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3、博弈 “倒不如, ...

  •   二人走到前厅,只见身着官服的江子烨领着手持兵器的宫卫站在院内,神色严肃,气势逼人。

      陈相国扫了一眼院中戒备森严的宫卫,语气平静地开口:“江大人亲自带人前来,是要抓老夫吗?”

      江子烨上前一步,拱手施礼,语气恭敬却不容置喙:“相国大人误会了。经过大理寺核查,府上的管家陈安与通敌叛国一案有所牵连,下官今日是奉旨前来,带陈安回大理寺问话。”

      “陈安是我相府的管家,跟随我多年。”陈相国轻哼一声,目光如利刃般刺向江子烨:“江大人在我相府门前拿人,可知是什么后果?”

      “陈相国明鉴。”江子烨不卑不亢地回应,“下官也是奉旨行事,身不由己。难道相国大人,是要让下官抗旨不遵吗?”

      四目相对,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火花。

      “奴才随你们去。”陈安上前一步,对着陈若谦躬身行了一礼。

      江子烨朝宫卫使了个眼色,随后上来两名宫卫将他捆得结结实实押了起来。

      “带走!”江子烨大手一挥,宫卫押着陈安便往外走。

      陈安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深深地看了陈相国一眼,眼神意味深长。

      江子烨转身冲陈相国笑笑,语气温和:“相国大人不必惊慌,圣上英明,定会查明真相,还相府一个清白。”

      陈相国盯着江子烨,最终未发一言。

      ****

      天牢的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潮湿的霉味与血腥气扑面而来,与相府的清幽判若两个世界。

      铁链锁在陈安手腕与脚踝上,发出“咔哒、咔哒”的清脆声响,在阴森的廊道里格外刺耳。

      江子烨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陈安被铁链束缚的身上,语气幽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陈管家,委屈你在此暂居几日,待案情查清,自会给你一个说法。”

      陈安面色依旧平静无波,仿佛身上的铁链不过是寻常装饰。他缓缓闭上双眼,语气笃定,听不出半分慌乱:“老夫行得正坐得端,什么都没做,自然信得过大理寺的公正。相信用不了多久,江大人便会亲自把老夫从这里接出去,送回相府。”

      他刻意加重了“亲自”二字,似是暗示,又似是底气十足的宣言。

      江子烨凝视着他精瘦却挺拔的侧脸,那张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唯有一派从容。他心中暗骂一声“老狐狸”。

      这陈安果然沉得住气,明知身陷囹圄,依旧装得滴水不漏。

      几日的明查暗访,他与温景琰及展润商议多时,终于决定先从陈安下手。毕竟这位老管家是陈相国的左右手,更是连接相府与凌木堂的关键枢纽,他手中掌握的秘密,足以将相府连根拔起。没了爪牙,也在一定程度上伤了陈相国的元气。

      ****

      相府。

      前厅内,陈相国依旧站在原地,目光如炬,死死盯着陈安与宫卫们远去的背影,直到那抹身影彻底消失。

      他缓步走回座位,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杯,指尖摩挲着杯沿,脑中反复回放着凉亭内与陈安的每一句对话,眼神渐渐从晦暗变得锐利而聚焦。

      他不信陈安会真的心甘情愿顶罪,更清楚皇上绝不会轻易放过相府。这场较量,远比他预想的还要凶险。

      沉默许久,他猛地将茶杯重重顿在桌案上,冲着门口厉声吩咐:“来人!立刻去把公子召回府中,不得有半分耽搁!”

      ****

      御书房内,檀香袅袅。

      展润身姿挺拔却恭敬有加,规规矩矩地立在雕花桌案前,垂首敛目,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桌案后,皇帝端坐龙椅之上,眉头紧紧蹙着,指尖无意识地轻叩桌沿,眸底翻涌着压抑的怒火与沉郁。

      “这么说,那陈仲元当真与启国勾结,妄图谋逆篡位?”皇帝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透着刺骨的寒意。

      展润躬身拱手,语气谦卑却坚定,没有半分迟疑:“父皇,若非掌握了十足的证据,儿臣万万不敢贸然前来禀报,更不敢污蔑当朝相国。陈安被俘后,虽未招供,但从死士的口供与凌木堂的踪迹来看,陈仲元通敌之事,确凿无疑。”

      “哼,他好大的胆子!”皇帝猛地抬手,重重捶在桌案上,玉质镇纸被震得微微晃动,语气里满是震怒,“朕念他是三朝老臣,往日里虽见他不恭不敬、居功自傲,也多有忍让,想不到他果真如此大胆,敢行这大逆不道之事!”

      展润依旧垂首,语气沉稳地劝谏:“父皇息怒,龙体为重。此事事关重大,牵连甚广,须早作准备、从长计议,切不可意气用事,以免打草惊蛇。”

      皇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摆了摆手,语气稍缓:“罢了,先不提他了。”他目光落在展润身上,神色渐渐柔和下来,“皇儿,此次前往淮水关,你表现极好,说起来,朕还未好好赏你。”

      展润连忙躬身行礼,言辞间满是谦卑:“多谢父皇夸奖,儿臣愧不敢当。这一切皆是父皇教导有方,儿臣不过是尽了分内之事,不敢居功。”

      皇帝看着他,脸上露出一抹难得的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当日你亲自来求朕,说前线有启国探子潜伏,要去前线暗中效力,朕那时还暗自思忖,你怕是耐不住宫中清寂,贪玩想出去散心,竟误会了你。如今看来,朕的皇儿,果然胸怀大志,有勇有谋。只是,当日为了瞒天过海,你前往前线之事瞒着朝野上下所有人,朕不能明着对你嘉奖,但你立下的功劳,朕都看在眼里。”

      展润心中一暖,抬眼望向皇帝,眼中满是赤诚,语气恳切:“父皇明白儿臣的心意,儿臣便心满意足了。只是儿臣有一心愿,斗胆求父皇成全。”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好奇,抬手示意:“哦?说来听听,只要不违礼法,朕便准你。”

      “父皇,儿臣想求娶温太傅之女,温妤竹。”展润垂首,语气恭敬却坚定,一字一句,清晰地说出了自己的心愿,脸上难掩一丝羞涩与期盼。

      皇帝心中一动,眉头微挑,语气里带着几分诧异:“朕记得你从前说过,经陈家小姐一事,你于男女情事上再无任何想法,为此还甘愿隐居佛堂,清心寡欲,怎么如今又突然开窍了?”

      展润语气赤诚而真挚:“儿臣不敢欺瞒父皇,儿臣早已心悦温妤竹多年,只是从前她已为人妻,儿臣虽心意难断,却也只能将这份情意藏在心底。心灰意冷之下,才对外宣称看淡男女情事,隐居佛堂。如今她已和离归家,此次在前线,儿臣与她朝夕相处,患难与共,终是心意相通,儿臣才敢斗胆将这份心腹之事,呈于父皇面前。”

      皇帝轻叹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动容:“此事,朕的确愧对于你。从前将你与陈家小姐指婚,却不料陈家小姐品行不端,害得你名声受损,也让你受尽了委屈。温妤竹这孩子,品貌俱佳,如今更是我玉国第一女医官,朕也十分赏识。只是如今,她终归是个和离妇人,你当真不觉得委屈?”

      展润闻言,猛地叩首,语气无比坚定:“儿臣心甘情愿!此生此世,儿臣只钟情温妤竹一人,非她不娶,求父皇成全!”

      皇帝看着他决绝的模样,心中已然应允,缓缓点头:“也罢,既然你心意已定,情真意切,朕便准你所愿。毕竟,摧毁凌木堂,你功不可没;在关外平定瘟疫、安抚百姓,你也立了大功。朕便随了你的心意,择日下旨赐婚。”

      展润心中大喜,连忙起身叩首谢恩,脸上的笑意再也掩饰不住,语气里满是欣喜:“谢父皇!儿臣谢父皇成全!”

      皇帝看着他欢天喜地走出御书房的背影,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随即神色又沉了下来,抬手召来内侍:“传董尚书进殿。”

      不多时,董尚书身着朝服,快步走进御书房。

      行过礼后,皇帝细细将陈仲元谋逆一事陈述一番。

      “卿认为该如何处置?”

      董尚书略一沉思,躬身回禀:“陛下,陈仲元通敌谋逆,罪该万死,皇上可依法定其罪责,以正朝纲。”

      皇帝微微皱起眉头,语气凝重:“定罪倒不难,只是要想一个万全之策。他人在京城,位高权重,党羽众多,必须有十足的把握将他连根拔起,不留后患。否则,一旦打草惊蛇,难保他不会狗急跳墙。”

      董尚书点了点头,深以为然:“陛下所言极是。陈仲元之所以敢如此嚣张,所倚仗的,无非是其长子陈若洪在京郊统领的数万兵马。皇上所顾忌,一来是他与启国勾结,内外呼应;二来便是京郊的兵权。如今凌木堂已被摧毁,他的外援已断,若想防止他孤注一掷,须先夺了陈若洪的兵权,断其臂膀,方可动手铲除他。”

      皇帝轻叩着桌面,目光深邃:“爱卿有何良策?”

      董尚书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躬身道:“倒不如,来一个请君入瓮。”

      君臣二人又是一番合计,皇帝眉头渐渐舒展。

      董尚书话锋一转:“陛下,还有一事:镇远侯之子苏文霖被关押多日,如今查明谋逆之事与他无关,昔日镇远侯也于社稷有功,如今只剩他这一个儿子,臣请陛下开恩把他放出来吧。”

      皇帝沉吟片刻,语气冷淡:“事情终究是出在他府上,他身为镇远侯世子,难逃管教不严之过。他的本事,比起他父亲当年,差得太远,不堪大用。”说罢,他语气一沉,“就降他为最低等的宫卫,让他在宫中专职当差,好好历练历练,磨磨他的性子。”

      董尚书躬身应道:“臣遵旨。多谢皇上开恩!”

      待董尚书退下后,皇帝独自坐在龙椅上,望着窗外的宫墙,心中仍有些不平。

      从前的镇远侯,忠勇善战,智谋过人,是朝中不可多得的良将,可偏偏生出苏文霖这样一个庸碌无能的儿子,真是可惜了。

      ****

      日落时分,相府厅中,公子陈若洪终于急匆匆走了进来。他还未来得及坐下饮上一口茶,便被请进了陈相国的书房。

      听得父亲一番讲述,陈若洪心中也是一惊。

      他不安的问道:“爹,陈管家被抓进去了,他会不会说些不该说的。”

      陈相国摆摆手:“我既然安排他去顶罪,怎么可能没有准备。”

      “爹就那么信的过他?”陈若洪还是有些不放心。

      “他是个老狐狸,不好对付。”陈相国冷哼一声,“想要堵他的嘴,光靠许诺可不够,自然要让他有把柄落在咱们手里。”他顿了顿,看向陈若洪,语气严肃地吩咐,“洪儿,你现在立刻去办两件事。第一,查清凌木堂在京城的余党还有多少,除了那些失踪的,剩下的人都躲去了哪里,务必摸清他们的踪迹。第二,派人暗中盯着陈安的人,要是发现他们跟什么人来往,立刻去查。”

      “是,孩儿立刻去办。”陈若洪不敢耽搁,连忙躬身应下,转身快步离去。

      陈相国独自坐在桌旁,望着空荡荡的院门,眼神晦暗不明。

      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