜欢，你才能活下去。”妈妈临死前对我说，她脸上没有一点肉，颧骨外突，脸颊凹陷下去，样子很吓人，在我此后的噩梦里，一直出现着。

　　没了妈妈的节制开销后，爸爸很快把钱花光了。

　　而在妈妈死后，他很快把我送入公爵府当女仆，穷困潦倒的小贵族把子女送进大贵族家里当佣人，是很常见的事情。

　　女仆长就告诉我，“从今天起，你就伺候卡洛琳小姐，切记，小心伺候，不然你就回到乡下去。”

　　“是。”我害怕地回答。

　　我不想和他们待在一起，感觉在那个家里，我会烂掉。

　　吃得一身膘肉的父亲，还有几个胖的，那个家就像一个猪圈，里面全是猪猡，大猪猡，小猪猡。

　　我第一次遇到卡洛琳小姐，她正在摔东西发脾气，名贵的瓷杯被她毫不在意地摔了出去，摔到我的脚边，把我吓了一跳。

　　“小姐，这是你的贴身女仆。”

　　“你叫什么名字？”卡洛琳不客气地问。

　　“伊芙。”我怯生生地说。

　　“好了，伊芙，快来陪我玩，无聊死了。”她那种高高在上的语气让我很不舒服，但也没有办法。

　　我早就听闻卡洛琳小姐难伺候，她脾气太坏了，难以控制。

　　而公爵夫人也不管她，任由她这样，她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她在饭桌上可以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去购物店可以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她大手一挥，就可以把这个季度最好的衣服包揽下来，她可以享受着佣人们的簇拥，每天醒来，只需要招招手，就有人来帮她穿衣洗漱。

　　长期的忍让，让我的性格变得温顺起来，我不和人起口角，女人一定要温柔，这是我那个早死的妈妈教的。

　　所以我事事顺着卡洛琳的意思，她变得越来越骄纵，坏脾气，而我很满意。

　　我好像小小的战胜了这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

　　可是我是如此嫉妒卡洛琳小姐，她的父母是如此爱她，为什么？她身上哪里值得被爱呢？

　　她没大没小，行为举止如此粗俗，说话也没有涵养，她的脑子空空如也，她背不出拉丁文，也不通文墨，她对诗歌和戏剧毫无见解，每天都只想着漂亮的衣服和好吃的。

　　她的胃口很好，每天都要吃很多东西，昨天她吃掉了一整只烤鸡，天呐。

　　她的腰围大的吓人，一点也不纤细；她长期跑，把腿跑得如此粗，脖颈的线条也不优美，不像我的，常人都说我的脖颈如天鹅一般优美。她的皮肤也不白皙，晒足了太阳而显得黝黑如炭，嘴巴不够小巧，鼻子不够挺翘。

　　只有一双紫眸出彩。

　　她继承了夫人一双紫色的眼眸，夫人的母亲是皇室的公主，最古老的家族，紫眸是皇室才有的，她唯一与贵族相匹配的就是这双紫眸。

　　但就好像宝石镶嵌在泥土地上一样违和。

　　这副长相，怎么可能有男人会喜欢呢？

　　如果不是生在公爵府，根本不会有人爱她。

　　她为什么如此好命呢？

　　我不理解。

　　我跟着厨娘学做饭和烘焙，做了很多吃的给卡洛琳小姐，我喜欢看她吃我做的东西，我心满意足地看着她。

　　“天呐，伊芙，你做东西实在是太好吃了。”卡洛琳高兴地说。

　　“您喜欢就行。”我面带微笑地说。

　　“伊芙，你怎么不吃东西呢？吃这么点，能饱吗？”卡洛琳不解地问我，我每天都吃一根黄瓜，一个鸡蛋，一个西红柿。

　　“小姐，这点食物足够了，我已经饱了。”我吃了一片黄瓜片，细嚼慢咽，仿佛在享受盛宴。

　　“这个烤鸡腿很香的，你不尝尝吗？”卡洛琳从烤鸡上撕下来一个鸡腿递到我面前。

　　我看到那些油感到恶心，我摇手，我说我不吃。

　　“你是在省吃俭用吗？”卡洛琳问。

　　“不，公爵府给我的工资很高，我只是不爱吃，我对食物没那么大的欲望，小姐您的胃口好，您多吃点。”

　　“真奇怪呢，怎么会有人不爱吃东西呢。”

　　多吃一点吧，小姐，把自己吃得胖胖的。我面带微笑地看着她。

　　我是小姐的贴身女仆，不需要干脏活累活，每天只是陪着小姐玩，其实也挺清闲的。

　　公爵府有一个很大的花园，那些花多美丽啊，我轻轻闻着芬芳的玫瑰。

　　“伊芙小姐...送你，这是我新培育的玫瑰，叫月光女神。”花匠腼腆地说。

　　“谢谢您，这花实在是太美丽了，我很喜欢，不过请恕我无法收下，这是您的心血，也是公爵府的财产，您理应先献给公爵小姐，我只是一个下人。”我微笑着对花匠说，我想我此刻的笑容一定很温柔，花匠的眼睛已经看呆了。

　　“是我冒昧了，伊芙小姐，您总是这么美丽，温柔，亲切，对所有人都很好，我想告诉您，您就像这花一样美丽，”花匠红着脸说，但我觉得这太失礼了，他不该这么对我这么说。

　　“谢谢您，我想小姐午睡要醒了，我会把花带给小姐的，并且说是您的心意。”一个小小的花匠，也敢跟我献殷勤吗？我心想，我可不要和花匠来往过密，这可不好。

　　“啊，那也可以，请帮我为小姐带个好。”花匠听到小姐，又两眼放光。是的，去向小姐献殷勤也比对我献要好。

　　我给不了你什么，但小姐可以给你涨工资。

　　“谢谢你，伊芙小姐。”花匠感激地说。

　　什么恋爱，都没有前程重要呀。

　　“伊芙，你在哪？你给我带花啦？”卡洛琳小姐醒来后，打了个哈欠，“诶，哪里的花，伊芙，你给我带花了吗？好漂亮的花。”卡洛琳看到床边的花惊喜地说。

　　该说不说，花匠培育的新的玫瑰是真得很漂亮，如月光般皎洁的花瓣，仿佛一束月光照进房间。

　　“是花匠培育的玫瑰，叫月光女神，我看着好，想您一定喜欢。”

　　“伊芙，你是如此贴心。”卡洛琳满意地说，“你总是记得我的喜好。”

　　我跟卡洛琳相伴数年，我怎么会不了解她呢。

　　“伊芙，这是带给您的发夹，您喜欢吗？”克里克安拿着一个蝴蝶发卡。

　　一个蝴蝶发卡，还挺好看的，克里克安帮我别在头上，我低着头顺从着。

　　克里克安是管家的儿子，也是公爵的一等男仆，他为人风度翩翩，彬彬有礼，当他俊美的脸凝视自己的时候，心里会觉得如此幸福。

　　“每次伊芙一来，克里克安就不理我们，满眼都是伊芙了。”一个女仆艾琳不满的说。

　　“每次都那副模样，装成柔弱的小百花博得男人的同情，天生就会勾引男人。”另一个女仆接话说。

　　“她还勾引花匠呢，这公爵府有几个男人够她勾引的呢？”

　　“我们得治治她，她太狂妄了。”

　　哼，你们就嫉妒吧，我被俊美的克里克安喜欢着。我得意地心想，然后去克里克安那里装委屈，克里克安说他会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