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京》六六小宝

2、暴风雨

　　“你若不是通缉犯为何如此慌慌张张的出海？”我脱口而出。他眼睛轮圆了蹬着我，突然大笑起来，上气不接下气的说：“原来如此，怪不得你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他站起身来，拉出身后的包裹，扯开布条，露出一把青铜剑来。我心中有些畏惧，往后面缩了缩。只见他拉开架式，手握青铜剑，指向天空，朗声道：“我乃青梦山掌门凌霄道长座下大弟子上天入地无所不能之藏青道长是也！”
　　因为他的剧烈动作，船身有些摇晃，小个子踉跄的身形使得此时的气氛搞笑起来，我抑制住想要大笑的心情，调侃道：“你们道门的师傅恐怕很年轻，不然怎么会有你这么年轻的大弟子。”
　　听了我的话，他红了脸，辩解道：“那只是表象，其实我今年也有30了。”我大吃一惊，在我看来，他顶多18、9岁的样子，怎么会有30了？看见我惊讶的不断重新打量他，小个子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说：“这也是我出海的原因。”
　　他坐了下来，轻轻地抚摸着青铜剑，道：“我从小就在青梦山修行，一直到25岁，才突然发觉自己停止了生长，保持着我17、8岁的样子。师傅告诉我，我之所以无法成长，是因为前世有缘未了，带到今生。他为我祷问了上苍，有仙人告诉他，我前世遗落了某样东西，只有找到它，我才会继续成长，正常的走完一生……”
　　“是什么东西？”我忍不住插嘴问道。
　　他望向苍茫的海面，那海天相接的地方红霞散布，万丈光华，那是每一个看到都会惊叹的美景，而藏青的眼睛却充满了迷茫。
　　此时，生长在海边我开始幻想起藏青的故乡来，按他所说，青梦山定是风景秀丽，终年雨雾缭绕。沿着蜿蜒的长满青苔的小道，野花点缀其间，雀鸟时不时地鸣叫声，穿透了翠绿的山谷。偶尔你会在树丛中看见一双狡诘的眼睛，细看时，却又失去了踪影。
　　山雾环绕在你的身边，轻轻地，又像在为你引路。不知走到了多久，我隐约看到了一座山门，古朴素雅，门前站着一位白衣黑发者，周身祥瑞之气。我心想，这定是仙人了。整了整衣冠，正要上前行礼。却不由自主地张开了嘴。
　　我听见自己说道：“他要找的是什么？”
　　“若是他遇到了，自然就会知道”仙人笑着如是说。

　　“哎哎，你醒一醒，醒一醒！”
　　朦胧之间，我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摇我，我睁眼一看，一张放大的脸摆在我的眼前，我吓了一跳，猛地往后一缩，头一下子撞到了船板上，“好痛！”我抱着头哼哼道，正要发作。藏青却一下扯着我的胳膊，把我拉到船舱外，指着海面道：“你快看看，这海面的浪怎么越来越大起来。”
　　我仔细一看，心中大惊，看这个浪头，很像暴风雨要来的势头，可是不该呀，这个时节，应该是海最平静的时候。我定了定神，看向藏青，严肃的说：“你不要惊慌，先去船舱避一下，再把干粮都裹在背包里，背在身上。我留在外面再看看情况。”他迟疑了一下，就马上进了船舱。
　　我一直盯着海面，手不由自主地按住胸口上的一块玉，那是爹娘将襁褓捞起来时，从我紧握的手中发现的。玉是极好的玉，上面刻着两个字——玉郎。所以爹娘一直认为我是有钱人家的小姐的遗腹子，不然为何会被丢弃呢。
　　海上的风越来越大，浪花激烈的打着船头。我暗暗心惊，夜晚的暴风雨比白天来得更加凶险。想到这里，转身进入船舱，看见了藏青极为紧张的蹲坐在地上，口中太上老君太上老君的念这，我一下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怎么了，我又不像你，在海边长大。我可是从没出过海，现在心中自然紧张得很。”他涨红了脸大声辩解道。
　　“其实暴风雨也没什么的，只要措施得当，不要慌张，自然就会平安避过。”我将手搭在他的肩上，努力的安慰道。
　　他恩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了。我看他如此，便也不再逗他说话，绷紧了神经，透过船窗观察外面的形势。
　　没过多久，暴风雨还是伴随着雷声如期而至了。波浪愤怒的击打着船身，轰轰的雷电在天空中燃烧，我和藏青两人紧紧地抱着船桅，在天地一片颠倒中努力的保持着自己身体的平衡。
　　然而渐渐地，我感觉到力量在我身体中飞快地流失，我的手快要抱不住船桅了。我抬起头来望向藏青，他的双臂紧紧地抱着船桅，虽然看不到他的脸，却可以想象到他此时的求生欲望是多么的强烈。
　　海神啊，如果你需要祭品，请取走我的性命，不要为难这个人，他还有很重要的事情去做，去实现自己的愿望和理想。
　　就在此时，轰的一声，船舱的门被击开了，狂风将它吹得七零八落，打在了我的身上。冰冷的海水灌了进来，浇在身上刺骨的凉。
　　“白玉郎…玉郎……”
　　隐约间，我听到了身后有人在叫我的名字，声音连绵。我迷迷糊糊的想将头转过去看看，藏青却突然抓住了我。
　　他将我和船桅一起紧紧地抱住，少年般的手臂爆发出无比惊人的力量。他的下巴靠在我的肩上，粗重地呼吸声在我耳边回响。
　　“你的名字是不是叫白玉郎？”他的声音在我耳边如雷般轰隆作响，我一下子有些懵了。
　　“是不是！”
　　不知他为何在此时问我的名字，不过在这样的情况下，必定有藏青他的用意。而现在的我已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冰冷的海水让我的体力严重的透支，于是我鼓足了力气，一口咬在了他的肩膀上，给出了我的回答——是！
　　“大胆妖魔鬼怪，竟敢在海面上欺负你藏青爷爷，”他语气听起来极其恼怒：“居然当着我的面召唤凡人的名字，以为我是聋子不成！”
　　真的有什么东西在叫我名字，我突然想起十多年前的海难，心里恐惧万分。藏青的口里念念有词，我感觉他的背后有什么东西在不断的震动。
　　“抓紧我！”他突然吼道：“破！”
　　无数的金光从藏青的身后射出，直直冲向船舱中唯一的出口，我忍不住向后望去，虚空中金光忽明忽暗，像是在追击着什么。藏青的脸色越来越差，而他抱着我的力道丝毫没有减轻，我的眼中朦胧一片，已分不清究竟是海水还是泪水。
　　胸口渐渐热了起来，亦如十年前一样，绿光从我的衣服透了出来，形成了一个茧，将我和藏青包裹在其中，在藏青的惊呼声中，我缓缓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