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览/重生】鬼眼通》M仙汽橘M

3、重逢陌路

　　“等等……老板，你还见过一个跟我一样出现在这里的男人吗？他背上受了伤，个子高……”

　　他当时在那个奇怪的地方一直背着江行止，醒来却不见江行止人影，不知他安危，怎么能不担心？

　　听到这个奇怪的称呼，男人也只是微微动了动手指，随即淡淡道，“此方地界，除了你便再无其他活人魂。”

　　怎么会这样？但不待他再问，纪宜年就在一声“走了”中又陷入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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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一片暖意照拂在纪宜年阖上的双眼之上，冥冥之中他感到有什么不同。

　　他猛地睁开双眼，却恨不得没张开过。

　　粘腻惨绿的植物从房顶上垂吊下来，长满了屋子的吊顶，使得从下方看去是幽深诡异的黑色。墙面白漆斑驳脏污，泛着灰褐色，黑板上竟然是满面的血色手印，向下流的痕迹早已凝固。整间教室的桌子锈迹斑斑，苔藓或是不知名的污水绿植物占满桌面。

　　四周座位上坐满了……乳白色光晕？讲台上一团光晕，作用粉笔书写状，字迹覆盖上了血手印。

　　纪宜年眼睁睁看着眼前垂下的一株植物滴下一串恶心的粘液，穿过前方座位上的光晕滴落在地上，在这里仿佛能听见各种地下水道的滴答声。

　　刚刚感受到的暖意应该是阳光，此刻他靠窗坐在这类似于教室的空间后排，看着照射进来的泛着蓝绿色的幽幽白光，微尘上下浮动其中，这场景暗淡而阴森，好像被加了电影里的某种滤镜，忍不住幻想眼前是恶意丛生之地。

　　这就是他之后日常需要面对的“景色”，但能看到这些景色，也是不幸之中的大幸了。

　　就在这时他突然与门口出现的一双白色瞳孔对上视线，被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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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的语文课最是催眠，方乐和一会困得要倒进课桌里，一会又时不时惊醒，心里充满了怨怼，这老头子讲话慢慢悠悠，越念越困，还老是给他妈告状。

　　又一次惊醒后，方乐和瞪大眼环顾四周，想要醒醒神，又被侧后方那个一点一点的脑袋逗得呵呵一笑。

　　这位月城的纪少，这学期刚转来他们成济，他本想着尽地主之谊对新同学照拂一二，谁想人家根本爱搭不理，得，他也懒得热脸贴人家冷屁股了。

　　一看这纪少就是困得不行，方乐和乐呵着准备回头吓他一跳，“……老师过来了！”

　　就见眼前人猛地睁开眼，反倒吓了他一跳，醒来倒是一脸茫然端看四周，眉眼间甚至有惊惶之色，细细看去，眼中怎么有似蓝似绿之色一闪而过——

　　方乐和还想凑近再看，眼瞳倒映中一道白色可怖鬼影伸出细长干瘪的上肢猛地朝他冲来！

　　“啊！——”方乐和拼命后退，竟是从凳子上狠狠摔下。教室里也随之爆发一阵哄笑，“方乐和！不想听课滚出去，不要影响其他同学。”讲台上的老头拍拍黑板，努力吸引回自己学生的注意。

　　另一边纪宜年与干瘪白色鬼影对上视线后，汗流浃背中正想拔腿就跑，左耳边一道声音制止了他，“别乱跑，当作没看见它就行。”点翠鬓簪里的灵卅一化成一枚精巧玲珑的耳钉就附在纪宜年左耳上。

　　灵卅一展开解释一番，“九幽里的一般鬼物无法与人间产生联系，但若你过于在意它，鬼物就能通过你来到人间。”

　　纪宜年眨了眨眼硬生生移开视线盯向讲台，强迫自己理解白色光晕拓着血印子写下的粉笔字迹，那鬼物见状伸出枯枝一般的长肢，眼珠子都要瞪出来，发泡皱起的人皮像披风一样被它俯冲过来的劲风吹得啪啪作响。

　　纪宜年听到了身前有人大叫摔倒、老师斥责，教室里同学哄笑的一连串动静，大概猜到有人通过他的眼睛看到了鬼物。

　　此刻白色鬼物紧紧贴在纪宜年正面前，几根筷子一样的手指狠狠掐上他的脖颈，还不断上下左右360度旋转头颅非要把纪宜年盯出个花来，纪宜年汗流了一滴又一滴，胳膊上都掐出几个青印子，也不敢被鬼察觉到自己能看到它——一旦建立联系他的头颅恐怕要当场和身子分家，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这鬼终于无聊似的收回长指，轻飘飘梭巡一圈飘出这间教室。

　　纪宜年长出口气使劲缓了缓就要绷断的神经，这重回人间的第一难就这样艰难，之后的日子，他真的能适应这样和鬼物‘相处’的生活吗？

　　正好这时下课铃声响起，座位上的白色光晕三三两两鱼贯而出，待人都走完，一团白光朝着纪宜年这边走来，“妈，你就别听那老头瞎说了，我刚才差点吓厥过去了你还骂我……对对对我就是被你气出幻觉了，挂了挂了。”

　　毕竟多年好友，这声音虽稚嫩一些，纪宜年还是听了出来，“方乐和？？你怎么在这？”

　　“纪少这话说的，都是学生我不在这儿还能在哪？”方乐和坐到纪宜年前面座位上，嘴上阴阳怪气，实则小心瞟着纪宜年的眼珠子——除了隐隐有蓝绿色光华流转并无其他异常，难道看到那个东西真是他脑子不正常出现幻觉了？

　　“等等……学生，现在是几几年了？”纪宜年大脑眩晕，差点不能呼吸。

　　“0X年啊。”这纪少怎么奇奇怪怪的，不会是被那个东西……方乐和一阵恶寒，脚步慌乱冲出了教室都觉得自己是逃出生天。

　　纪宜年神色怔忪两眼空茫，“灵卅一，现在真的是0X年吗？”
　　“根据我对你们人类的了解”，纪宜年外套口袋里的手机飘出来在空中上下浮动，“这个物件是可以查看时间的罢。”

　　纪宜年一把抓住手机，是0X年没错——这个时间他还是高中生，纪宜年想到白色空间里那本被他翻到人物简介的书，他好像无意间干了件很不得了的事……但这一年，纪宜年突然想到什么，蓦地站起身夺门而出。

　　这一年，纪家和江家还未联姻，他还没有和江行止结婚，纪南庭——他的爸爸还没有出车祸去世……纪宜年奔跑在鬼影憧憧腐坏污糟的走廊、阶梯，心脏却轻快到好像要跳出来。

　　幸好已是放学后，学生们早都迫不及待离开了学校这个‘牢笼’，走廊里并没有人影。

　　跑出教学楼，纪宜年放慢脚步，只因为——饱和度极高足以造成视觉污染的桃粉色天穹之下，其中还有数不清的不明色块如呼吸般鼓动着；宝蓝色的火焰盛放在树梢在路旁在挂着‘成济中学’红色大字的房檐，簇成一团又一团。

　　纪宜年还是选择绕过这蓝色火焰，但从正常视角来看就是一名学生在平坦宽阔的道路上莫名其妙七拐八拐着前进。

　　迎面而来一团光晕，直到身前十多米远纪宜年才观察到，不同于其他代表人的纯粹乳白色光晕，这团光晕中有无数青灰色漩涡在不断旋转流动，就像从宇宙方位看到大气中出现无数个龙卷风一样——那密集的漩涡看上去十分渗人。

　　“这里也有异能者？”左耳旁灵卅一忽然啧啧出声。
　　“异能者？那是什么……”

　　“江行止！”一道明丽飒爽的女声从不远处传来，这人是江行止？！纪宜年不自觉微微瞪大眼眶，一个光晕里不断渗出血液状红色绽放成血色玫瑰后又不断凋谢的身影跑到青灰色漩涡光晕也就是江行止附近。

　　“江行止，咱们下次的任务……”女生故意压低了声音，语速飞快交代完事项后又匆匆离开，这片空间又只留下纪宜年和江行止二人。

　　纪宜年本能猜测到刚才的女生正是那本害他失去正常人视线的书，其中的女主关令雪，不过那又怎么样，没有人会喜欢在别人的故事当一个衬托主角们的炮灰配角。

　　前世的江行止的一言一行在脑海里忽远忽近，久久不肯消散，如今再见，竟然以这种无法看到面容的形式重逢，纪宜年心下怅然万分，偏偏又无比坚定——
　　这一次，他会小心远离，不去参与你们的故事。纪宜年默然不语却在心里发誓，暗暗警告自己一遍又一遍。

　　短短十米远，纪宜年好像走过了一遍自己前世的一生，这一刻那些美好回忆如流星般划过他的天空，要永远失去的感觉恐怕是世间最痛苦的事。也许留恋，也许不舍，可流星的结局也只会是在大气中蒸发殆尽。他目视空无一物的前方，心湖沉静如一谭死水，他所熟悉的江行止的冷冽气味忽近又远，纪宜年和江行止擦肩而过。

　　粉色大气下，幽蓝火焰中，某条时空线上相濡以沫的两个人，在一面荒诞诡谲一面平凡宁和的场景中渐行渐远。

　　江行止眼珠中一道红光闪过又悄然隐去，风中残留的青涩花香让他心口一窒，想要拼命抓住什么的感觉，令江行止不禁驻足回头看去，空荡荡的广场上只有高竖起的旗帜随风舞起褶皱。

　　风给了迎面每个人温柔的拥抱，但风也不会知道就在这里进行了一场默然不告知的告别。

　　“异能者，也就是你们在人间里，有超越凡人能力的人，超人知道吧。”坐在车上纪宜年看着后移的街景，耳边灵卅一继续刚才的话题解释到。

　　纪宜年顿时想起前世最后一天车祸现场中从江行止手中吹出的保护了他的‘风’，所以说江行止是异能者？这个世界果然越来越魔幻了，不过眼珠上所倒映的街景是魑魅魍魉、群魔乱舞的纪宜年好像更魔幻才对。

　　“别太羡慕，他们的处境比你好不到哪去。异能者就是一群被选中的牺牲品，注定走向悲剧的人罢了。”纪宜年皱了皱眉，无法理解灵卅一话语里的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