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京》六六小宝

3、梦境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层……白玉京…白玉京…”
　　“……十二楼五层…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耳边环绕着悠扬的歌声，身体轻飘飘的，像躺在云朵里。我慵懒的睁开眼睛，在一片朦胧的绿色中看见了一张绝色的脸，银色的长发映衬着水蓝色的眼眸，雪白色的皮肤中透着粉色的桃花，他戴着珍珠和宝石作的头饰，发出叮咚的响声，与歌声的韵律合为了一体……
　　他不是藏青！
　　我猛的反映过来，不顾全身的酸痛，立马跃起，跑出了几步，却一下子被什么撞弹了回来，坐在了一个滑滑的，柔软的东西上。
　　我一下子跳了起来，向后看去，天啊，那个人的下半身竟然有着一条鱼尾，难道刚才我是坐在他的鱼尾上？我惊魂未定的看着他，他却轻甩了下头发，表示对我的行为毫不在意。
　　明白他毫无恶意，我很快镇定下来，只看他理了理自己的尾部的鳞片，随后纤细的手向前遥遥一指。我不由向那方向看去，原本笼罩在周围的绿雾渐渐散开，露出了前方的景象。
　　一个辽阔的荒原出现在我的眼前。天空中乌云密布，偶尔有雷声耸动，暗藏电光。无数的栩栩如生的龙形石像散置在荒原上，它们潗潗其润，鳞甲欲动，但又大多断头残爪，伤痕累累，无力在云雾波涛之中奔腾。
　　大风卷起阵阵沙烁，敲击石像上，似有金戈之声，杀伐之气。我眯起了眼睛，恍惚看见了那些巨龙活了过来，它们带着累累的伤痕在荒原之上，在电闪雷鸣中游走，纵横。它们的表情愤怒又狰狞，它们的情绪绝望又激昂！
　　风越来越激荡，带着纷纷扬扬的漫天碎雪回旋。天空中传来阵阵鼓声，声音由小到大，由远到近，像是那海浪扑天盖地地卷过来，重重的拍击在岩石上，一时间浪花飞涌，响彻天际。
　　龙！
　　龙！
　　龙！
　　群龙的情绪更加的高昂，它们在天空中的速度更加的急速，张牙舞爪，似是在与什么东西撕斗，白雪染成了鲜红色，很快将整个荒原覆盖成一片红色的大地。
　　我屏吸看着这令人震惊的景象，似受到了气氛的感染，我感觉体内的血液也如巨龙在呼啸，奔腾，有什么东西从我沉寂已久的心中萌生，发芽壮大，试图冲破牢笼的束缚。我甚至觉得我是一条沉睡的龙，渐渐苏醒，睁开双眼，看向这苍茫世界。
　　不知过了多久，杀伐之声略有消减，巨龙们开始有了疲乏之像，不断地有龙从天空上坠下，消亡于荒原之上，眼中含着不甘和愤怒。我心中暗暗着急，欲飞上九霄，与群龙共同破敌，胸前的玉珏发出荧荧绿光，形成肉眼可见的气流，托起我的脚底，我顿感身体轻盈起来。
　　突然，一巨龙坠落在我的前方，震得大地轰轰作响，从远处看去，它的身体发出了绿色的光芒，慢慢地缩成了一个类似茧形的东西，与我的玉珏的光芒极为相似。我心中一闪念，脚底生风，瞬间就来到了它的身旁。
　　这哪里是一条巨龙，分明是一位姑娘。她的发髻零乱，沾染上了大量的灰尘，脸色苍白，身上更是体无完肤，破碎的衣服和血粘连在伤口上，令人惨不忍睹。
　　看着她的伤口，我在身旁不知所措，一点主意都没有。此时她原本紧闭的双眼微微抖动，我欢喜的轻叫道：“姑娘，你——”，未等我话说完，女子猛的睁开双眼，怒视天际。
　　“秦洛城，你—骗—我！”凄厉的声音从女子的口中发出，如同杜鹃泣血，鲛人泪珠。
　　听见“秦洛城”三字，我震动不已，心中浮现起一个模糊的身影，周围有轻歌曼舞、嘤嘤耳语、交错繁杂。再看看身边的女子，苍白的脸颊上无数狰狞的血痕，眼中透出的是痛苦与仇恨。
　　我的眼中顿时噙满了泪水，这让我惊慌失措起来，身体中像是有另外一个人，此时的言语与动作都被他所操纵。
　　如果我不在是我，那又是谁？
　　我感觉我的嘴唇在不断的颤抖，不由自主地叫道：“姐姐—”
　　女子终于发觉了我的存在，转过头来，苦笑道对我说：“玉郎，都是…我的错。”
　　听她此言，我的眼泪掉得更加的利害。我打小在鱼村长大，从未见过什么大世面，这里的一切如此的不可思议，荒原什么的，龙什么的，都是梦吧，我心里如此断定着，所以才能像看戏一样镇定。
　　然而，此时此刻，我就像亲身经历着一样，为这位女子哭泣，为她悲伤。
　　“不要哭了，我家的弟弟怎么…没生成鲛人呀，那样…就不会…浪费眼泪了”女子费力的抬起自己的手，停在我的脸旁，试图擦拭我的眼泪。血不断地从她的嘴里涌出，染红了她的衣襟。
　　“我若…去了，也是种解脱，可是…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我紧紧地抓住她的手，早已泪流满面。她的手没有一丝的温度，无力，冰凉。她的眼睛无助的看着我，涣散迷茫，而我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看着她的身体一点点消解，身体的碎片闪着绿色的荧光，如萤火虫般在风中飘荡，最后慢慢汇集一个整体。
　　那是一块玉珏，上面有醒目的两字——玉郎。
　　它在我面前停留了片刻，突如利箭射入我胸口，融入我胸前的玉珏，两者合二为一。
　　我呆呆的跪坐在这一片绿光中，无数的画面如雪片般分飞而来。我此刻所有的悲伤，都化作了女子的音容笑貌，回到了旧时的光阴里。
　　我看见她缓缓舒展着云袖，露出了桃花般的笑靥，苗条匀称的腰身，象雪花般随风轻逸飘舞，空气中飘荡着木犀的香味，纱裙上的佩环叮当作响。她总是爱看着一个人，就算那个人对此不屑一顾，也不移开自己热烈的目光。
　　她到底是谁？
　　为什么我叫她姐姐？而她却知道我的名字，唤我“玉郎”？
　　绿光将我整个笼罩在了一个茧里，让我感到无比的安详，我的意识渐渐的模糊，带着一肚子的疑惑，我再一次失去了意识。

作者有话说

　　修改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