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魇梦难明林中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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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月高悬，绾梦成魇。
猩红的月光之下，深浅的身影似要回头，衣摆随风摆动着，慕云逸下意识想要往后，与眼前的人拉开些距离，但梦境中的自己双腿如同被灌了铅一般动弹不得，更不提后退。
那道声音仍旧顺着风被吹进耳畔，轻柔的听不出一丝敌意的语气，可就是如同恶魔低语般，听的人遍体生寒。
慕云逸被月光晃了眼，短暂迷茫一瞬，眼前的猩红模糊了那道人影，对方半侧着身子，却半点容貌也看不清，轻柔的声音含了笑，好像突然之间，又褪去了恐怖。
恍惚间，慕云逸又矛盾地想……
好像，
不该是这样的……
眼前的一切都模糊不清，可慕云逸突然间也没感觉到任何的奇怪，好像自己这么一会儿就已经习惯了梦中的场景，身体漫上一股晕眩，也剥去了慕云逸思考能能力。
恰在这时，马车剧烈的颠簸一下，原本倚靠在一旁的身体也猛的一晃，梦境瞬间破碎，车外马匹受惊的嘶鸣声清晰的传进马车里。
刚从梦境中抽离的恍惚感被嘶鸣声强行驱散，慕云逸蹙起眉，车夫带着歉意的声音正好从车外传来：“真是不好意思啊两位仙君，这小道上也不知哪里来的一个细坑，又小又深，树叶这么一盖又看不到，马蹄子一不小心就踩进去了。有没有吓到哪位仙君？”
……
细坑，马蹄。
这很诡异。
反正慕云逸不会管马蹄大的坑叫“细坑”。
慕云逸并不觉得有谁会专门挖个坑阻止自己做梦，而且路上有坑也是一件太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刚想起身下去查看一眼所谓的“细坑”，原本安安静静坐着的谢闻风却突然起身，先自己一步站了起来，背对着慕云逸，直接下了马车，全程甚至没有回头看过慕云逸一眼。
车外，车夫大概是没想到谢闻风会下车查看，急切的解释带了乡音，只隔着一道车帷，不用可以听也能清晰地传进车里，倒也方便了慕云逸，不用专门凑近去听。
大致的意思就是马匹受了惊，不知道为什么，总催也不跑，低头嗅着地面，催多了反而后退几步更不愿走了。
而马车动不了，就只能停着，先安抚受惊的马，车夫建议的是如果不急，可以在原地休整一会儿，但是着急的话就只能自己下车步行，运气好的话还可以再遇到一辆过路的马车。
剩下的就是不停的道歉了，大概也是很怕得罪自己和谢闻风。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自己背后的宗门。
不过慕云逸不太在意，车外谢闻风没有出声，慕云逸也没有等，伸手掀开车帷，直接下了马车，处于礼貌，对车夫微微点头示意后，轻声留下一句“先走”后，将身上带着的银锭给了车夫一块，没多做停留，直接抬脚走了。
车夫明显也惊到了，半天站在原地，追也不敢追，喊又不敢喊，黝黑肤色上的褶子都被揉到了一起，小心翼翼地捧着银子，上前一步牵动马绳，又赶忙后退。
看起来甚至有点滑稽。
慕云逸没有回头，出神的思考着，直觉告诉慕云逸，刚才做的梦应该非常重要，不论是对自己还是原主，只不过这个梦仅仅几个画面，自己完全没办法明白究竟什么意思。
慕云逸记得，在原著中这段路程中发生的事情应该是被一笔带过了，所以慕云逸判断不了这个梦境究竟是因为自己的存在而被改变的剧情，还是原本就存在的。
甚至，推翻前面的感觉，这只是原主的梦魇，对自己来说无关紧要也说不定。
慕云逸脑中混乱一片。
“师尊在想什么？”
谢闻风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不合时宜的打断了慕云逸发散的思绪，凉风扫过地上枯落的叶，初春刚抽的叶芽还稚嫩着，发不出什么声响，也挡不住初春的寒意。
哪怕自己如今可以操纵一些灵力，慕云逸也仍旧没有自己用灵力御寒。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的走着，谢闻风似乎也没真的打算从慕云逸口中得到什么回答，慕云逸头也不回的在前面走，谢闻风就这样一言不发的跟在慕云逸身后，什么也没问。
两人之间看似平静，但慕云逸却并不能够相信身后的人，紧绷着神经一丝也不敢放松。
但也许是神经太过紧绷，慕云逸抬手掩唇，忍不住咳嗽几声，原本慕云逸不太在意，也不想太在意，但几乎立刻从身后包裹上来的灵力存在感实在太强，一点也没有隐藏的意思。
导致慕云逸想要刻意去忽略都忽略不掉，于是慕云逸不动声色地调动了一下自己体内的灵力，检查自身，确定对方只是御寒，对自己的身体没有任何的损害后，也就随谢闻风去了。
毕竟消耗的不是自己的灵力，那就不要白不要。
但新的问题又来了，天气不是突然凉的，原主的身体情况也不是一天差下来的，明显病了不是一天两天了，偏偏直到自己咳嗽，谢闻风才用灵力给自己御寒。
结合谢闻风跟原主的关系，如果谢闻风希望对方去死，为什么不直接让自己被病症侵蚀身体？又为什么会在初见的雨夜就执意用灵力为自己驱寒？
慕云逸感觉这里的人做事一点逻辑性都没有。
这里的人……
算了，特指谢闻风好了，宗主好像没做错什么。
反正慕云逸一点都不理解，也理解不了为什么谢闻风明明怀疑自己，甚至于仍旧在观察和试探自己的一举一动，却还是保持着这种半演不演的恭敬，又毫不掩饰和隐瞒的对自己照顾。
远处隐约传来人声，几簇礼花在不远处的天空炸开。
慕云逸将思绪收回，抬眼看去时，眼眸中被明艳的色彩缀满，素白的衣裳也添了几分明亮，视线下移，被杂草隐没的山坡下，一座村庄里人来人往，张灯结彩，倒是幅喜庆万分的景象。
只不过初春已至，又不是什么特殊的节日，那些人到底是在庆祝什么？
慕云逸这样想着，实际上也确实问了，微微偏头看向身后的人，等着对方回答。
“庆祝冬去春来，冰雪消融，一年的苦难结束，财力允许的村子会‘请神’让神明庇佑今年万事顺意，无病无灾，也避去劫难。”
“那没钱呢？”
余光里谢闻风眸色暗了暗：
“拜泥神像。”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魇梦难明林中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