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不祥之兆（三） 【地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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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解锁白昙雕像·隐飞村口】
临近傍晚，正是举火治飱的时间，有炊烟很正常，但只从一家冒炊烟就不正常了。
姜花往村里走进去之后才发现，这村子虽然家家点着灯，户户开着门，但只有村子中间的一家人有饭香味。
干什么？不知周也有乡村大食堂？
姜花拎着大曲剑，小心地靠近了那户人家，敲了敲门：“有鬼吗？”
一阵阴风“咻”的一声吹过来，给姜花吹得打了个寒战，一个发丝灰黑，头顶两个小螺髻、衣着质朴麻布衣的矮个子小妇人款款迎了出来：“傻孩子，这里有人。”
不是，姜花不禁笑了笑，信她是人还是信自己是冰龙王？
她来不知周这么久，第一次见到一个“正常人”，正常的四肢、正常的五官，和正常的对陌生人态度，姜花把剑往她脖子上一横：“你算是哪个品种的人？”
那小妇人瞬间吓得腿直打颤，连忙将身后的屋门关了起来，让自己一个人被姜花用骨剑抵在木门外：“求求你，杀我就好，请放过我的孩子们！”
“……”姜花心想今天自己真是拿稳恶人剧本了，“什么孩子不孩子的，我从来不伤害别人的孩子。”
顶多掏几个鸟窝。
要之前姜花就直接砍人了，但现在她身上的明鉴之力见长，渡完雷劫之后已经冒到了12点，所以能感觉到那小妇人身后的屋子里有亮晶晶的东西。
那是她的孩子们？
姜花把剑收起来：“搞错了，是我家的孩子在山里丢了，我是下山谷来找它的。结果迷路来了这里，没想到这山里还有个世外桃源呢。”
“这样啊。”像是触发了什么关键词，小妇人的表情瞬间和善起来，“我们这里叫做隐飞村，早年为了躲避战乱和灾厄，曾祖母去帝郗庙里求了一张符，带着我们迁徙到了这里，希望我们避世而存，不复外出。”
姜花敷衍一笑，心想自己对这种设定信息没兴趣：“我是说……我家孩子丢了，想来这里找找看，你要不请我进去坐坐？”
“啊、真是太不幸了！孩子怎么会丢呢？！”小妇人瞬间一脸惋惜，然后重新打开了木门，大方地请姜花进去。
姜花看了下，周围没有雾，耳边没有BGM，不是BOSS门，真是一户普通的农家门，她跟着小妇人走了进去，问：“这位姐姐，怎么称呼？”
“我叫地女，天地的地，子女的女。”
“挺有意思，因为你们这里是隐飞村，所以你这么接地气吗？”
“这么明显吗？”地女咯咯笑出了声，“我们隐飞村，其实是有飞鸟来了，都飞不出去的意思。”
姜花眼睑下意识一跳：“也就是说，这里不曾有飞鸟？”
“有是有的。”地女领着姜花往后院的厨房走去，掀开菜篮子上的棉麻布，对着姜花笑盈盈道，“都是很新鲜的食材，以前很多，但现在它们不怎么来了。”
棉麻布之下，鸭子大的烤松果正歪着两条脖子翻着四只白眼，奄奄一息地躺在篮子里，血条几乎要归零，周围是一群她们刚刚掏出来的幼鸟。
姜花瞬间血气上涌，什么食材？那是她的烤松果！一条黄金蛇比她反应更快地从后颈钻出来，倏地喷火吐向地女。
“妈妈、妈妈！”
“妈妈妈妈！”
火苗就快燎到地女身上的一瞬间，一群人类小孩模样的东西，四面八方地从灶台后、水缸中、梁柱下涌到了这里，替地女挡住了攻击。
“不许伤害我们的妈妈！”
一个稍微年长些的小女孩跳到姜花身边来，抱着她的大腿就开咬。
地女反应更快，转身就要去抢烤松果，姜花连忙掏出贮晷之扇，时间暂停十秒，让金蝉将烤松果吞进肚子，变成鸭蛋大小，装进兜里。
可恶，她好不容易才攒了三次贮晷之力，-1！
烤松果揣进兜里之后姜花才放开了手脚，把刚才咬过她的小女孩抓起来往旁边一放，转手甩出虺龙血脊，有虺咬定地女。
但奇怪的是，无论是被她咬定攻击的地女，还是被她误伤的小孩，这群东西都没有血条。
没有血条怎么打？
反正烤松果已经揣进兜里了，姜花及时收手，不和她白费力气：“我已经找到我的孩子了，不打扰你们了。”
姜花收起鞭子，转身就要走。
不料又被一个小男孩抱住了腿：“姐姐不要走！”
又像是触发了什么关键词，他一开口，其他的小孩子瞬间放弃了守护地女，转而来扒拉姜花的腿：
“姐姐不要走！”
“姐姐不要走！”
……
“姐姐带我走！”
“姐姐不要走！”
“嗯？”
姜花确信她听到了一句不一样的台词。
本来不想多管闲事的，但是来都来了……姜花还是打算直接就走。
直到前门忽的一关，后院铛的一闭。
“唉。”姜花叹了口气，转头回问地女，“地女姐姐，咱们晚上吃什么？”
地女温婉一笑，终于对姜花露出了她的第一个破绽：“叫妈妈。”
“叫……”
叫什么？妈妈？！
姜花刚想翻脸骂人，却只见地女深棕色的瞳仁在眨眼间翻成朱红，漆黑的瞳孔深邃地将她的全部精神力都吸引了过去。
“妈、”
姜花嘴角一抽搐，不行啊，她平时连姜纪都不肯叫两声师父，能管眼前的这东西叫妈妈？
可她的嘴巴不听她使唤，被占便宜的台词就要脱口而出，姜花眼睛一闭，竭力咬破自己的舌头，发出一声：“我的妈呀……”
对面的地女脸色一顿，似是没反应过来该怎么面对这种情况。
但四舍五入，姜花也算是叫过妈妈了，被硬控的状态勉强解除。
她把一个已经爬到她腰上的小男孩拎起来，数了数，院子里有十九个小孩，个头参差不齐，长相乱七八糟，性别十男九女，都没超过十二、三岁的样子，根本不像一个妈生出来的东西！
倒像是姜花刚才扒拉的鸟窝，里面全是不同巢里掏出来的不同幼鸟。
“地女妈妈，您不会是干拐卖的吧？”
地女听了，连忙将小孩们一个个拉过来，护进怀里：“拐卖？不要、不要抢走我的孩子！”
谁想抢了？姜花被生扣了一口大锅，当场就掀了：“这些是你的孩子吗？你一次能生这么多？你又不是下蛋的鸟，一次能孵一窝——”
话音未落，姜花的脑海一道白光闪过。
【明鉴之力·勘破——10%】
嗯？什么东西？
明鉴之力？勘破？这种信息提示，怎么之前没见过？
是之前明鉴之力个位数的时候不配拥有吗？姜花眨眨眼睛，她勘破什么了？
红尘吗？
不，是她刚刚的话里，勘破了什么真相。
下蛋的鸟？
亲爱的质变不惑符，刚刚真是误会你了。姜花在心里连连道歉，原来不惑符没带她走错路，她确实找到了烤松果，还找到了当时把烤松果一爪子按下来的猛禽。
看着像是……猫头鹰？
现在一看，这妇人脑袋上的俩螺髻还挺像猫耳朵的，姜花忍不住上手捏了捏。
地女的发髻不着痕迹地动了动，从姜花的手心溜走：“都是我的、确实都是我辛辛苦苦抚养大的孩子。”
姜花搓搓空掉的掌心，笑一下算了。这猫头鹰妖恐怕是不知道，一般人的头发，是不会动的。
不过猫头鹰也是鸟，这种能让她触发勘破状态条的妖怪，应该也能掉不祥之兆？
可她要勘破这只鸟什么呢？她现在连血条都没有，更不可能掉羽毛。
但什么情况下，打人不掉血呢？
梦里。
梦里打人，不疼、不掉血，也不是真的。
非真即幻，她现在应该是掉进了幻象里，要勘破到100%才能出去。
姜花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噢，居然全是你的孩子。我还以为是村里的所有小孩都送到你这里来吃晚饭了，因为没看到其他人家做饭呢。”
地女叹了口气：“孩子们总是吃不饱，村里的人都让孩子们先吃，孩子们健康成长才是最重要的。”
姜花歪了歪头，她个子比地女高，虽然地女让她叫妈妈，但是……
“我能吃你们的晚饭吗？”姜花问。
“当然可以啦。”地女面色温柔却又手腕强劲地将姜花拉过来，捏了捏她的双手，“现在，你也是我的孩子了。”
姜花的心脏骤然一紧，是手上的四条蛇全都往心脏钻了过去。
她虽然长了龙角，但毕竟也不真的是龙，身上的蛇被猫头鹰的铁爪子一握，还是很有危机感的。
坏了！
姜花想，这下算是遇到她这个冰龙王预备役的天克了，看来平时只吞蛇还是不够全面啊，还好她本体是人。
人什么都能克。
捂住兜兜里的烤松果蛋，姜花跟着一窝的小孩一起坐到了一个环形的土坑里面，中间是一根被锯断的巨大枯木桩，充当饭桌用。
地女乐呵呵地端着菜篮子来，先给每个人都发了一只木碗，又给每个人的碗里都分发了一只半死不活的幼鸟，最后给大家添了一些鸟蛋和虫子。
要是这群小孩和地女一样，都是鸟妖的话，吃虫子合乎情理，吞鸟蛋勉强接受，可要是生食同类的话……？
姜花把躺着幼鸟、冒着蠕虫的木碗往前推了推：“我不吃这个，我是人，我要吃人的粮食。”
【明鉴之力·勘破——15%】
“……”
怎么，看出这碗里不是人吃的东西还能加分了？是个人都能看出来这些吃的不正常吧？
姜花小心地观察了一下眼前的孩子们，手里捧着“新鲜”的晚饭，大部分人都面色如常，直接用手抓着就开始嚼动起来。
两三个有点勉强，用了木棍充当筷子。
还有一个瘦成皮包骨的小女孩，端着木碗一动不动，看起来是想吐了。
很好，刚才那个“带我走”的声音，也是女童声，这里疑似还有个正常人。
但不哭不闹不杀人，也应该是麻木了。
地女显然是没想到姜花竟然还挑食，但她也不恼，反而真像一个被孩子指摘做饭难吃的母亲，有些手足无措地搓了搓自己的围裙。
“你、你不喜欢么……怎么会这样，平时我们都是用碗吃饭的。”
没见过正常家庭饭堂的鸟是这样的。
姜花才反应过来，地女以为用碗盛着的东西，就是能给人吃的食物，不分品类，不管生熟。那她后院在煮什么，从外面闻起来香香的？
这地女和花甸村的花栗鼠一样，都在模仿人类的生活，而且她更贪心，她在模仿一个母亲。
“那孩子的父亲呢？”姜花突然问，“他不给孩子们做饭么？”
“父亲？”地女想了想，有些窘迫，“做的，之前，就是把父亲做成饭了……你知道的，这里很缺粮食。”
“我不知道啊。”姜花瞬间无语了，她突然反应过来，“你刚刚是说，村里的人，都让孩子们先吃？”
是指……孩子们，把村里的人都吃了？
姜花看向地女：“后院那锅里煮的，不是孩子父亲，就是孩子们的父老乡亲吧？”
【明鉴之力·勘破——20%】
加了5点进度，看来不是很关键的信息。
但姜花发现，每次她挑明一些真相后，勘破的进度条就会动一下。
看来勘破还不能只用眼睛看，还得用嘴巴说。
说出来，说给地女听。
“你不是孩子们的母亲。”姜花笃定道。
但这话说的，地女听了反而面无表情，进度条也毫无反应。
难道不是真相吗？还是说，这话有投机取巧的成分在，她只是有关于真相的直觉，但没有推导出来的原因？
姜花继续把碗推向地女：“你为什么不给孩子们吃人类应该吃的东西？”
“什么是人类应该吃的东西？”地女的瞳孔瞬间放大，“难道不是能让人活下来的，就是人吃的东西？”
她从对面跳到木桩上来，抓起姜花碗中的不知名幼鸟，指尖轻轻一掰，就拧断了它的脖颈。
姜花眼看着地女就要把鸟动脉冒出来的血往她嘴里滴，连忙跳开，顺手抓了一个吃“饭”吃得最香的小胖丁，一把掐住了他的脖颈：“你最好冷静！你的孩子在我手里——”
说着，姜花从兜里掏出一把匕首，朝男孩的脖颈抵了上去。
其他小孩瞬间把碗一放，横七竖八地护在了地女面前，看起来地女真像他们要守护的母亲。
可是真正的母亲怎么会在这种时候还想着要说：“你们先把饭都吃下去。”
姜花眨眨眼睛：“你是他们的母亲，可他们，是一群被你偷来的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明鉴之力·勘破——30%】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不祥之兆（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