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第三十三章 ...
-
穆岁依旧重复着之前的日子,唯独在去太医院时,想起那筱妃主仆二人,冬青激动的神情,和筱妃单纯懵懂的眼神。
来到太医院时,脑子里注意到的不仅仅是治大皇子头疾的草药,还有筱妃的,医者仁心,但穆岁知道她不能如此,大皇子对她有恩,又照顾颇多,在她最落魄之际护下她,这样的恩情大过于天,她不能忘恩负义,就因为这小小的不落忍之心,去医治毒害大皇子母亲之人,将心比心,换作是她亲手保下的人去救毒害她母亲之人,也是坚决接受不了的。
但过来之时,穆岁还是特意跑了一趟,拿了些银子置于筱妃所在冷宫门前。
昨日被踹坏的大门,此时换了个崭新的,门头被擦得锃亮。
行至这里,穆岁差点没认出来,或许是宫人修缮好了吧,她并未在意。
昨日,穆岁看出来了,绑住筱妃双手的布条是冬青身上衣裙所撕下的,她想保护筱妃,是真正意义上拼尽全力的保护。
穆岁今日放银两,不为别的,就为这人人为己的世道,还能有冬青这样护主的忠诚之人。
也算是……为自己的食言给的一些补偿吧。
想到冬青那日的神情,
穆岁顿了一下,还是转身走了。
太医院里来往之人匆匆,穆岁挑着药材,听到丫鬟间的闲聊。
“听说了吗,扶安国师回来了。”
“是呀,不仅回来了听说还去太妃那宽待我们的加给,就连我们的月钱也足足多了二十文,还分了两床被絮。”
“真的吗!?那我是不是也能有?”
“自然是有的,全宫上下皆有,就连冷宫的待遇都优越几分了呢,更何况你的?我估摸着这几日就该下来了。”
“太好了!扶安国师可真是天神下凡,菩萨心肠。”
“谁说不是呢!”
俩丫鬟絮叨着走远。
扶安国师?
想必便是上次相助筱妃主仆那位。
穆岁想起昨日眉眼锋利的俊逸男子
是他专门去找太妃提高了宫中丫鬟们的待遇?
看来这扶安国师倒是名不虚传,颇为仁厚。
穆岁暗自想着。
不过这样也好,她治不了筱妃的病,最起码冬青的生活也算能好些。
正当午膳时,金匙与金碗触碰间,发出细微的脆响。
慈闵太妃喝下一口燕窝炖人参鸡汤,问身侧的桂嬷嬷道,“给丫鬟们的加给,可都宣告下去了?”
“都宣告下去了,那丫鬟婆子们都欢天喜地的,个个都感激涕零,要奴婢说呀,还是太妃娘娘仁善,福泽深厚。”桂嬷嬷笑道,褶子都笑出来。
这一加给,她的待遇也随着提高了,她能不高兴吗!扶安国师可真当得起扶安二字!
慈闵太妃轻哼一声,满意点点头。
“枭儿的伤可怎样了?”慈闵太妃略带关切问道,
桂嬷嬷回:“娘娘当日就给陆大人医了上好的药,奴婢也知晓娘娘心疼陆大人,每日太医回宫,奴婢都去跑两趟,据太医所说,陆大人体魄强健又上药及时,故这几日恢复得很好,背上的伤已经没什么问题了。”
“那就好啊,那就好。”慈闵太妃闻言高兴一瞬,继而又幽幽叹口气道,“哀家这侄子让哀家省了一辈子的心,独独娶妻这件,硬是和哀家对着干,不然哀家又怎会气上心头,罚了他二十大板?”说着,慈闵太妃放下碗筷,置于白玉桌上。
“也不知枭儿心里头会不会记恨我。”她喃喃道,
桂嬷嬷连忙接话道,“娘娘严重了,怎会呢?陆大人自小是娘娘看着长大的,对娘娘的孝心可是连奴婢都见着慰贴,又怎会记恨娘娘?”
“定是那穆氏女狐媚惑主,陆大人此前不懂男女情爱一事,现下被妖女迷了眼,也是人之常情,等时日一长便好了。”桂嬷嬷宽慰道。
闻言,慈闵太妃气狠狠道,“怎能好?那是个祸害!”
“若是旁的人,他爱玩爱纳妾便随他去了,还算能多添些子嗣,哀家心里也能好过些,可这不普通女子!这是穆家之女!”
“当时便是哀家下的抄家旨意,身为穆家之人又怎会不恨?当初哀家派枭儿去抄家便是看中枭儿不会心慈手软,定不能留下活口,定会永绝后患!谁成想,这一派竟带回来个祸害!这祸害居然还占着枭儿侧妃之位出现在哀家的面前!”慈闵太妃简直恨得牙痒。
说到这,慈闵太妃来着气,一把挥开面前的金碗,“枭儿也是个拎不清的,要谁不好,要一个被抄家灭门的罪臣门第之女!”
“太妃娘娘息怒!”桂嬷嬷跪道。
那日听秦絮在她耳边低语陆枭侧妃长得与罪臣穆家三房嫡女长得极为相像时,她心里便咯噔一下,但那也只是猜测,事后秦絮倒是也好糊弄,她若说不是,那秦絮也翻不出什么花来,但她却没料到,枭儿竟然真如此胆大妄为,竟把那三房嫡女真私藏了下来,还求了侧妃的位置!
私藏罪臣之后可是重罪!他倒好,不仅一口认下,还在她要处置那三房嫡女时硬挡下来,要与她同罪!生生气得她给了枭儿二十大板,她可是从小都没动过陆枭一个手指头!
思至此,慈闵太妃眼里闪过一丝狠毒之色,此女断不能留!
入夜,边商序回到东宫,听着青叶玄影汇报南方涝灾一事。
“禀告殿下,南方涝灾虽得到控制,但民心涣散,人力物力皆不够用,尤其是琴川一带尤为严重,殿下,或许我们该尽早启程了。”青叶抱拳,如实道。
边商序沉思片刻,开口道,“传我口谕,一月后启程琴川。”
“是!”青叶和玄影道。
“还有一事。”青叶继续说道。
“讲。”
“龚太医在回宫路上突发旧疾,等属下赶到时,已经暴毙。”
“暴毙?可有查验?”闻言,边商序皱眉。
突然暴毙,事出有鬼。
玄影接过青叶的话,道,“属下请医者查验过了,确实是心疾发作暴毙,况且龚太医家族人丁稀少,独子也死于心疾,后没多久儿媳也改了嫁。”
虽如此,但玄影继续说道,“龚太医虽突然暴毙,但龚太医发妻与孙女还在,本与龚太医一道回京,现下被属下安置在宫外住所内,派了玄一玄二等看守,龚太医的棺椁也于宫外安身处,停棺三日,等待殿下再次查验。”
昨日,玄影便是寻找大皇子殿下,入穆岁住所,才不小心听到她与长平县主的谈话。
“孤知晓了,明日一早,孤便过去看看。”边商序如是说。
“是。”
“近来宫中可还有什么情况?”边商序有一下没一下盘着手上的佛珠,问道。
“宫中近来没有什么特殊情况。”
玄影犹豫了片刻,继续讲道,“不过穆岁姑娘似误入了筱妃娘娘的冷宫,起了怜悯之心,但经长平县主提醒后,再无半点动作。”
他是大皇子的暗卫,他不能背主,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把事件阐述得对穆岁有利一些,更何况此事就算大皇子知晓也不会怎样,当年该清算的人都清算过了,筱妃也付出了代价。
“筱妃?”边商序重复一遍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名字,时间过去得久了,他差点忘了还有这个人的存在。
自当年一事后,筱妃入了冷宫无缘无故得了疯病,边商序曾踏入那过一次,但见她疯疯癫癫,再无害人之心,人不人鬼不鬼之人,他也无心浪费时间,便也由着去了,一晃原来这么多年过去了。
“穆岁想治那女人的疯病?”几乎是下一秒,边商序便猜到了穆岁的想法。
“属下不知,但听穆岁姑娘和长平县主的谈话,大抵是这样的。”玄影如实告知。
“你还偷听她们的谈话?”边商序略带不解,瞟了玄影一眼。
玄影:“……”
“属下不是故意听到的。”玄影无奈,解释道。
“罢了,都退下吧。”
“是。”
而后,边商序未再言语,起身缓步往外走去。
来到穆岁屋外时,里头还亮着灯。
他叩了叩门。
“进来。”里头女子唤道。
边商序推门进来,道,“怎这么晚了还没睡?”
“殿下也没睡不是?”穆岁笑答。
边商序轻笑,转头却看到穆岁梳妆匣上放着的青瓷瓶里浅浅插着一只结香花枝,问道,“你近日梦魇吗?”
“有一些吧,近日常常感觉睡不踏实。”随着边商序的目光,穆岁的视线也转移到了那瓶中的结香花上。
“还是穆家一事?”边商序提起。
穆岁浅浅嗯了一声,“不过还好,殿下头疾发作已不再频繁,现下又遇上了穆臻姐姐,龚太医也快入京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也不知到底是心态变好了,还是这结香花起了作用,我这两日已没再梦魇了。”她莞尔笑着。
这一笑,让边商序原本过来想告诉穆岁龚太医一事的心,平了下来,不知再如何开口。
只余淡淡一句,“会好的。”似安慰。
“殿下此时前来可有事找我?”穆岁疑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