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八春》阿亦本亦

39、第三十九章

　　嬅桐死了。

　　后据青叶查到，嬅桐被龚府所拒后又因容貌出色辗转被骗进了青楼，呆了数年，不幸的遭遇或因而憎恨所有人。

　　但不管怎样龚太医过世已是既定事实，穆府一事，线索又断了。

　　许是嬅桐过往太悲惨，又许是穆氏一案又将遥遥无期，穆岁心情沉重，半点话语也无，随着边商序一同吊唁完龚太医，就要离开回东宫。

　　“大殿下等等。”边商序等人正准备踏出门槛时，却被龚老夫人喊住。

　　边商序闻言止步，看向龚老夫人，

　　“大殿下可否入内室说话？”龚老夫人道。

　　见龚老夫人喊住边商序，沉寂半晌的穆岁突然眼睛一亮。

　　龚老夫人？那既然是龚太医的枕边人的话，龚老夫人会不会知道些内情？

　　这么想着，穆岁又似乎看见了些许希望。

　　下一秒，目光炯炯的看向边商序。

　　边商序仿佛知晓穆岁所想般，回看她一眼。

　　随后迈步进了内室，穆岁自知礼数留在了外面，连青叶等人想上前跟着，也被龚老夫人挡了回去。

　　“嬅儿，你跟着祖母进来。”却唯独喊了龚恬嬅。

　　“是。”龚恬嬅应下来。

　　边商序一进内室，便开口道，“龚老夫人，孤正好也有事想问。”

　　“殿下请讲。”

　　“龚老夫人可知穆氏大族一事？”

　　闻言，龚老夫人一愣，重复道，“穆氏？”

　　“可是曾满门抄斩的那罪族？”

　　边商序脸色倏然沉了几分，眼底冷然，不答。

　　龚老夫人却继续说道，“我家恒明再世时曾与穆氏家主穆青有过渊源不假。”

　　闻言，边商序神情微动，但龚老夫人的下一句却让他耐心告急。

　　龚老夫人似乎很怕边商序将龚氏与穆氏扯上关系般，急忙解释道，“我家恒明虽然曾与那穆青交好，但也只是表面之交，不曾越界，不似穆青那奸猾之辈。”

　　听到这，边商序就知晓这龚老夫人没有用处了。

　　侧身，转头就想走。

　　却再次被拦住，“殿下止步！”

　　边商序眼底闪过不耐。

　　龚老夫人随即道，“殿下，老身有个不情之请。”

　　边商序不语，眼神没有温度。

　　说着，龚老夫人就要躬身行大礼，

　　见祖母如此，龚恬嬅失色，“祖母！”

　　但边商序却不为所动。

　　龚老夫人继续说，字字泣血，满腔不易，“殿下，龚氏本就子嗣单薄，我儿又因心疾身故，如今我夫君也因回京而被那妖女所害……”

　　说着，她哽咽道，“老身没有什么别的牵挂，也不想着龚氏复兴，唯独我这可怜的孙女，老身实在是放心不下。”

　　“老身听闻，今日前来的那位女子是殿下从宫外带回来的医女，别的不说，但论医术这一块我孙女绝对是继承了我夫君的衣钵。”

　　“故还请殿下，收容龚氏一族最后的遗脉，收容恬嬅入东宫学医。”

　　半截身子快入土的老人，恭恭敬敬道，“还望大殿下成全，了了我这一唯一的牵挂，多多庇护我这乖巧的孙女。”

　　“祖母……”看着自家高贵了一辈子的祖母，如今为了她而向面前这个全天下最尊贵的男人低下了头颅，龚恬嬅心里一阵感动，又有点不是滋味，

　　但心里也隐隐有些期待，她看向面前的男人。

　　“孤未曾答应，又谈来的庇护？”

　　边商序声音没半分感情。

　　龚老夫人许是认为这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情，未曾料到边商序会是如此回答，身体直直僵在原地，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脸色一起变难看的，还有龚恬嬅。

　　龚恬嬅没有想到大皇子竟然如此不给祖母面子，

　　她祖父可是因他召京才丧命的啊！

　　边商序不想再多废话，转身就走，但快到门槛处，他语气淡然，轻飘飘一句，

　　“对了，孤方才忘记说了。”

　　“先前那自缢的女子，名叫嬅桐，当年龚太医曾花费万两为她置办房宅。”

　　“也不知是何人所取，和你孙女一样，倒是个好名字。”

　　说罢，也不关注身后二人，抬脚离开。

　　龚老夫人气得几乎站都站不稳，

　　“祖母！”龚恬嬅惊呼，连忙扶住。

　　“好！好！好你个龚恒明啊！”龚老夫人话断断续续，

　　“龚恒明！老不死的，你骗我……你骗我骗得好苦啊！”

　　她忽然想起龚恒明为孙女取名时说的话，

　　“嬅字，有容貌美丽之意，恬字，有安静，淡泊之意，就叫恬嬅吧，龚恬嬅。”记忆里略上年岁的男人，抱起怀中的女婴，神情温柔，就这样敲定了龚氏唯一孙辈的名字。

　　原来……原来如此。

　　龚老夫人几乎目眦欲裂。

　　龚恬嬅心里也大受震撼，她从来没想到自己的名字居然能和那个粗俗的疯女人沾上关系，心中一阵恶心。

　　但线下最重要的是，大皇子要走了。

　　虽然大皇子拒绝了祖母，但龚恬嬅不想放弃，她细细盘想，想到大皇子一进内室说的话。

　　他说，“可知穆氏一族。”

　　穆氏？

　　龚恬嬅瞬间想起曾经她去找祖父讨论当时遇到的她解决不了的病症，却正巧撞见祖父与一人的谈话，其中提及的，好似就是穆氏！

　　她眸光一闪，随后焦急道，“祖母稍等我片刻。”

　　说罢，也不等龚老夫人反应，提起裙摆就冲了出去。

　　“嬅儿，嬅儿，你去哪！？”龚老夫人焦急呼喊，但喊起孙女的名字，反应过来时又一阵气急攻心，瘫倒在地，只得叫人道，“来人！来人！”

　　闻声跑来的小丫鬟进了屋，看见龚老夫人倒地，连忙扶起到旁边椅子坐下，“老夫人！老夫人！您没事吧。”

　　龚老夫人坐着缓了片刻后，才平复语调，恶狠狠道，“去，去传，把先前自缢那女子的尸首拖去乱葬岗！”

　　闻言，小丫鬟一愣，似不理解道，“可是老夫人，那女子尸首已被大皇子带走了呀，说此命案，由他处理。”

　　听见这话，龚老夫人刚刚稍平复的心情，彻底崩提，支撑不住，气急攻心昏了过去，

　　只余小丫鬟吓得六神无主，焦急呼喊，“老夫人！老夫人！来人啊！快来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