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间烬歌》烬河灯

102、烈焰载归 火凤载归劫

　　夜空中，一道灼目的金红色轨迹撕开浓墨般的夜幕，宛如流星逆返苍穹。

　　瑶辰侧坐在火凤凰宽阔的背脊上，夜风猎猎，吹起她散落的发丝与衣袂。身下神禽羽翼每一次扇动，都卷起炽热的气流，下方山川河流在飞速后退中化为模糊的墨影。

　　“再快些，炙翼。”她低声道，手掌轻抚凤凰颈后温暖的翎羽。

　　炙翼发出一声清越长鸣，双翼金焰暴涨，速度骤增。它能感受到主人心中那份罕见的不安——并非恐惧，而是某种急于确认、急于归返的焦灼。

　　不到半个时辰，远方地面上几点熟悉的灵力光点便映入感知。炙翼锐目如电，锁定方位，巨大的身躯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朝着那处山道旁尚余篝火残光的营地俯冲而下。

　　“那是什么？!” 正坐在火边啃干粮的牛小虎猛地抬头，指向天空。

　　众人随之望去，只见一只羽翼燃着金焰的巨鸟正以惊人速度逼近，双翼展开掀起的狂风已先一步抵达，吹得地面飞沙走石，篝火疯狂摇曳，几乎熄灭。

　　“戒备！”唐仲谨低喝，已握剑起身。

　　然而下一瞬，他们看见了凤凰背上那个熟悉的身影。

　　“是灵仙师妹！”裴元吉失声叫道。

　　巨大的凤凰裹挟着焚风与威压轰然降临，在触及地面前优雅收翅，稳稳落于营地空处。落地瞬间，炽烈的神禽威压让除禹昊、青霖、殇玦外的三人皆感到呼吸一窒。

　　羽翼敛起，金焰渐熄，露出背上跃下的瑶辰。

　　“没事吧？”

　　禹昊的声音几乎与他的身影同时抵达。他步履沉稳却迅速，目光第一时间将瑶辰从头到脚扫视一遍，确认无肉眼可见的外伤，眉头却因感受到她周身灵力异常滞涩而蹙紧。

　　然而，另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青霖几乎在瑶辰脚尖触地的瞬间便已掠至她身前。他什么也没说，直接伸手握住瑶辰的手腕——不是禹昊那种带着距离的审视，而是近乎本能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轻颤的触碰。灵力透过相触的皮肤探入，迅疾却细致地游走一圈。

　　“有虚脱迹象，但无内伤。”他语速极快地低声对禹昊说，目光却始终锁在瑶辰脸上，不肯移开半分。那双向来冷静的眼眸深处，翻涌着后怕与未散的惊怒，还有一种近乎失而复得的庆幸。

　　他的手指并未立刻松开，反而微微收紧，仿佛需要通过这切实的触碰来确认她的存在。

　　瑶辰任由他握着，抬眼迎上他目光，轻轻摇了摇头：“我没事，青霖。”

　　这一声唤，让青霖指尖几不可察地一颤，终于缓缓松开了手，但人仍站得极近，以一种保护性的姿态半挡在她身侧。

　　禹昊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掠过一丝复杂情绪，但担忧压倒了一切。他沉声问：“发生了何事？那传送符将你带去了何处？”

　　此时，殇玦也已默默走近。他未像青霖那般直接上前，只是站在两步外静静看着瑶辰，薄唇紧抿，眼中有关切，有疑惑，也有一丝深藏的、因自己未能及时护在她身边而生的郁色。

　　裴元吉三人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候，场面一时有些嘈杂。

　　瑶辰定了定神，先对炙翼轻声道：“辛苦你了，先回去休息吧。”炙翼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她颈间。

　　然后，她才看向众人，目光最后落在禹昊和青霖脸上，言简意赅：“我被传送到了一处地下牢笼，灵力被阵法所制。有一名叫‘石砚’的人暗中放我出来，将我带到一片荒岩野地。我辨明方向后，便召炙翼来寻你们。”

　　她略去了石砚提及“复制秘钥救过数人”以及自己对其身份的试探，也暂未提及那荒岩之地与旧地的惊人相似。有些事，需私下与禹昊、青霖细说。

　　“石砚？”禹昊重复这个名字，与青霖交换了一个眼神。

　　“此地不宜久留。”青霖忽然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但目光仍不时瞥向瑶辰，“黑衣人溃散，但难保没有后手。灵仙灵力未复，需尽快找个安全处所调息。”

　　瑶辰却看向禹昊：“你们这边如何？可有受伤？”

　　“无人受伤。”禹昊答道，“黑衣人皆是死士，被擒即自毁识海，未留下活口线索。你回来便好。”他最后四字说得格外沉缓，目光深深看了她一眼，其中含义，唯有彼此明了。

　　瑶辰心头微暖，点了点头。

　　“那就先离开这里。”青霖再次强调，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

　　“我刚看到那边有一处隐蔽山洞，可暂作休整。”唐仲谨

　　他的提议得到了禹昊的首肯。众人迅速收拾行装，扑灭篝火。

　　出发时，青霖很自然地走在了瑶辰身侧，看似随意，却始终保持着能随时出手护卫的距离。殇玦沉默地跟在稍后位置，目光时而落在前方并肩的两人身上，时而警惕地扫视周围黑暗。

　　禹昊走在队伍最前引路，偶尔回望，眼神在瑶辰略显疲惫的侧脸和青霖紧绷的背影间停留片刻，终是无声地叹了口气。

　　夜色更深，山风穿过林莽，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一行人沉默疾行，迅速消失在沉沉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