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间烬歌》烬河灯

99、分兵引蛇 明分两路暗

　　晨光彻底照亮临风城时，禹昊撤去了房间结界。七人聚于客栈大堂，桌上摊开一张泛黄的周边舆图。

　　“诸位，”禹昊指尖点在图上一点，“我们在此已停留两日。按原计划，接下来应往东北方向的‘碧水镇’一带探查。但如今情况有变。”

　　他抬眼，目光扫过众人：“黑衣人的影子始终缀在后面，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引他们现身。”

　　裴元吉眼睛一亮：“李师兄的意思是，咱们设个套？”

　　“是，也不是。”禹昊摇头，“真正的‘套’，需六宗长辈与暗中护卫的高手来布。我们所能做的，是制造一个看似合适的‘时机’，并且……确保这个时机在我们可控的范围内。”

　　瑶辰立即领会了他的意图：“你要分路？”

　　“对。”禹昊在舆图上划出两条蜿蜒的路线，“我们七人，分作两队，从不同路径前往下一处汇合点——‘溪竹驿’。此地是中立仙驿，常有散修往来，便于隐藏，也方便接应。”

　　他顿了顿，继续道：“一队由我带领，与灵仙、仲谨、小虎同行，走官道大路，明面行进。另一队……”他看向青霖与殇玦，“由云芷带领，小商与元吉一道，走西南侧的山间古道，隐蔽前行。”

　　裴元吉“啊”了一声，看看戚云芷英挺冷峻的男子模样，又看看旁边神色淡淡的商公子，抓抓头发：“我跟云芷师姐……呃，师兄，还有这位商兄弟一队啊？”

　　青霖抬眼看他：“不愿？”

　　“哪能啊！”裴元吉立刻挺胸，“就是觉得……咱们这队是不是太‘显眼’了？”一个气质独特的“散修”殇玦，一个容貌出众却冷着脸的“师兄”，再加上他自己，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要的就是这份‘显眼’。”禹昊淡声道，“但分寸需掌握好。云芷，你与小商皆需收敛气息，只显露与元吉一般的修为即可。元吉，你这几日多与他们相处，言行要自然，如同寻常结伴游历的同门。”

　　唐仲谨若有所思：“这是想让黑衣人以为，我们因故分成了实力不均衡的两队，从而选择他们认为较‘弱’的一支下手？”

　　“是。”禹昊颔首，“但哪一队是‘饵’，由他们判断。我们两队相距不会超过百里，任何一队遇袭，另一队皆可在一炷香内赶到支援。且暗处必有宗门长辈看护，安全应可无虞。”

　　瑶辰却微微蹙眉，看向青霖。他神力未复，昨日又醉酒……她张了张嘴，最终只道：“你……务必当心。”

　　青霖迎上她的目光，眼底深处似有什么微微化开，但面上依旧平静：“嗯。”

　　殇玦忽然开口，却是对禹昊说：“哥，你们那队走大路，看似稳妥，实则更容易被集中盯上。不如让我跟你们一队，也好有个照应。”

　　禹昊看向他，摇头：“小殇，你与青霖一队，更有用。”他话中似有深意。

　　他顿了顿，声音缓了些：“有些事，你们也该趁此机会，彼此多了解。”

　　殇玦眸光微动，不再坚持。

　　计划既定，众人迅速收拾行装。临行前，禹昊将一枚小巧的银色铃铛分别交给青霖和瑶辰：“此为‘同心铃’，百里内，一铃摇响，另一铃必鸣。若遇险情，摇铃为号，无需言语。”

　　他又取出一叠淡金色的符箓分予众人：“这是‘千里遁形符’，虽名千里，实则最多能瞬移三十里，且极其耗神，非生死关头莫用。”

　　裴元吉接过符箓，宝贝似的收进怀里，嘿嘿笑道：“有李师兄在，咱们这趟‘游历’，可是装备精良。”

　　不久，七人在客栈门前分作两拨。

　　禹昊、瑶辰、唐仲谨、牛小虎四人，汇入官道上往来的车马人流中，很快远去。

　　青霖、殇玦与裴元吉三人，则背着轻便行囊，拐入客栈后一条清幽的巷子，朝着西南方的群山而去。

　　走出巷口时，青霖脚步微顿，回望了一眼官道消失的方向。

　　殇玦走在他身侧，忽然低声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你昨夜没休息好。”

　　青霖瞥他一眼，没接话。

　　裴元吉凑上来，笑嘻嘻地打圆场：“商兄真是细心！云芷师兄……咳，咱们是现在赶路，还是先找个地方吃碗面？我看前面有家面摊，臊子那叫一个香……”

　　三人身影渐行渐远，融入临风城清晨的薄雾与市声之中。

　　而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客栈对面的茶楼二层，一个戴着斗笠的身影缓缓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角落里，另一个灰衣人悄然起身，无声离去。

　　风，似乎更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