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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下春药 ...

  •   宇文季拍了拍被云欢踹了几脚的衣衫,端起王公贵族的架势拿起折扇,甫一转身。

      见云欢缩在来人怀里不出来,偶尔回头,既怕又厌恶地狠狠瞪他,像极惊慌失措下,钻进猎鹰羽翅下寻求庇护的小鸡仔。

      宇文季眯眼:“你是何人?”

      “王言弟子燕续青。”

      对方不卑不亢,语气淡然。宇文季摇着折扇笑了,一双邪淫的长眸却都落在云欢脸上。

      后者又瞪了他一眼,见宇文季脸色冷下去,立刻掩耳盗铃似地把脑袋钻回燕续青怀里。

      燕续青眉头微蹙,迟疑一瞬,终是伸手想推开怀中之人,不料云欢没有察觉,反而抱得更紧。

      还在小声抱怨着:“燕续青,你不要再跟那个丑八怪说话了,快揍他......”

      “呵。”这一幕叫宇文季冷笑出声,“我当是送上门的膏腴,想欲擒故纵立个贞节牌坊,没想到是个沾花惹草的娼货。至于你,本世子听过,王经师的得意门生,言是芝兰玉树的君子,不曾想也是沽名钓誉之徒。”

      说罢语气彻底沉下去,“你们两个贱民,知道戏耍本世子的代价么?”

      只有云欢喊别人“贱民”的份儿,这还是头一回被人指着辱骂,何况还带上了燕续青。

      顿时怒火冲昏了头,竟什么也顾不下,一把推开燕续青,将要恶狠狠地还嘴。

      手肘蓦地被攥紧,冷如寒冰。

      云欢打了个哆嗦,一抬头,对上燕续青漆黑如潭的双眸,里面既没有被羞辱的怒,亦没有面对权贵的惧,唯余古井无波。

      好似在此人眼中,看宇文季,看他人......看云欢。

      皆是毫无区别。

      云欢怔住了。

      燕续青松开手,规矩而端雅地作了个揖礼,按照本朝见皇族者需行礼的规定,挑不出任何差错。

      云欢听他淡道:“某无意打搅世子兴致,世子见谅。”

      见对方示弱,还算识相。宇文季脸色微霁,接着摇起了金扇,跟云欢行云雨之事毕竟见不得光,他也不想多生事端,欲开口叫其留下云欢自己走。

      不料下一刻,又听燕续青道:“只是......某有一事相告。”

      宇文季此刻已然起身,以势在必得的姿态朝怔在原地的云欢而去,闻言有些不耐道:“快说,说完赶紧走!”

      燕续青道:“夫子差某来寻云七公子,某寻遍四周无果,方才已告了官府,眼下官差将至。”

      “什么?!”

      云欢回过神,跟着睁大了眼。

      龙阳之风是重罪,寻常百姓被抓了去是蹲大牢,换做权贵子弟,虽无牢狱之灾,但此一事要是被传出去,那是要丢脸丢到整个郡的人都知道的!

      遑论宇文季还是皇亲国戚。

      想起近日吴王别有深意的警告,叫他不要惹是生非。宇文季急忙整理被云欢扯得歪七扭八的衣襟,大步往外走。

      经过燕续青时,冷冷地道:“燕续青是吧,本世子记住你了,日后——呵,小心着自己的脑袋。”

      燕续青淡道:“借世子吉言。”

      宇文季面色一冷,拂袖而去。

      云欢也急急忙忙整理自己的衣饰,大氅落在地上,锦袖一部分被宇文季撕烂了,随云欢的动作,露出一截白藕似的胳膊。

      伶仃细腕处被勒出的红痕极为刺目,如最上等的羊脂玉染了污血。

      燕续青眸光微顿,沉默不语移开,随即一言不发往外面走。

      云欢见他话也不交代便走,着急忙慌跟上去道:“燕续青,夫子让你来找我,你怎么就报官了!虽说那个丑八怪被吓跑了,可引来了官差,他们要是问我,我怎么说......”

      前方之人忽地停下,云欢没注意撞了上去,砰的一声。

      云欢捂住额头,眼角还挂着在客房内的泪痕,埋怨道:“你干什么停下来?”

      燕续青没回头,片刻,侧身道:“所以,七公子与吴王世子确有不可言明之实?”语气淡淡,却含一丝若有似无的冷意与讥诮。

      云欢当即怒道:“你不要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跟那个丑八怪有什么什么不可言明......等,等一下。”

      忽然反应过来,云欢懵了,讷讷地问:“你——你不觉得两个,两个男子,那什么......有违阴阳……”

      话音刚落,不知为何,云欢的一颗心怦怦乱跳起来,为了听清楚回答,还特意凑过去脑袋。

      一凑过去,便听燕续青如碎玉相击的嗓音冷冷道:“若两情相悦,违逆阴阳又何妨?”

      被这样一番大逆不道的话震得哑口无言,缓过神来,云欢又觉欣喜。

      没想到燕续青一个文弱穷书生,想法却与他相似。云欢曾与王颉提过,对方只叫他不要多言,徒惹祸端。

      这么多年,云欢只能如此。

      眼下燕续青与他想法不谋而合,难不成……也是断袖?

      云欢想直截了当问,对方却再无方才的冷傲,周身气势一如平日里的寡淡,仿佛瞬息之间的错觉。

      回过头来,那双冷淡的眼眸直视云欢,片刻,似疑非疑道:“敢问令尊为吴王交好?”

      提起这事,云欢想问的话顿时烟消云散,有些生气。

      云母没挑破大哥被吴王所害时,云欢尚且能把怨恨都施加于吴王府,可一旦挑破,许多事情便变得面目可憎。

      其中最让云欢埋怨的,就是云父在云琦死后,一如既往与吴王府交好,逢年过节还要赋诗赠礼。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但以圣为天,以父为尊,云欢无法直言。

      云欢沉下脸,“是又怎样。”

      燕续青敛眸,看向不远处,两人于坊市间行走,云欢的马车尽职尽责跟在他们身后。

      马虽称瘦马,却被养得油光水滑。

      车体由闻一两十银的青檀木制成,质地坚韧,散发幽香,车盖亦由羊脂涂抹而成防水的西域毛毡笼罩,仅一辆马车,便价值百金。

      道路两旁多是吆喝卖物的摊贩,身着胡服,亦或是穿戴整齐的汉人,被摊贩挡住的地方,皆是面黄肌瘦的奴隶。

      汉人、胡人、蛮夷……

      马车驶过来,他们远远看着,目光空洞麻木,没有动作。

      燕续青收回视线,淡道:“明日某若进贡,他时便去南洛殿试,但某此前从未见过京畿富地,怕冲撞贵人。吴王为王侯公卿,博闻多知,令尊与其交好,应是知晓京中一二事。”

      云欢怔在原地,思绪百转千回,他邀宇文季来酒楼就是为了打探四皇子的消息。

      可恨不仅一无所获,还被那丑八怪占了便宜,云欢正为此事暗自发愁。

      现在燕续青一番话,倒是点醒了他,原来获取消息的渠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他直接问云父不就好了!

      云欢登时眼眸亮起来,“是,我阿父与那,那吴王关系是不错。你要做什么?”

      没料到,接下来燕续青的言行叫云欢惊讶,甚至有些受宠若惊。

      只见燕续青颔首,如玉的身形微微佝偻,修长手指交叠,朝他作了一个揖礼,缓道:“某日后入京,想谒见尊君求得指点,还望此后七公子引荐。”

      -

      云欢有惊无险回到家。

      原见燕续青找他找得及时,也算是将他从宇文季手中救出,还无意间点醒了他。

      于是想留燕续青,赏他一顿好饭好菜吃。

      结果走到内城界,即权贵地主府宅与平民泥墙之界,燕续青便什么也不再说,冷漠地走了。

      云欢留人的话咽了回去,气鼓鼓地登上跟在后面的马车。

      到了云宅,云欢就提心吊胆等官差来问话,不料直到云父回来,一切无事发生。

      云欢松了口气,只当官差没查到他。

      自那日罚过云欢跪祠堂后,云父自己近日倒早出晚归,偶尔归时带着满身熏人的酒味,云母不再如从前那般送上醒酒汤,只终日待在后院不出来。

      今夜云父便喝得酩酊大醉,云欢虽气恼,却也无可奈何。

      管事的仆从要递上醒酒汤,云欢伸手截过。

      他抱怨道:“阿父,喝酒伤身是你告诉我的,你不叫我碰酒,自个却喝成这样,哪儿有阿父你这般以身作则的?”

      虽喝了酒,云父却还算清醒,闻言沉下脸道:“……竖子狂言,敢教训起为父了?”

      只要云父不动家法,云欢才不怕他,把醒酒汤放得砰砰作响,云欢道:“你已许久……不曾与我和阿母吃饭了,我曾听到过阿母的梦呓,她在唤阿父的名字,还有……大哥和我的。”

      云父沉默下来,鬓边的白发在烛光下显得黯淡无比。许久,云父哑声道:“我对不住你阿母。”

      你更对不住大哥!

      云欢想直言,又硬生生忍下来,只道:“阿父,你日后是不是真如他们说的,要把田亩铺子都给庶哥哥们?”

      云父酒醒了大半,彻底冷下脸:“谁在家中乱嚼舌根?”

      这话一出,大堂内的仆从们霎时间跪了满地。云欢不悦道:“不是他们,就是我这么觉得。”

      云父叹了口气:“都起来吧,欢儿,你长大了,为父便有话直言,如今……你大哥不在了,你阿母身体又不舒坦,家中田产庞多,总要有人打理,芳儿他们虽非你阿母所出,但也都是为父的孩子,日后那些田亩铺子,是要分给他们的。”

      曾经云欢是整个云家的掌上明珠,大哥死后,一切悄然生变。眼下藏在人心底的事被云父挑明,云欢有些无法忍受。

      如果不是独一份的偏宠,他云七公子,不稀罕!

      虽说那般自私自利,云欢却不觉得有什么错,因此他正要咄咄逼人,云父又转口道:“但大半以上的财物,阿父我死后,都会留给你和你阿母。”

      虽说不是全部,但云欢心里也好受了些,面色由阴转晴,只是皱眉道:“不要说死不死的话。”

      闻言,云父爽朗大笑起来,“阿父的毛孩儿当真长大了。”上邪郡地方的方言,叫淘气的孩童毛孩儿。

      云欢瘪嘴,见云父喝起醒酒汤来,沉默半晌,问道:“……阿父,你知道四皇子的事么?”

      “哐当——”

      盛装汤水的漆碗倏然落地,烛火明明灭灭,仆从伏腰过来将残羹碎屑收拾干净。

      等仆从全部离开后,云父沉声问:“四皇子的事,你从何处听来?”

      云欢把宇文季在私塾告知部分门生的事说了,云父沉吟片刻,摇头道:“此一事,不要再问。”说罢负手起身。

      眼见云父要走,云欢急了,缠上去扯住云父的宽袖,撒娇卖痴道:“阿父,爹爹!你就告诉我吧,求爹爹告诉我吧……”

      “你这竖子!”

      话虽恼怒,可面对云欢撒娇痴缠,又瞪着一双圆溜溜卖乖的双目,饶是铁血心肠,也不忍拒绝。

      酒酣之下,云父终究是说了。

      听完后,云欢愣在原地,一股巨大到惶恐的欣喜涌上心头——宫中并没有四皇子的画像,且四皇子生母已逝,他人只知皇族信物。

      正是燕续青那枚狼首玄玉。

      哪怕是四皇子的外公父,司马大将军李自忠如今也运镇边陲。倘若他真拿走燕续青的玉取而代之,只要他小心谨慎,不会有人发现!

      着实是天大的惊喜!

      说完四皇子的事,云父就后悔了,万般叮嘱云欢不可往外说。

      云欢应声:“知道了爹爹!”然后一溜烟的,像小狐狸似地蹿回了自己院内,脖颈上的长命锁叮当作响。

      回到寝院洗沐后,云欢躺在榻上欢快地打滚,既知取而代之的法子可行,那下一步,便是把燕续青身上那块信物悄无声息拿走。

      但是……该用什么办法?

      云欢一个鲤鱼打挺起来,赤足下榻,他想找王颉商量,可天色已晚,云家不会放外人进来。

      要商量,也只能等明日。

      云欢却不想等那么久,干脆自己翻起了古籍。

      烛光摇曳,书册上晦涩难懂的字眼看得云欢脑袋疼,譬如什么阳攻东实击西啦、诱虎离穴啦……

      都是什么云云!

      云欢瘪嘴,把什么“徽谷先生”耗时五十年倾情书写的纵横之书,前朝“一代枭雄”陈易不为人知的兵法宝典等扔到边上去了。

      不知不觉,云欢看起了多日没摸过的龙阳话本,他看得弯眼笑之时,忽见几言,目光滞住。

      “……却道那大王子怒笑‘书生不知天高地厚,且看吾策。’,言毕,王以媚药入茗,书生啜饮,欲.火焚身……两人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

      “此后,书生言听计从,情与物悉数奉于王。”

      书评:情之一字,渍之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云欢瞪大了双眸,只干巴巴地想,如果他给燕续青下春药——那个不用正眼看他的贱民,会对他言听计从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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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文10.1号起日更,时间23:50左右,有变动会挂假条或发公告,谢谢大家支持=3= 推推预收 一:《皇叔》,皇叔变皇父,最后变丈夫,威严帝王攻x病弱太子受 二:《皇上,臣要告发贵妃是断袖!》,虚荣的小太监为了富贵爬上宠妃的床,结果宠妃竟然是皇帝!要命了……双重人格攻x虚荣小太监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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