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不祥之兆（四） 【勘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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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变不惑符·询问】
姜花偷偷在兜里搓亮今天找人贩子的最佳符咒，开始向地女强制提问。
【第一个问题，你是谁】
“地女妈妈，在你拥有人类的名字之前，人类都怎么叫你？”
虽然觉得“地女”是自己生来就有的名字，但地女也隐约记得，她刚来这里的时候，确实也有人对她呼喊她不太能听懂的词句。
“鸱鸮鸱鸮，既取我子，无毁我室。”她喃喃道。
哦，对，有人对着她叫：“鸱鸮。”
这是一个称谓。
话音一落，繁复的两个大篆书“鸱鸮”，打在了姜花的脸上：“你是鸱鸮？”。
勘破进度条来到35%，都不需要姜花判断，此条回答必定为真。
姜花眯了眯眼睛，鸱她不熟，鸮她还能不认识？果然，这猫头鹰对自己也有很清晰的定位嘛。
【第二个问题，你从哪里来】
“鸱鸮姐姐看起来不像本地人呢，听说猫头、额，听说鸱鸮又叫报丧鸟，一般出现在坟地，姐姐是从哪座坟来的？”
地女的瞳孔骤缩。
已至黄昏，对于猫头鹰来说，光线暗下来，应该转为瞳孔放大的捕猎模式。而人却恰恰相反，人会因为面对厌恶情绪时产生的自我保护机制，而收缩瞳孔。
这地女还真是给自己修炼得人模人样的，这次的三分惶恐、七分恶心的微表情，比之前她装模作样的担惊受怕好母亲像样多了。
她声音也咯叽咯叽的：“我不是从坟地里来的，他们虽然给我挖了坑，但是并没有把我埋进去，我还好好的……我还在这里！”
说着，她把周围的孩子都揽进了自己怀里：“我的孩子也还在这里……”
衡量长度来看，人两臂一展为一寻，一寻为身量，两寻为一常。
如果展臂高于自己的身高，那就说明，这个人不寻常。
所以谁家好母亲能一张手就把十七八个小孩全揽怀里？作为人来说太不寻常，但作为鸟类来说刚刚好，鸱鸮现在演都不演了。
很好，第一个问题确定为真，第二个问题不知真假，但是破绽很多，这种时候姜花就不指望从第三个答案中获取什么信息量了，她只需要确认，第二个问题是否为真。
那就只需要再问一个最简单的——
【第三个问题，判断题】
“现在是黑夜还是白天。”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说黑就是之前在撒谎，说白就是现在在撒谎。
唉，聪明的小脑袋就是如此灵光，姜花挥挥衣袖，让手上乱动的小男孩老实点，虽然没血条，但匕首划拉还是会出血。
地女小心地把孩子们团在一起，蹭蹭他们的脑袋：“现在……是白天。”
她撒谎！
姜花刚想戳穿她，却只见地女的瞳孔金光一闪，只眨了眨眼，黑夜一秒变白天。被硬控答题的状态即刻解除，地女重新在这个屋子夺回了主动权。
强烈的日光照射进来，姜花手里的孩子受刺激一般，主动把自己的大动脉往她匕首里送。
再说一次，虽然没血条，但不妨碍孩子现在就要去死。
那冲过来的力道明明只够割破喉咙，但小男孩的整颗脑袋，却猝不及防的在姜花手中掉了下来。
“啊！”
姜花被吓了一大跳，整个人往后一退，被土坑的边沿绊倒在地。
土坑？
姜花突然一顿，刚才地女说什么来着？
他们虽然给她挖了坑……但她确实，还好好的站在这里。
错了错了。
姜花瞬间反应过来，这地女在前两道问题里用光了撒谎的份额，导致她现在说的必定是真话！
说黑夜就是黑夜，说白天，就是白天。
这人用不惑符的功力在她之上！但她明明可以老老实实说前者，为什么非要改变时间到白天？
白天有什么？
猫头鹰是夜行生物，白天只对人有好处。
姜花想起自己的手能变出小蛇，那……地女的双臂，为何不能变成展翼？
“所以你不是鸱鸮，你是吃掉了鸱鸮。”
【明鉴之力·勘破——45%】
地女仿佛受了天大的刺激：“都说了我们缺少粮食！”
所以吃点虫蛇妖兽怎么了？能让孩子活下去不就行了？为什么要说她是异类？！
姜花见她精神失常，连忙爬起来拔剑，却不小心一脚碰到刚才的小男孩脑袋，血淋淋的断口爬出鼻涕质感的血色长蠕虫，拖着整颗脑袋，往他倒下的身体那边轱辘了过去。
“呕……”姜花忍住呕吐的念头，心想这一家子人都不正常，但她还是低头对小孩说了句，“我谢谢你。”
谢谢你也真是个妖怪，没真让她手刃一个人类小孩，等勘破之后姐姐真来杀你，保证给个痛快。
姜花克制住蛇本能对猛禽的恐惧，强迫自己身体里的小蛇全都爬出来，她要以此，来倒逼地女现出真身。
“地女妈妈，说说看，你是怎么吃到鸱鸮这种高级粮食的？”
五色蛇同时对地女怀中的小孩们发起攻击，姜花侧过了脸去，毕竟这画面还是让人有点心理负担呢。
但还好地女善解人意，知道姜花是为了攻击自己，她松开了孩子们，从一旁的土坛子里取出了一件古怪的麻衣，穿到身上的一瞬间，整个人长出杂灰色的羽翼，直接朝姜花扇了过来。
“噢！原来你是把鸱鸮的皮穿到了身上！”真是个大聪明。
姜花连忙把担惊受怕的五小蛇收了回来，随即摸出了兜里的墨雪谪金弓。
桀桀，弯弓射大鸮来也。
虽然箭矢只是普通的箭矢，但这把神武确实克飞禽，地女被姜花三箭射钉在土墙壁上，地上的小孩齐齐爬过去：“妈妈妈妈！”
画面乍一看令人动容，实则相当令姜花不解，为什么这群小孩会这样护着一个人贩子？
因为给了饭吃吗？她刚刚说什么来着？村里粮食不够……
姜花甩甩手，用小棒冰冻住小孩子们吵闹的小嘴巴，重新思考刚才的三个问题，回答的话有真有假。
首先地女确实是地女，但也存在鸱鸮这个东西，她不是一开始就是猫头鹰妖的，而是在吃掉鸱鸮之后。
村里人给她挖了坑，是想要厚葬她？
想必没那么好心。
报丧鸟确实出现在坟地，地女是在坟地遇到了鸱鸮，还是因为遇到了鸱鸮，所以才被送到坟地？
按她们家这个诡异的食谱来看……
“因为缺粮食，你在坟地里吃了村里人的尸体，然后遇到了同样在吃尸体的鸱鸮，顺便把它一起吃掉了。”姜花试探道。
勘破进度条一动不动，明明村里人确实被地女炖进了汤里，鸱鸮也确实被地女杀了取羽衣，但这居然都不是关键信息？
姜花倒吸一口凉气：“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地女垂着眼泪：“我只是一个母亲。”
“……”
这时候还不忘记角色设定，确实是个好母亲，感动得刚才吃饭的时候一直想吐的小女孩都朝她拥了上去。
嗯？
姜花眉头一皱，把瘦得跟柴似的小女孩拎了起来：“你不是想跟我走吗？为什么还要去找这个地女？”
小女孩摇摇脑袋：“不要伤害我的母亲……”
姜花沉默半秒，突然问：“她当了你多久的母亲？”
“从我出生开始。”
“你出生多久了？”
“从帝郗的祝福落下开始。”
越听越不对劲，姜花左右捏了捏小女孩的脸，发现她除了瘦之外，骨相其实和地女有几分相似，难道这个不是偷来的孩子？
就这一个亲生的孩子，养了上百年，养成了孩子堆里最瘦的一个，并且保留了最多的人性。
或者说……姜花把孩子拎到地女面前，甩骷髅架似的晃了晃：“这个孩子，是你还是人类的时候，生下来、或者，孕育的。”
【明鉴之力·勘破——65%】
大突破！
对面的地女挣扎了一下，想要把女孩抢过去，姜花岂能让她得逞，和那个小胖丁不一样，这个小女孩，妥妥的是地女的真软肋一枚呀。
“不知周的最强信仰是魔神白昙，再次就是帝郗，没有让人吃掉妖怪然后妖化的道理，不知周最泛滥的，就是妖祸。”姜花对着地女加刺匕首一柄。
她补充了一下：“虽然我觉得妖怪不是什么坏东西，吃了也挺大补的。”
“但是对你们村里的人来说，你应该是第一个，开始吃妖怪的东西。”
【勘破——70%】
“所以他们给你挖了土坑，想要活埋你。”
【勘破——75%】
“你确实是在坟地遇到、并吃掉了鸱鸮，因为你有极强的求生欲。”为什么呢？姜花看了看手里的小女孩，“是因为孩子吧。”
“你当时，怀着这个孩子。”
【勘破——80%】
起初可能真的是因为缺少粮食，但对一个孕妇来说，饥饿的感觉会比常人更深刻，所以她吃下了一些寻常人不会吃的东西。
开始可能是虫、是蛇，后来就是精、是怪，姜花吃过蛇心，知道吃了妖怪之后自身的变化，地女不可能没有感觉到。
但她还是继续吃了下去……
“所以你是有什么苦衷么？”
“额……”姜花以己度人，重新斟酌了下措辞，“还是说，你单纯是想要变强。”
就像她一样。
【勘破——90%】
还真是？
地女妈妈，很有野心嘛！或者说为母则刚？
但还有什么是自己没有推出来的？姜花看了看护着地女的孩子们，心想难道他们就是最后的10%。
这么多孩子，占19%都不过分呢。
不对，姜花突然想起，鸱鸮鸱鸮，既取我子，无毁我室……
这鸱鸮偷了别人的孩子，毁了别人的房子。
“我现在是在坟场里，周围根本没有村子。”姜花握紧蛇骨大曲剑，“你抢了村民们的孩子，毁了他们的房子，是为了报复。”
地上的小胖丁已经完成了头颈的接轨项目，重新爬了起来。
看着重新生龙活虎的小男孩，姜花道出了她最后的论断：“村民们不接受吞食妖怪，但孩子们不懂，孩子们可以。”
“你偷走了所有的孩子，但只留下愿意和你一样吃妖怪的东西，因为你的女儿并没有顺利地出生，她是一颗死婴。”
【明鉴之力·勘破——100%】
“破！”姜花一声喝道。
周围瞬间暗了下来，群山像鬼魅一样在姜花周围显出身影。
很好，枯坟老树桩鸱鸮，荒村野火山妖。
现在仍然是黑夜，看样子自己只是错过了晚饭的时间，姜花挥起蛇骨剜仞，起手打出了地女的血条。
【会级妖怪姑获鸟·9521】
幽怨如泣的BGM自冷风中响起，姜花却很无语，地女鸱鸮绕了半天，合成大妖怪之后竟然叫姑获鸟？而且居然只是会级，那能肘击烤松果是靠的什么本领？帝郗给的护身符？
自己虽然已触发勘破，但好像也没有看到完全的真相，只是够从幻象里面出来，然后进入boss战而已。
还是会级这个等级太低了？那以前打姜纪和羲和的时候，都能看到人过去的记忆呢。
姜花想了想，要不……也试着……吃掉一下姑获鸟的心？
这个念头一出，姜花瞬间联想到，如果自己也出生在他们村里，那村里第一个要被活埋的可就不是地女，而是自己了。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不祥之兆（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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