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是谁讨厌欺骗，却选择了欺骗 直到他停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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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次见到迟默的那一天，天一如既往的蓝，南京还是一如既往的炎热。
那一日，她正和同学一起照相。过完了炼狱般的高三，大家一下子轻松了不少，阳光穿过密密的枝叶落在我的身上，光与影的变迁，如同时光的变迁。镜头里的几个女同学笑的格外灿烂。
“我来吧。”曾经的同桌林小莫跑到赵安然面前来，示意她把手中的相机给自己。
“嗯。”她应了声，笑着把手中的相机递过去。
话音刚落另一个声音便响了起来，干净，清冽，淡定，“安然。”是让再熟悉不过的，迟默的声音。脸色蓦地苍白起来，死死的咬住自己的下嘴唇，一边的林小莫只顾着看向我她们走来的苏迟默，并没有看见她的失态。
她扯了扯我的衣袖，“苏迟默诶。又帅了。”花痴般的声音。
赵安然已经从刚才的失态中回过神来，只是转过身，看着眼前的迟默，高瘦的身形，让人觉得温暖的容颜，“额，你怎么来了？”
“来办点事。在照相么？我帮你们吧。”他笑了笑，一张脸更显得温柔起来。
她正要拒绝，林小莫已经急急的回道：“好啊。正缺人拿相机呢。”灿烂的，满心欢喜的模样，让她不好再拒绝。
迟默从林小莫手里接过相机，笑着拍了拍她的头，宠溺的模样，指尖温暖，熟悉的触感。
没有再说话，她只是跟着林小莫一起站在高大的香樟树下，看着站在眼前的迟默，拿着相机的食指修长，骨节分明，温暖的容颜，即使只是随意的站着也是那般优雅，仿佛他天生便该是人群中的焦点一般。
旁边有人轻声问：“赵安然，你男朋友？”羡慕的语气。是在班上课的复读生，只高三一年在一起读书，每日只知埋头苦读的好学生模样。对她和迟默之间的关系不甚了解。
赵安然怔了怔，正要开口否认，林小莫已经替她解释说，“不是啦，她表哥。不过是一年生的，大几个月而已。”
然后便是恍然大悟的“哦”。拉长的语调，带着原来如此的意味。一颗心忽然就沉了下去。是啊，迟默，你也只是我的表哥，只能如此。我明白的，我早就明白的。她惶惶然的想。
心神不宁的照了许多照片，然后便是单个人的照片，她站在一边，刻意的，和迟默保持了几步远的路。到如，她忽然不知道该怎样面对他。倒是林小莫和迟默站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
没多久，林小莫接过相机跑到她身边来，“我帮你和你哥照一张相啊。”
“不用啦。”皱了皱眉，她偷偷瞄了一眼站在那边笑的温柔的迟默，拒绝道。
林小莫忽然狠狠地掐了她一把，“赵安然，你不要破坏我讨好帅哥的机会！否则我灭了你。”恶狠狠地语气。吓得她浑身一个激灵。
“有异性没人性。”赵安然狠狠地瞪回去，随即迎上她更加恶狠狠的眼神和语气，“你上课睡觉老师看着你是我推你的，上次你喜欢玖兰枢的海报我也忍痛割爱了。你居然不配合我？”
一物降一物啊。看着她的模样，赵安然无奈的点点头，“我配合。”随后露出一张苦瓜脸的走向迟默，身后的林小莫笑的一脸得意的模样。即使不用回头看也知道此刻她的脸上一定写满了，“你丫跟我斗？”
看她和迟默站好，她笑意盈盈的说，“我数三声啊。三，二，一……”
最后一个字吐出来的时候，迟默忽然揽住赵安然的腰，镜头里，是女生慌乱的眼和男生沉稳的，温柔的眉眼，以及那只揽在她腰间的手。
所有人眼里，都是这样一幅看上去温暖的画面，只有她知道，那只揽住她的手有多用力，痛的她几乎要喊出声来。
有温柔的气息撞上耳垂，“这是惩罚。”是只有两个人可以听见的声音。
抬起眼，映入眼帘的，依旧是他温和的脸，和平日里没有任何不同。是呢，他最擅长的，不也是伪装么？明明讨厌着，却还是能笑得温和。
周围惊异的眼光落在她的眼里，是呢，刚刚的动作，似乎也已经逾越了。她伸了手轻轻推开他，半是指责，半是开玩笑的说：“真是的。小心我清白被你毁了。”
“你啊，就乱想。”他浅笑，伸出手，落在她的眉间，然后顺着鼻翼缓缓落下，声音温柔的像是最清澈的溪水。温柔宠溺的模样。
一旁的林小莫松了口气，走到她面前，“毁什么清白啊？穿开裆裤的时候就在一起玩了吧？”真是语出惊人，那一刻，赵安然很想回一句，“光着身子的时候就在一起玩了。”但碍于这是大众场合，终究还是忍住了没说。
从林小莫手中将相机拿回来，她不想再纠缠下去，转过脸对林小莫说，“去吃午饭吧，我都饿了。”
“你表哥不一起吗？”林小莫瞥了一眼迟默，话却是对赵安然说的。
迟默微笑着看着小莫，“不了。”随即偏过头看着赵安然，“我妈让你中午去我家吃饭。”淡定的眉眼。
“是吗？”她愣了愣，转过头看着他。
他却也不回答，只是径自拉了她的手，笑着和林小莫打招呼，“那我先带她回去了。改天请你们一起出来吃饭。”林小莫笑了笑，朝他们挥挥手，“去吧。照的不好看的地方帮我PS下哈。”
赵安然扭了扭手，想要挣脱他的手，他却只是微笑着看着她，眼眸里却是意味不明的神色，是她一直以来所看不透的神色。一直以来，都非常害怕她的这种神色，意味不明，嗯，是意味不明，叫人猜不透，看不清。
原以为还要坐车，他却只是牵着她的手向前走。赵安然垂了眼眸，安静的而跟着他，走了半晌，方才抬起头，看着周围的景色，低声问他，“阿姨根本没要我去吃饭吧。”
这地方，他母亲来的次数并不多。高中离他们的军委大院很远，迟默不喜欢住宿舍，便在学校附近租了一套房子，她经常来蹭吃的，对这附近很熟。
“嗯。”没有否认。平静的，波澜不惊的语气。握住她的手渐渐用力，手亦痛起来。她咬了咬唇，也不说话，跟在他后面安静的上楼。沉默的，安静的楼道，可以清晰的听见彼此的脚步声沉闷的响起来。
直到他停下脚步拿着钥匙打开门的时候，她才皱了皱眉，声音压得很低，“迟默，我讨厌欺骗。”
他愣了愣，随即放开她的手，上前一步将她拥住，脸搁在她的头上，声音温柔，“我也讨厌欺骗。”声音不高不低，却像是一把锤子敲在心口一般，生生的疼。
窗外阳光正烈，看上去让人生起几分怯意。任由他将自己拥住，许久，她才低声说，“迟默，我是你妹。”
“那又怎样？”他反问，语气平稳，并未有丝毫的迟疑与犹豫。
噤了声，她有一丝恍惚，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啊，so what，那又怎样。这样的话，她却没有勇气说出口，迟默，究竟是你太勇敢，还是我太懦弱？
好半晌，她才开口说：“对不起。”再怎么解释，违约的也是我，在告诉他，我会留在南京以后，去了北京。一南一北，只因我执意要离开你。
他却不再说什么，放开她，低头在她额上落下一个浅浅的吻，“乖乖等着，我给你做饭。”声音温柔的像是要划开一般。
看着他的背影，赵安然只觉得像是有一只小手慢慢的揪住了自己的心，连呼吸都变得见那起来。
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背影，十八年来陪自己度过了太多，欢笑，或者泪水。只是，终究还是放弃了。我从来就不坚强的，你知道的。我没有你的勇气。迟默。她只在心里无声的说着。
默默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上穿着的那双板鞋。那是迟默送给自己的。他有一双一模一样的男式的。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份感情渐渐变了质，变得让自己承受不起了呢？没有答案，给不了自己答案，也说服不了自己留下。
张了张嘴，她终于还是低声说出口，“迟默，你在怪我。”
他停住脚步，回过头，安静的看着她，眼睛像是一汪深沉的湖水，看不见底，却让她的心渐渐不安起来。他越安静，她的心里越不是滋味。
沉默了很久以后，他终于开口说：“没有。”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其他的话，却不肯再多说。声音平静的像是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般。见赵安然不再说话，他便转身进了厨房。
她看着他的背影，只在心里问，你什么时候才肯让我真正的走进你心里？没有回头看他，她便径自向迟默的房间走去。
迟默的房间一如既往的干净整洁，不像自己的，整的跟个猪窝似的。要是搁古代，像她这么懒得，嫁出去以后估计得被骂死。不过现在，也没少挨母亲训。尤其还有这么一迟默，一对比，她就更被我妈鄙视了。
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和迟默一比，她忽然觉得自己还真就是一无是处了。
她趴在迟默的床上翻看杂志，没有什么自己喜欢的。他向来理性，她爱看的小说，他都不喜欢。截然不同的两个人，怪不得林小莫说要同化自己这个人太难。不过，要同化苏迟默估计更难。
皱了皱眉，她将手中的书扔到一边，起身坐到书桌边翻看他的抽屉，没什么好玩的。
迟默的声音却忽然在耳边响起，“你啊，又把房间翻得乱七八糟的。”责备的话语，语气却是宠溺的。不用回头，赵安然都能猜到他此刻脸上无可奈何的表情。
“我一直都是这样。你又不是不知道，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嫌我乱翻干吗喊我过来？自己没事做找罪受？”语气冲的连她自己都控制不了。
他愣了愣，随即迈开步子走到她面前，伸手将抽屉推上，整个过程优雅的像是十七世纪的欧洲贵族。“在生气？”修长的手指顺着她的鼻翼落下，温暖的触感，唇边挂着清浅的温暖笑意，像是傍晚落在窗棂的夕阳一般。
她偏过头，“没有。我饿了。饭做好了吧？”随即从椅子上跳下来，向客厅走去。身后，传来迟默若有若无的叹息声。遥远的不真切。
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没有等迟默，她便自己吃了起来。想来，他应该是在整理被自己弄乱的书吧？说实话，这么久以来，最合自己口味的饭菜，就是迟默做的，她说哪儿哪儿不好吃，他会改，而母亲就直接忽视我的意见。估计她老人家更在意爸喜欢吃什么样的。
没吃几口，他便走了出来，赵安然偏过头，“再不出来饭菜都要凉了。”话音刚落，他便走到她面前，修长的手指在我嘴角停下，心跳没来由的漏了一拍，他的声音亦传进她的耳里，“有一粒饭。慢点吃，又没人和你抢。”
“我就这样。”她低下头去，沉闷的说道。
他的唇角微微上扬，好看的弧度，“你啊……”拉长的语调，那么好听。她却不再接话，两个人沉闷的吃着饭。她抬起眼，看着他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看不见他的情绪。
“你觉得林小莫怎么样？就是今天帮我们照相的那个。”赵安然只觉得心口闷得慌，没话找话的说着。
他没有抬头，依旧只是一口一口，细嚼慢咽的吃饭，“不怎么样。”
真挫败，看都不看我。她忿恨的扒了几口饭，差点把自己噎着。算了，热脸贴冷屁股就贴吧。这么想着，她又开口说，“小莫也留在南京呢。”
他却忽然停止了吃饭，抬起眼睛紧紧地盯着她，直到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她才装傻似的问：“怎么了？”
“没什么。”他却不再说什么。沉闷的吃着饭。
一顿饭的时间，对赵安然来说，却是漫长到让人窒息。
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么久以来，他始终温柔的宠溺，原来竟是禁忌。曾经甘之如饴的宠爱，现在却只想让我逃开。她在怕，或者说，我没有勇气面对，所以只能逃开。
有些事我想忘掉，忘记他在我唇上肆虐的唇，忘记他霸道的对我说，安然，你只能是我的。那样的话，自己就能忽视他牵起我的手时，心里小小的悸动，就能依旧活在我以为的天堂里。
迟默，我不如你。我懦弱的自己都鄙视着这样的自己。这样的爱，我承受不起。
迟默，你知道的，我是胆小鬼。
而我，该怎么告诉你，阿姨来找我，对我说，要我不要再缠着你，叫我不能毁了你。
不能毁了你。这样的话，究竟有多重，我知道的。
彼此都没有再说话，各怀心思。
默默地吃完饭，赵安然放下碗筷，“我吃好了。先走了。”
“你就这么想离开我吗？”只是，刚刚站起身，迟默的声音便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安静的，却是带着深深的悲伤。记忆里的迟默，一直是淡定的，温和的，理智的，而这一次，他的声音听上去，竟那么忧伤，她甚至能听出一丝无助。
忍住心里的酸涩，她沉闷的说，“我走了。”说完这话，我便迈开步子向外走去。而他，只是坐在桌边，没有再说话，亦没有再动。
这样孤单和寂寥的迟默。
有悲伤和酸涩一齐涌上心头，将自己湮没，她沉默的关上门，有泪水潸然滑落，浸湿了她的眼。
楼道里只有自己的脚步声，一声一声，沉闷的，沉重的，重的心脏无法负荷。
迟默，对不起。她只在心里低声说。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是谁讨厌欺骗，却选择了欺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