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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神谕 江文愿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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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文愿每天早起刻苦学习至深夜,他告诉自己只有学习才是唯一的出路,才能继续留在这个提供他温饱都地方。
他一个小孩子当然没有那么多精力,中间累到参瞌睡是难免的,这时候老师就会拍拍桌子制造噪音,或者用力戳他的脑门让他清醒。
“又睡着了,这样教皇大人布置给你的考核怎么办,考不及格我俩都得挨骂,你又如何能为天下苍生负责呢?”
负责吗...
“可是我...”江文愿欲开口,这是他为数不多想表达自己想法的时候。
可是他...才八岁...
他随即改口:“对不起,是我疏忽了,老师,继续吧。”
考核成绩很快出来,江文愿的表现和在学园内的完全不同,在这里他的成绩竟考了满分。
就连教皇都惊叹:“奇怪,元老院那边的老头子明明说你很笨来着,成绩居然超乎意料。”
教学江文愿并不困难,他的成绩如日中天,每次考核经常通过,不过仍因为精力不足经常参瞌睡。
他的作息时间也并未因为自己的成绩而调整,每个大人们的黑眼圈都没有他重。
一年时间,江文愿学完了神殿内布置给他的所有书面式内容,自从来到神殿,他从未见过上一任使徒的模样。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使徒了。”
继任那天,教皇把他叫到身前,语重心长的对他说,并将代表使徒身份的勋章递给江文愿,勋章红彤彤的,据说这是按照彩虹的颜色排列,每个家族传颂神谕的时间不一样,颜色也会不一样。
比如江文愿是星期一,勋章就是彩虹的第一个颜色红色。
“那上一任使徒呢?”江文愿问。
“他在昨天去世了。”
教皇简短的一句话,如一道响闷的雷般劈在江文愿幼小的心上,有一丝冰凉从脚底窜了上来,冻住了他整个身体。
这种感觉让他回到了自己被人带到神殿的时候,也是,如现在这样惊惧万分。
同时,还有别的情绪勾着他的心,让他想快点逃离这个地方。
“好的,如果没别的事,我先回房间休息了。明天是周一,我第一天正式任职,我想回去好好准备一下。”
这是江文愿为数不多的主动开口。
“等一下,这是你明天要传的神谕,好好背下来,别搞砸了。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
教皇递给江文愿一张字条,让他在凌晨之前背下来,晚上12点会有人核对字迹收走它。
江文愿接过字条:“是。”
他把字条狠狠揉进手心,不让任何人看见。
回到房间,他坐在床上蜷缩起来。
这个向来只是在他记忆中出现过的使徒,居然在他任职前夜死亡。
是这个人亲自选了他作为继承人,可他连看看对方的机会都没有。
冰凉的悲哀将血液凝固全身,江文愿用僵硬的五指在手臂两侧抓出无数凹印,如死尸般的身体快要捏出血来。
好痛,好痛,可是他无论如何也松不开手。
这究竟是意外,还是阴谋...
他...也会死吗?
可是,他才刚到九岁...
他来到这个世界,不过才第2年...
江文愿从回到房间后一直保持着高度紧张的状态,刚刚在教皇房间时他都没有如现在这般精神紧绷。
一个人的时候,反而更能放大自己内心的情绪。
啜泣声在房间内微微响起,江文愿从出生开始就是个极其内敛的人,他从不敢反抗别人,对任何人的命令都唯命是从。
没有人请求过他的意见,他永远都是被人支配来支配去。
他第一次有如此悲伤、恐惧的情绪,这也是他人生第一个打通情绪的开关。
他打开字条,上面写着:「一年一度的祭神仪典即将到来,神使大人特赦免世人,有罪者,犯恶者,应尽全力弥补自己的过错,为修缮神像补加资金,修得金身,捐善度恶。」
江文愿回想起神殿内的神像,并不是用金子做的,明明是石膏体。
这些款项,最终到底会流向哪?
早在一周前,神殿的人就为他量好了三围,定做使徒该穿的服饰。
每个家族的神话文化差异巨大,服饰风格也截然不同。
他任职隔天,神殿内外熙熙攘攘,散落的黑长发上别着一朵金色圆环,他小小的一个孩子,穿着一袭古希腊时期的飘逸露臂白裙,光着脚,拘谨地从彩虹般的玻璃门内推门而出。
五彩斑斓的光打在他的手与脚上,像极了画册中记载的神明的圣洁模样。
走在地砖的每一步都冰的刺骨,他摇摇晃晃地捏着被光染成五颜六色的裙子走上适合成人的宽大台阶,上台后微微弯曲着腿,朝大家行了个礼。
而台下的人不是皱眉就是四处乱瞟,似乎等得太久不耐烦了。
尽管事前做了很多准备,大家都告诫他上台尽量平静,吐字顺畅,但江文愿毕竟是第一次面见这么多人,他还是将大家的要求抛之脑后,用着怯懦的声音,在慌乱中打了个结。
“大,大家好,我是江文愿,是新上任的使徒,从今天开始,由我来带传神谕。”
“说话语速太慢了,能不能快点啊。”
“对啊,我们又不是看小孩子表演节目的。”
江文愿本想继续说下去,空气中的不耐烦声像一根针一样扎进他的耳蜗,让他被惊的脚滑,差点从台上滚下去。
“以后再有新使徒,神殿安排跳过介绍环节直接传神谕吧。”
江文愿的身体逐渐弯曲,双腿在空中发抖,快要瘫软在地。
脚下的地砖还在持续散发寒气,传进他的脚骨心。
“...使徒不是这样的,使徒不听命于神殿,是独立于神殿与家族的存在,是神使大人亲自任命的。”
江文愿想用学园里的知识为自己解释,他压着心底的恐惧,扯着嗓子喊道。
“我们不管这些乱七八糟的,快点传讯吧。”
“真麻烦,神使大人最开始怎么会选个小屁孩来做使徒,搞得后面都成职业传统了,小屁孩太容易哭哭啼啼了。”
“今日的传讯是...”
江文愿停住了,他要欺骗大家吗...
“快说呀,大家都等着呢!”
台下的人群不断催促。
“使徒大人,请传讯。”
身旁的助手咄咄逼人。
江文愿太过慌乱,他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只能闭着眼回忆,将昨夜看过的纸条背了出来:“一年一度的祭神仪典即将到来,神使大人特赦免世人,有罪者,犯恶者,应尽全力弥补自己的过错,为修缮神像补加资金,修得金身,捐善度恶!”
闭眼的瞬间,台下的人群都不见了,江文愿在这一刻才解放不少,可是睁眼后,他又看见了人群在争吵。
“什么啊,骗钱的吧,年年搞这出,这年头,神殿是没点新花样了吗?”一个衣衫褴褛的人在台下大声抵制。
紧接着,对此人更大的反对声出现:“行了吧,我看神使大人的确该换尊金雕像了,石膏的价钱配不上祂的身份,再说了,学园每年培养孩子需要不少的钱,如果神殿不出,还你们这些穷人来出啊,这就是天大的善举!”
说话的人服式如金,闪闪发光,神殿外的阳光照在他的衣服上,反射的光芒刺的许多人睁不开眼。
“别理他们,使徒大人,快来看看我!”
一个看起来条件一般的人挤过吵闹的人群凑到江文愿身前,江文愿听到声音内心一紧。
“我今年总是遇到凶巴巴的老板,工作8小时中间毫无休息时间,我还卖力给他们每个人都做了三个月,每次到时间都辞退我,工作期间还克扣我的工资对我又打又骂,我的工作无法达成长期,请问我啥时候才能找到一份长期工?”
那人娓娓道来,把江文愿当成自己老熟人一样,毫无顾虑讲述着自己的过往。
这人看着贼眉鼠眼,阴气极重,江文愿被他的面相和能量场吓到,他整个人僵在原地,不知道如何回答他的问题。
神殿教他遇到这种情况随便编句话回答即可,可江文愿不愿骗人,他不想做坏人。
他内心的底线正在被道德与任务之间拉扯。
“喂,使徒,快回答我啊,用你的神力和神使链接,帮我问问神使大人!”
这人等了几秒见江文愿毫无反应,还皱眉瞪眼,心间不爽,语气不再如之前恭敬。
“我...不会...”
江文愿刚要继续说下去,被一旁的助手打断。
“这位公子,我看你来这几次了,询问神明前,请真心实意,不要说谎,不然神明也帮不了你,不要忘了,神明今日的传讯就是赎罪,谎话连篇可是要犯下罪过的。”
“我跟使徒说话呢,关你什么事,滚开!”那人怒吼起来,试图推开助手,立马被对方死死锁住手臂,反向禁锢起来。
“我不允许你这么肮脏的人和使徒接触,混水摸鱼,偷钱成瘾,老板辞退你的原因你自己心里有数。”助手振振有词,并把那人带着去了神殿门外。
“放屁,老子是清白的,你们神殿就是鄙视穷人,和那些权贵沆瀣一气,该不会使徒能力是假的,你们不敢承认吧!”
“卫兵,把他带去台阶最下方,不要让这个人进来。”
助手拍了拍手,像摆脱了一个烦恼,只是脸上的表情仍旧沉重。
“使徒,今年的经济行情好不好啊,我这店还能开下去吗?”一位看似富贵的中年女人趁着助手忙碌走了过来。
“神使大人说了,这是天机,不能随便透露,你们要自力更生,不要依赖神力,神无法永远帮助你们。”
江文愿的声音依旧怯懦,缓慢。
他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些人的问题,又不想欺骗大家,他只能把自己的真实想法告诉大家,这样就不算骗人了。
他也希望大家不要总依赖神明,毕竟他长这么大从来没看见过神使,也并未被神力眷顾。
如果他是能够与神沟通的最强果实,那么从他出生到现在的这两年以来,一切都会是笑话。
“你开玩笑吧,以前的使徒都不这么说的,神使大人怎么会突然变卦?”
糖衣炮弹是红桃家族的惯用话术,以前的使徒对大家不是哄就是骗,笑脸赔了无数个,大家能听到好话,当然会心无芥蒂的摆手就走,没人会在乎漂亮的话,而反之稍微有不顺心的,或许会被记一辈子都无法释怀。
江文愿自是明白,那些人都是神殿的傀儡,他们屈服了神殿的命令。
江文愿:“神使大人回去思考了一番,阿裴伊思应该做出一番改变。”
想到刚刚被送走的那个男人,女人转着眼珠子,突然朝江文愿邪笑起来
“刚刚那人问你问题的时候,你说你不会?”
江文愿慌张起来:“我只是想说我不会告诉每个人的命运是什么,因为这是神使的旨意,祂想让大家对自己的决定更自信,而不是通过询问祂这种便捷方式。”
“我看你这个使徒一定是假的,难怪学园里的小孩都说你是个弱智,呵呵,原来是根本链接不到神明,只是被神殿拉来做傀儡,欺骗我们这些老百姓的。”
女人突然在人群中大喊:“大家,新上任的使徒是个弱智,在学园成绩排名倒数第一,不要被他的话语骗了!”
人群在神殿内躁动起来,喧闹纷杂,甚至有人因为刚才的质疑,想把江文愿从台上拽下去,江文愿光着脚,底下滑溜溜的,小孩子的身体也轻飘飘的,他很快就失去重心,被人硬生生的拽到地上,整个身体被石阶磕的疼痛欲裂。
助手注意到江文愿那边的动静,他冲进人群,把拽着江文愿的人一脚踢开:“卫兵,把这些闹事的人都轰出去!”
“今日传讯结束,请大家有秩序的返回!”
这是助手在神殿大厅的最后一句话,他护送江文愿去了医疗室,随后继续回到大厅内维护秩序,送走人群。
江文愿惊吓过度,暂时失去了意识,刚被送到医疗室就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