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当年年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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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车子缓缓驶入纪家在京城的新家，成济中学附近一排独栋民国风洋房之中——为了方便纪家人，纪南庭早就买下了这条街一整排的房屋，如今他的心腹和下属等人通通直接拎包入住。
纪南庭和纪宜年就住在最中间打通了三套房子的洋房里。
纪宜年步履匆匆，蓦地推开紧闭着的大门，屋内站着的高大男人忙收回手。
大厅里只有两个人，一坐一站，坐着的男人一身西装马甲衬得本就直挺的脊背更加线条优美凌厉，和纪宜年相似的面容即使有些疲态仍不掩当年风华。站着的人高大的身形还穿着大衣风尘仆仆可见刚结束长途外出，长相倒是偏温润的俊美一些。
纪宜年只听得他叔纪修似乎正在和他爸爸纪南庭商讨着什么，看到纪宜年进来两人都停下话语抬起头看他。
门廊处纪宜年脚步微滞，刚搬进来时他们去拍了民国风全家福就摆在门口的摆台上，可从他的眼中看去照片已有些泛黄，而照片上纪南庭的两鬓星星点点的白发更是刺痛了他的双眼——纪南庭明明才三十几岁，他原来竟然一直没注意到他眼下的青黑和满面的憔悴。
纪宜年鼻腔生起一股涩意，他扔下背包循着声音一步冲上前扑进纪南庭怀里，死死抱住这个曾经和他天人永隔的男人，他本以为再也无法见到的人，让他后来无比后悔痛恨自己的叛逆和不懂事的人。
“宜年？”
这段时间，纪南庭突然宣布要将纪家从月城搬去京城，自出生以来都在月城度过的纪宜年是满心的不情愿，正处于叛逆期的纪宜年更不满纪南庭独断专行的强硬手段，从来京城后两人就没互相说过几句话。
此刻湿意在纪南庭肩颈处蔓延，在月城说一不二的男人难免生出些自责，他手足无措搂住他此生最重要的珍宝，“学校里被人欺负了吗？要不然还是……纪修，这样，你带宜年回月城住吧，他还是更习惯那边的气候饮食什么的，就劳烦你继续照顾宜年了。”
纪宜年感受着手下嶙峋的触感，眼泪更加汹涌，他爸这个时候竟然这样瘦，纪宜年仰起头抹了把脸，“不用回月城，成济挺好的，我还认识了一个好朋友，是方家的独子。”
心情平复后纪宜年坐在纪南庭旁，这才有空打量房内，好在除了装饰破败和布满蜘蛛网之外，并无游魂野鬼的影子，也许这大房子里的冷寂让鬼都嫌弃吧。
“纪深去哪了？怎么都不见他的人？”纪宜年探头探脑视线梭巡一番无所得后好奇出声。
纪修脱下大衣挂在沙发靠背上，在这对父子对侧坐下，揶揄道，“小深都是大学生了当然是还在学校里，你想他了可以打电话。”
纪宜年都忘了纪深本来就比他大一岁还跳了级今年的确应该刚上大学。纪宜年小时候在路边捡到的小男孩纪深，如今长得比他高大，还早早挑起了纪家家族里的重任，后来纪家出大事都是他和纪修终日忙碌撑着整个家，他的确应该给他打个电话，但此刻他更想知道的是——
纪宜年端正了神色，“爸，纪叔，纪家到底出什么事了？”无论是纪南庭罕见的疲老之态还是突然搬到京城的决定都昭示了他们家出现了让纪南庭都十分棘手的大事。
纪南庭按了按眉心，“宜年，这些都跟你没关系……”
“我已经成年了，也应该有知情权吧。”
“多一个人知道也只是徒增烦恼不会有任何作用。”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没用，说不定你们都笨得要死刚好只有我能成功解决呢？”
纪南庭被气得话语一滞，“任你说得天花乱坠，也不会告诉你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纪修，走！”说完就上了楼。
父子二人三言两语就吵了起来，纪修在一旁无奈扶额，“你们俩真是亲父子，犟起来谁也不服谁。”
“纪叔，到底是什么事啊，已经特别严重了吗？”纪宜年还是不死心，他开始怀疑这与后来发生的大事有关。
“不是什么大事，和纪家的生意也没有关系……是你爸的私事，宜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你应该尊重他。”纪宜年哑口无言，但心里暗自决定了不告诉他他就自己查出来，至少要确定与纪南庭的车祸事故无关他才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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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三春好处无人见 不提防沉鱼落雁鸟惊喧……”[注][注：摘自游园惊梦-梅兰芳]
凌晨5点二楼朝南一间房内隐隐传来幽幽怨怨的戏曲之音，另还有一道声音半附和咿咿呀呀跟着唱。
被从睡梦中吵醒的纪宜年烦闷扯过被子蒙过头，“你都听一晚上了还听？听就算了，你跟着唱得难听死了，啰啰嗦嗦吊死鬼寻绳呐！”
“嘿，您猜怎么着，凡人需要睡觉，我们可不需要。”一尾半透蓝色小鱼翘着尾巴躺在纪宜年给他准备的，不知道是何年代的白瓷缸水中的一片浮叶上，墙边榉木绣柜上本只是当个装饰摆件的复古大喇叭留声机，被灵卅一征用来听戏。
灵卅一从空中悠哉游向床边，水墨画一般，飘逸灵动的等身长兰凤尾轻拍纪宜年蒙着头的刺绣被面。
“今日起我就开始教你打鬼辟邪的法门，须知之后的生活绝不会如从前般无知而安逸，行走在生死边缘上才是你未来要面对的日常。你所来到的，是一个——”
“万劫不复的世界。”
闷在被子里的人没有作声，只是沉默良久后默默掀开被子起了床。
事情还未发生之前，没有人能知道任何当下的选择究竟是好是坏，又会在未来发展成怎样光景。
早读时间，晨起橙红色的日光穿过窗框，烙在墙上均匀切割成几块规则的几何形。宽阔通透的高中教室最后排靠窗处，纪宜年百无聊赖翻阅着从抽屉深处掏出的书本，神秘幽深的蓝绿色在他眼珠中翻涌。
“可真不想学习阿，是半点学习的欲望也没有。”尤其是对他这种已经念过高中，结婚多年的‘奔三中青年’来说。早自习教室里各个位置总会不时发出背书声，亦或是窃窃私语，而纪宜年正在对着那条泡在他水杯里的鱼说话。
“合上书，回忆你刚才翻书时所看到的所有内容。”灵卅一摆了摆它的胸鳍。
纪宜年不做他问，双眼微阖，回想书中内容，发现自己看到过的所有内容都可以通过回忆回看——这更像是播放一部分录像，如果想看书中文字只需要放大画面，一字字读出来即可，甚至书上打印的格式，纸页边卷起的痕迹都看得一清二楚。
纪宜年也止不住震惊，“这是，星昴珠的作用？！也对，毕竟是稀世之宝，我还真是欠了老板一个巨大的人情。”
灵卅一呵呵一笑，“至少在记忆力这方面，现在的你是有绝对优势的。”
随机灵卅一让纪宜年伸出左手，蓝色微光在他指根、指缝、指尖处渐次亮起，“子丑寅卯……这便是天支入手。”同样的方式灵卅一又展示了一遍其他诸如地支、北斗、星魂入手。点点蓝光连成图线如天上的星斗一般，掐诀所借用的便是这天地之力。
“这些即是掐诀的基本要领。”仗着逆天的记忆力，纪宜年仅仅重复练习了两三遍就颇为得心应手了，但下面要学的才是真正可用于实战的术法。
“无上金光诀，简称金光诀，是唯一一个既可阻杀恶鬼，又可阻挡人类攻击的道诀。”
“什么意思”，纪宜年好看的眉头微蹙，“这不对阿，我为什么要阻挡人类的攻击？”
蓝色文鱼笑出了声，“手无寸铁的凡人都能杀害同类，那么有强大异能的异能者呢？谁能保证，所有有天赋异能的人都是你们人类所定义的道德层面的好人呢？”笑完了它又话音一转，
“话那么多作甚，让你学你就学。金光诀共104字，晦涩难懂，今日你能完整读一遍这金光诀就很不错了，要真正用在实战上还远着呢，要知道从古至今道一门最天才的某位大人物真正完全掌握也用了3天。”
密密麻麻的字在纪宜年书本上某处空白渐渐浮现，虽然这百余字凭着过目不忘已深深印刻在脑海，但当纪宜年尝试读出来时，却是如推千斤蹦出一个字都难。
豆大的汗珠硬生生出现在少年额角、鼻尖，这本应该读课文一般简单至极的事竟是如此耗费心神，沉浸其中的纪宜年甚至完全没发现上午的课已经上完了一大半，外界嘈杂吵闹安静任何事都不能打扰他一下，直到一阵强烈的饿意涌现，恰好这时下课铃声响起。
纪宜年依照记忆踢了踢前排方乐和的椅子腿，“有吃的吗？饿了。”因为刚刚转学来到成济的缘故，纪宜年独自一张课桌坐在教室最后排，没有同桌。由此可见成济的底气和靠山有多硬，月城纪家唯一的少爷来了这儿也不能得到多少特权照顾。
前排的方乐和回头瞪大了眼看着纪宜年，如同看一个怪物。听见眼前的光团沉默许久，纪宜年这才想起来刚转到成济时他的‘人设’——高冷酷哥，绝对的孤僻，性格怪异，因为觉得自己好像被全世界抛弃了所以独自一个人与全世界为敌，认为其他所有人都是sb。
纪宜年扶额，当年确实是年少轻狂，现在看——确实很帅啊！
总之，在方乐和眼里主动搭话的他一定特别怪异。事实上也正是如此，方乐和此刻慌得要命：又想逃了，这纪少是真的鬼上身了！
坐在纪宜年正前方，也就是方乐和的同桌见状殷殷递过来一包三明治，纪宜年接过扬扬手里的食物，“谢了。”
午饭时间，方乐和正想拔腿离开教室，肩膀上搭上来一只冰凉的手，纪宜年露出一丝带着威胁的微笑，“一起吃午饭吧，方同学。”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当年年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