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唤妖夫上头了》富贵老妹

35、玉姬 八颗脑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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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洞中女子轻言软语言，掺杂着信子吞吐划过空气的声音，若芜几乎能脑补出一张风情万种的美人脸。

　　里头响起少年郎的声音：“我……我是来找人的！”
　　这声音确是幸偃，君泽正要动身，五指相扣的手掌却被摁住，收到若芜投来等一等的眼色，他眉头皱起，不明白为什么在这里耽误时间，但还是忍下照做。

　　“找人？来这儿寻人可太多了？不知小郎君是要找谁呀？”
　　少年郎迟疑：“我不知道他叫什么……”

　　女子嘤嘤笑：“小郎君可真有意思，找人却不知道人叫什么！”
　　里头隐隐传出沙石摩擦地面细微声响，忽有另一道人声响起：“既然是寻人，玉姬娘子不如让这小兄台随我离去，我看这小兄台与我有缘。”

　　被叫做玉姬的女子不知看到了什么，半天没接话，沙石滚动得更响，半晌，才听她笑吟吟：“这位仙爷，未免管的太宽了，仙爷生得这般俊俏，不如一同留下耍玩一番。”
　　若芜静悄悄用神识探听，君泽显然也探出了第三人的存在，但他没兴趣听墙角，碍于若芜要听，只得默默等着。

　　那男子笑道：“多谢玉姬娘子好意，只是在下今日不得空久留，听闻阴勺山近日不太平，我这有一道匿踪丹，危急时刻可掩去行踪，与你交换这小兄台，如何？”

　　女子犹豫了一会儿，似做了决定，碎沙声响不断，只听那男子大笑：“玉姬娘子如此识时务，甚好！”

　　紧接着一道灵光飞出蛇洞，那少年郎竟被带走了，洞外听墙角的两人连忙追上。直追到一处高地平台，带走幸偃的男子放慢速度，停了下来，转身道：“两位着急跟来，莫非也想打这小兄台的注意？”
　　若芜和君泽才追上来就被点破，却见那人挥去假面，露出真面目，若芜摸摸鼻子：“我道是谁，原来是广玉天君，真巧！”

　　“你……是你！”幸偃发现追来的人是那日当街对他上下其手的姑娘。
　　广玉笑容灿烂：“原来是阿芜，在妖山日子过得可还快活？”

　　若芜被叫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跟广玉不大相熟，话更没说过几句，连雀凌都不曾这样亲热，他却这般熟稔地喊她，只敷衍道：“凑合凑合！”

　　若芜干笑几声，手肘碰碰君泽，没等到反应，只好硬着头皮：“广玉天君，这位少年郎是离家出走，我们是来带他回去的。”
　　广玉：“这小兄台果然身份非凡，看来也只有鸾鸟族才能劳驾要妖王与王后亲自出访。”

　　君泽冷冷道：“天君既有自知之明，那就放人吧。”
　　若芜这才发现自己就是那位“王后”，不禁汗颜。

　　广玉：“我本也是一番好心，偶遇小兄台受困，带他出来而已。”
　　君泽冷笑：“原来天君亲临妖界地盘，是为了彰显一番好心。”

　　广玉不以为意，仍挂着温厚笑意：“是也不是，夫人孕中不适，甚是记挂红药莓果，仙魔战后，此果如今只有阴勺山有，我这个做夫君的不得不代为效劳，若是有唐突之处，还请君泽大人请恕广玉僭越。”

　　广玉的年纪与澜青、沧昱相仿，论辈分也算半个长辈。不过他保养的极好，虽也是一把年纪的老神仙，却没有澜青那种清风自来的派头，也不似沧昱老成持重。他肩型宽阔腰线紧致，身段说得上风骚，步伐谈得起翩然，还生得一双含情目，看狗都深情，想当年也是万花丛中过的人物，谁能想到他会英年早婚。说起来，还有小道传闻说招英是和他看上了同一个女子，两人才会闹掰，导致招引英被贬下界。

　　一琢磨小道消息，若芜脑袋都转得快了，她却不记得广玉和夫人感情深厚如此，讪讪道：“广玉天君和尊夫人感情之坚韧，真是羡煞旁人。”
　　广玉笑道：“想来阿芜和君泽大人必定也是恩爱有加了。”

　　这话听得若芜浑身不自在，只能干笑敷衍过去，朝幸偃招了招手。
　　幸偃便向广玉道了谢拜别。

　　广玉看了眼他腰间珠坠，笑道：“既然无事，广玉告辞了。”他走的很快，留下几人面面相觑。

　　幸偃方才见到若芜还很惊喜，越听着他们交谈，惊喜便越淡了几分，和君泽大眼瞪小眼不说话，瞧得若芜一阵无言。
　　索性扶柔很快就寻过来了，他看见幸偃不由欣喜：“大公子，请跟我回去吧。”

　　幸偃泄气般垂眼：“鸾鸟族以女子为尊，男儿生来便是无用，何必强求我回去，区凤山有我无我，并没有区别。”
　　扶柔：“大公子严重了，区凤山正是看重公子才会命我前来迎接。”

　　幸偃摇头：“即便如你所说，此次回去，辛羽也会将我指配与周边鸟族通婚，从此再不能远游。”
　　若芜看了些妖族正史野闻，略微晓得鸾鸟族尊位由女子承袭，拥有指配婚约的权利，看来幸偃的妹妹幸羽，就是鸾鸟族新一代的族母。

　　扶柔：“此事尚可商议，只是鸾鸟族向来子息不繁，如今辛羽身怀凤种，以免差池不宜忧思多虑，大公子可否先随我回去，我当竭力劝下辛羽暂压下指配一事，等她平安产下族女，万事皆可变通，如何？”
　　若芜在一边事不关己地感叹：“扶柔真是善解人意。”

　　幸偃没有马上回答，视线扫过若芜，忽然道：“听闻若芜仙子独自赴婚万妖山，不知仙子可适应万妖山的风土人情。”

　　若芜下意识“啊？”了一声，立即打哈哈：“习惯习惯，跟在自己家一样！”
　　关于妖族指婚这种事，若芜寻思虽都是鸟族，鸟和鸟之间也是大大不同的，算是异类也不为过，就像她和君泽这般，她觉得幸偃或许是恐惧异族婚配才会这么问。

　　幸偃见她如此反应便有些气馁，清俊的脸蛋略显沮丧。

　　“咦！小九去哪了？”若芜忽然发现，白九方才没跟着扶柔一起过来！

　　扶柔也有些意外：“他不是跟着你们的吗？”
　　若芜急道：“我以为他跟着你！”

　　君泽平淡道：“我们这边，一直只有我们两个人。”
　　说完他袖中放下一只小蛇，又对扶柔说：“你送幸偃回去，我们去找那只臭狗，估计还在附近。”
　　若芜嘀咕：“不是狗是狐狸，白狐狸，漂亮的小白狐狸。”

　　君泽止不住眉心狂跳，咽了口气，忍住发飙的冲动，按住若芜，直至目送着扶柔二人离去，两人才向着小蛇消失的方向追踪而去。

　　兜兜转转两人又转回了千蛇洞，还是方才那洞穴。
　　若芜心叫糟糕，方才那女子要与幸偃亲热，这会儿莫不是对白九下手了吧！相较之下，君泽反倒很镇定，两人心思各异，古怪又迅速的对视一眼。

　　若芜定了定神，隐去身形，慢慢摸进洞里，幽绿的光渐渐明亮，若芜这才看清里头的景象。这哪里是什么女子！纯粹就是只巨蛇！顺着肥硕的蛇尾瞧去，那蛇足有半臂环绕那么粗，巨大的身躯盘旋而卧，弯弯绕绕的肚皮下还鼓起一个大包……
　　显然是刚刚饱餐一顿！

　　若芜只觉冷意窜上天灵盖，全身汗毛倒竖，再顾不得隐藏形迹，五指一落握住折青，身影立现。巨蛇反应极快，血盆大口陡然扭转，转眼突袭到若芜面前。

　　若芜挥动折青，流光一瞬，一张定身符已然贴上巨蛇上颚，她放下折青，捂着鼻子连退几步，才舒了一口气。
　　美人蛇顿时变成瓮中鳖，唯一能活动的眼珠子滑向来人，飘出的声音依然甜腻动人：“今日我洞中真是热闹，你们又是何人？胆敢擅闯我玉姬洞穴！”

　　玉姬瞥见来人不止一个，另一人正不远不近站在洞沿的黑暗中，虽无声无息，却有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若芜没答话，颤着笔尖：“小九？是你吗？
　　玉姬肚皮下发出了微弱的呻吟。生吞的猎物，只要及时剖出就有生机！若芜一不做二不休：“得罪了，我丢了只小狐狸，约莫在你肚子里，我只得剖开看看了。”

　　妖族行事作风狂野不羁，现下这种妖吃妖的状况，在这个地方自然也算不得罪孽。若芜觉得自己闯人洞府，也并非占理的一方，这才客气的知会玉姬一声。

　　“慢慢慢慢慢慢……慢着！”玉姬哪知她说动手就动手，浑身被定住动弹不得，眼见自己就要变成板上鱼肉破腹亡魂，急的叫出声，甜腻嗓音变得尖如针扎：“狐狸？……狐狸！还没吞！还没吞！我吞的是山鸡不是狗……不、不……是狐狸！！！”

　　玉姬忽然语无论次，若芜耐心道：“到底吞没吞狐狸！”
　　“没吞！没吞！压在我肚子底下呢！不信你掀开看看！”

　　若芜依言，又往她脑门贴了两道定身符，才放下折青，徒手掰开盘旋的蛇身，挪了两圈壮硕的躯体，底下果然露出一撮白毛，双手探进缝隙，把白毛揪了出来。白九化回了原形，迷迷瞪瞪的，舌头被挤歪了，挂在一边，傻乎乎的模样可怜得不行。

　　若芜把它抱进怀里，“玉姬是吧，打扰了，告辞！这定身符半个时辰后自会松开。”
　　她办完事就要跑路，忽撞见阴影里站着的君泽，他若有所思的神情隐在黑暗中，一声不吭不知在琢磨什么，三两步经过他身边时，君泽揽住她一瞬，拖住她往外猛冲的势头，低语道：“在外面等我。”

　　若芜表示不理解，但尊重。她兀自抱着白团子跑出去，然后十分鸡贼地蹲在洞口，悄咪咪闭上眼，轻车熟路地把元神扩进去听墙角，未免君泽发现，她隔着数十步的距离，堪堪听得见声音。

　　君泽眯着眼，语气听不出喜怒：“九头玉姬。”
　　玉姬吓了一跳，许多年没人叫她的大名了，她小心确认：“君……君泽大人！”

　　君泽冷冷道：“你那八颗脑袋去哪了。”
　　玉姬支吾道：“我……我不知道！”

　　偷听的若芜纹丝不敢动。怪不得方才见这玉姬脑袋长的奇形怪状，七寸之上似是留了几个大疤口，又似蜕皮蜕到一半，原是被砍过脑袋才会这般凌乱。

　　君泽怒气流露：“很好，脑袋都被砍了，还惦记着保护情郎。”
　　玉姬的尖叫听起撕心裂肺：“不！不是他！我……我真的不知道！只是一觉醒来就变成这样了！”

　　君泽冷哼：“等你哪一天想起了他是怎么砍下那八个脑袋的，记得托人转告我。”

　　听见君泽拂袖往外走了，若芜赶紧收回元神。怀里的白团子惺忪睁开眼，忽地幻化出人形，结结实实躺在若芜怀中。君泽一出来，就看见小仙官傻乎乎举着双臂，拦腰抱着少年的姿势，脚步一顿，下一瞬，白九被丢出去了。

　　君泽骂道：“猪鼻子插葱。”
　　若芜怒目：“你干嘛？”
　　君泽冷嗤：“他要不是自愿，能被这区区小妖捉住？”

　　若芜：“你管那叫小妖？我看它一口能吞三个小孩。”
　　君泽：“……”

　　白九在空中就化了原形，雪团团飞奔回来，不敢再造次，只可怜兮兮咬着若芜衣角，几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若芜可怜它走丢还受了惊，自己也有几分责任，便将白团子抱起，脑袋深处忽闯入一个声音：“若芜仙子！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
　　若芜作为一介小文职小仙官，一来没有养灵兽的必要，二来也没驯服过什么灵兽，更从没体验过用神识和灵兽交流的经验，从前只是艳羡那些武官与座下灵兽可以用神识对谈。没想到这事还能轮得上她！

　　她猛然盯着白团子上下打量，用神识小心传了一句：“小九？”
　　白团子双眼亮晶晶，无声传音：“若芜仙子！你不记得我了吗……”

　　君泽见两个家伙抱在一块挤眉弄眼，旁若无人般把他隔晾在一旁，神色忽警惕起来，要知道这臭狗惯会卖弄可怜，只是他还是慢了一步，只听小仙官郑重其事道：“我得再去趟凡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