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诚意 “你看到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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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昭神情一顿，没等她开口回答宋澜语，耳边已响起了邵沂冷调温和的声线，“顾昭......”
邵沂喊顾昭名字的音量不大，却在刹那清晰穿透周遭细碎动静迎面而来，宋澜语和顾昭极快地悄然交换了个眼神，眼神里藏着按捺不住的好奇。
“邵沂学长...”
顾昭脑袋有些发懵，她扬起头，下意识看向邵沂的眼神带着明显的询问。
邵沂学长怎么突然走过来找她了？
“走吗？请你吃晚饭。”
顾昭长睫定在半空，一瞬忘了眨眼，她愣愣抬眼望向邵沂，落在他脸上的视线又轻轻一滞，邵沂眉眼松弛，神情坦荡从容，而她的心底骤然已经乱作一团。
“那......我先走了，顾昭，宿舍见！”
宋澜语有些八卦地眨眨眼，她和顾昭挥挥手，没等顾昭反应过来，背起书包率先离去。
“学长，怎么忽然请我吃饭诶？”
顾昭快速回忆了半天，依然有些摸不着头脑，她拢了拢耳边的碎发低声说着，努力让自己的笑容更自然些。
除了邵沂有些出乎意料的举动，顾昭不得不在意的还有周围若有若无瞟过来的隐秘视线，教室散场的喧闹之下好似藏着一层隐晦的躁动，无声汇成一片八卦暗流，而她无疑正处中心。
帮带学长散会找学妹聊天明明很正常，顾昭反复不断暗示自己，不要心虚露怯，更不必发散多想。
“和你道歉。”
邵沂认真注视着顾昭，他轻轻抬了抬手腕，手机在掌心慢悠悠晃了两下。
顾昭怔愣片刻，眼眸不自觉睁大半分，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邵沂想请她吃饭难道......是因为她刚刚聊天时的一句戏言？
“你看到我撤回的消息了？”
“嗯，当面邀请算不算诚意满满？”
邵沂尾音轻扬，面上看不出半分紧张，而顾昭耳尖却猛地一热，睫毛慌乱垂落，避开了邵沂含笑的深色黑眸。
直到跟在邵沂旁边离开教学楼，顾昭脑海中仍忍不住反复回想邵沂说出“诚意满满”时转瞬即逝的那抹轻笑，快得如同一场错觉，反倒让她怀疑是不是自己心绪慌乱间生出了幻觉。
教学楼外，雨不知何时停了，路面浸着一层湿润水光，风里带着雨后微凉的湿润气息。
“你是不是还没买车？”
“嗯？”
一晃神，邵沂已在停车棚边缘缓缓收住脚步，惯性驱使，顾昭亦下意识顿在原地，垂着的视线倏然抬起。
“上次你不是说想买自行车？”
“嗯......是的，最近刚开学事情太多了，比较忙，所以一直没时间去买。”
顾昭含含糊糊地解释道，没好意思将最重要的原因说出来——囊中羞涩。
新学期开学不光比较忙碌，花费也十分巨大，还有一周多才到十月，顾昭这个月的生活费已经见底，空空如也的贫穷甚至让她思考起兼职打工。
“还想买吗？”
“当然想，咱学校太大了，我天天赶早八的时候都有冲动下课就去买一辆，太锻炼人了，我最近都瘦了好几斤！”
邵沂重新向前走去，顾昭紧随身旁，二人并肩而行，他们准备去吃教学楼旁边的三食堂。
顾昭有些夸张地形容着，买自行车的冲动几乎天天被她余额告急的现状强压下去，但她最近总归是想买的，只是可能要再等等，至少等下个月生活费到账续命。
“周末有时间吗？”
“嗯？”
顾昭脚步不自觉放缓，她发现自己在邵沂面前很容易露出疑惑的表情，而每一次发懵之后似乎都藏着猝不及防的惊喜。
“带你去买自行车。”
顾昭瞳孔轻轻一亮，她下意识歪头望向静静等着她回应的邵沂，眉峰舒展平缓，眼底漾着一点浅淡柔和，顾昭心尖轻轻一颤，藏不住的欣喜险些攀上眉眼，她连忙抿平微扬的嘴角，轻轻说了声“好”。
一刹那，顾昭完全没思考自己经济赤字的问题，凑一凑一辆自行车钱总有办法的，更何况她最近绞尽脑汁也没找到好的理由约邵沂单独见面，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工夫！
“最近学习怎么样？”
顾昭跟着邵沂一起去了三食堂三楼的茶餐厅，看清店名的刹那，顾昭的呼吸微微一滞，她垂下眼，坐下扫码点餐时，第一时间悄悄切出了屏幕。
她的印象没错，居然又是一家在她分享的X大美食打卡攻略出现的店。
是巧合吗？
还是邵沂学长的记忆力太好？
没等顾昭深想，点完餐的邵沂忽然询问起她的学习，也瞬间拉回了顾昭所有怦然的揣测，她的心底涌上一层预料之中的无奈。
“学长，我开学后可有在认认真真学习，今天汇报不是还不错吗？”
吃个饭还要聊学习，太煞风景了！
顾昭暗自叹了口气，望着自己帮带学长不解风情的清隽眉眼，撑起了脑袋。
“嗯，论文方面有遇到什么问题吗？我最近在忙古籍那个项目，要准备11月的中期答辩，所以没什么时间打游戏。”
顾昭和邵沂假期里打王者游戏不光是组队上分，更会顺带沟通论文情况，甚至顾昭怀疑邵沂和她一起打游戏就是为了方便她定期汇报学习情况。
顾昭是知道邵沂最近很忙的，她能感受到开学后邵沂的状态有变化，其实她也一样，游戏只是生活的调味，若非想和邵沂一起打游戏，她这两周不会邀邵沂开黑好几次。
而邵沂大部分时候的拒绝的确让顾昭心头裹起淡淡的失落，虽然她们最近不定期还是会聊两句，但相比于“亲亲学姐”时的无话不谈，本就复杂的心情夹杂不愿打扰忙碌学长的分寸与克制，开学后顾昭和邵沂间也难免多了层无形又淡淡的距离。
只是对上此刻对面人郑重解释的双眼，顾昭所有潜藏的情绪悄无声息地已经化开，连她自己都一时很难察觉这份心境的转变。
邵沂眸光沉敛，没有半分散漫，他的瞳仁安静深邃，不锐利却极具存在感，稳稳笼罩住顾昭，顾昭听完邵沂说话，点点头，右手端起杯低头饮水，不动声色又强装镇定地避开了和邵沂的长时间对视。
头顶暖光斜斜落下，将两人的影子浅浅叠在桌面，店内光线柔和朦胧，氛围安静又微妙。
“没问题，看论文都已经成为我日常习惯了，你放心，我肯定能坚持下去！我最近也没什么时间打游戏，一直在忙今天这个汇报ppt，终于结束了，可一想到国庆前还要开一次组会，我现在就又压力满满了。”
顾昭手肘撑在桌面上，掌心托着腮，手掌恰到好处地挡住半边脸，只露出鼻尖和弯成月牙的双眼，嘟囔的尾音透着淡淡亲近。
"学长，今天听你们那个项目...面向古籍保护的低质量图像智能增强与虚拟修复关键技术研究，我专门记下这个题目了，感觉好专业，应该是计算机视觉、深度学习、数字人文的交叉项目吧？偏计算机？工作量是不是蛮大的？"
顾昭有些好奇地盯着邵沂，她本科数字人文专业也会学习一些基本计算机知识，但她向来文科比理科好，对很多问题不求甚解，蒙混过关。
没想到有一天她居然会有些后悔，要是自己本科能学得更刻苦精通些，或许就能更理解邵沂学长现在的项目。
人，还是要多学习！
“嗯，现在主要也是在技术方面还需要突破，我们采用深度学习技术，针对古籍特性设计专门了算法，但保护性约束还有些问题，人机协同做得不够流畅......”
提起自己的专业，邵沂全然换了副模样，侃侃而谈，他的眼底褪去平日的清淡疏离，语调沉稳又富有条理，认真专注的气场极具吸引力。
顾昭支着下巴坐在对面默默聆听，目光不自觉便一直落在邵沂身上，直到他话锋一转，忽然询问——
“......你对古籍有兴趣吗？要......来我们项目组试试吗？”
顾昭眼底闪过一丝亮光，她脑袋下意识往前一点，差一点就想点头答应，可思绪一转，顾虑接踵而来，顾昭及时收住将要颔首的动作，笑嘻嘻摆了摆手。
“当然有点兴趣，但我这三分钟热情就不给学长添乱啦，有时间学长方便的话，我能去你们机房看看吗？很好奇你们怎么做到修复图像退化的，古籍都很久远，褪色、霉斑、虫蛀、水渍等问题应该都存在，文字与背景对比度极低，我大学看过类似方向的论文，这个研究不容易的。”
换作其他同学询问，顾昭向来爽快干脆，一定会大大方方一口应下，可面对自己的心动crush，顾昭有些小女生心态，格外容易迟疑多想，她只是刚入学的研究生，能力有限，顾昭刹那间涌不住上头的犹豫。
国家级的古籍保护项目，又是专业对口的数字人文方向，能够参与这样的项目，对X大的任何同学都足够有诱惑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