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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惊变 想到海潮要 ...

  •   想到海潮要去冀州读军校,过了农忙季就要走,不知道多长时间能回家一次,父亲说最早也要年前回来,如果学校计划有变,可能两年都回不了一次家,明月心里就泛起了潮湿的雾。

      明月知道,徐海潮去年无意间结识了一个比他稍大几岁的敢打枪的人,虽然徐海潮从来没把人带到家里来过,明月只是偶然间听到的,徐海潮话里那是个一心是要去打倒军阀,创建民主中华的人,什么是军阀,什么算是民主中华,明月懵懵懂懂的,听不懂,海潮这样的话也不是对她说得,那次看哥哥对着父亲赤红着脸,压着声音像在争辩着什么,明月缩身到在院子里高粱秸秆围就得玉米囤后听到了一些,这些词是那个人说给徐海潮的,徐海潮要退了学堂,找父亲说要参加什么革命党,当时父亲不允。一段时间之后,父母看他铁了心要去,只得让步,说让徐海潮先上军校。上军校总比直接去找队伍扛枪好!海潮挠头想了片刻,就应了下来!

      父亲说给他联系军校要再等半年才开始招下一期的学员,海潮到底自作主张在去年年前退了学,退了学堂后他就猫在家给大栓叔打下手,镇子上店里的事情,父亲也经常让他去处理,顺便教他些生意经!

      累得气喘吁吁拖着那人往山里藏的时候,明月在想,徐海潮进了军校,以后要是也去杠枪打仗,会不会遇到危险,如果真有那一刻,会有人出手救他吗?然后又在心里呸了自己几口,觉得自己实在不该胡乱想这些不吉利的事情!

      这会儿秦红川问起,明月点头,只说徐海潮忙过了麦收就要去军校了!其它的并不敢多说!

      秦红川在明月这儿再次确认了徐海潮要离开春寒镇的消息,有些黯然神伤。明月心下不忍,补充道:“到了那儿也要被考取了才能行,也许考不上就回来了呢!”

      晓清听了,叹气道“海潮哥文武双全,自然是会考中的!原来听到消息,就觉得情理之中,像海潮哥这样的人,肯定是会走出春寒镇去的,可这两天看这个姓吴的差一点就可能被逮捕,被逮捕了可能就丢了性命,突然又觉得考不上的话也挺好的”

      翡翠接口道:“是啊!只是如果海潮哥这般的都考不上,那要怎样的人才能考上呢!”

      明月看大家经历了救助被追杀的这个姓吴的人之后都在替徐海潮担心,又解释道:“其实就是考取上了,在军校里没有什么危险的!”像是说给秦红川她们听的,也是在劝慰自己。

      气氛郁郁,大家都开始避开这个话题。几个女孩子凑在一起,要聊得事情很多,八卦也很多,不一会儿,屋子里又开始欢声笑语不断。

      正玩笑间,却听到外面有打锣声传来,开始还不确定,没一会儿,那锣声越来越近,还伴着人的吆喝声,和一群人嘈杂的脚步声,院子里有人嚷嚷着好像是要枪毙人呢,明月她们几个人听了心里慌乱,便都赶到大门口查看。

      大街上,镇上的保长何贵正在敲锣,每敲完一下,便沙哑的嗓子吆喝着“田税商税,三日交齐,一亩两斗,不论等级;每店二十,不论营生”

      每到一家店前,何贵都敲一下锣,唱一遍,耷拉着脑袋,并不看旁边听了他报的赋税,惊诧看着他的乡邻们。周围人嘁嘁喳喳大声交流着,有抗议,有愤恨。

      两个穿着黑色兵服,绑着白腿子的人左右夹着何贵,他们拎着长枪戒备的看着周围的人们,何贵唱过之后,这两个官兵嚷嚷着让大家都到东边大成庙门口的广场集合,说是让去看枪毙悍匪。

      “枪毙悍匪”明月几个悚然而惊,谁是悍匪,那个已经离开的青年人难道又被抓了吗?

      秦红川要自己去集合的广场口那儿看一眼,确认是否那个被她们藏起来的人,明月和晓清也都要去,只有翡翠胆小,并不敢去看。

      她们三个跟着街上被官兵喊嚷着驱赶过来观看的人流,来到广场口时,正有官兵押解着两个“悍匪”进来。“悍匪”都塞了嘴,用黑布蒙了眼睛,被一溜排开绑在了平常用来给赶车的人们歇脚栓牲口的木桩上,两个人都蓬头垢面,哆嗦的筛糠一样。两个荷枪实弹的士兵在他们对面站着。

      虽然看不清脸,明月她们也确认没有那个人,心放了下来。又听旁边有人小声议论这两个人,原来不过是之前因为抢劫和偷盗被关进监狱的犯人,家里都没什么人了,自然也榨不出什么油水,这会儿被拉来毙了立威,知道内情的都道一句可怜。

      明月她们正打算退出到人群离开,无奈官兵把这儿围了,并不让走,说等排长训完了话才能走。

      一个自称是薛排长的人站在临时搬来的凳子上,环顾四周,清了清嗓子,让大家安静一下后,开始喊话。

      说他们今后会保护一方父老乡亲的平安,但是,他们也要吃饭,这次征税,一亩地交两斗粮,地不论甲乙丙丁,每个店交二十大洋,不管烟馆、布店、米店、干货店……。

      明月她们听到周围嗡声一片,想到不久之前父亲说过,上次那自封姓李的大帅带官兵占领了四季城后,一亩甲字号地收一斗粮,这镇上最大的店是自家开得,阿爹一直让黄掌柜在看管着的干货店,上次收十个大洋,当时情景每家应对都已是非常艰难,这还不到一年,姓李的就被打跑了,姓关的又占了春寒城。刚进城就派了人到各个镇上去,催大家交税。
      这会儿薛排长他们竟然刚到就又开始收税,且不说税赋之高,令人咂舌。竟还让人都三天内交齐。明月只感觉周围人群嗡的一声炸开,“这还让不让人活了!”四周抗议声一片。

      薛排长并不理会下面的声音,指着被绑的两个人威吓道:“这两人都是破坏关司令进城的悍匪,这会儿就处置了,请大家引以为戒,务必恪守新政,将税钱规定时间内交齐,如有带头违背关司令者,这就是下场。”

      两声推拉枪栓的声音令人不寒而栗,便见薛排长举起系着红绸带的盒子枪,冲天上“叭”放了一响,后面接连爆豆似的密集的枪声,周围的人们吓得大惊失色,明月和晓清更是吓得掩面后退,只有秦红川强作镇静,哆嗦着手拉了她们往回走。

      包围着人群的兵们让开了路,没走出多远,身后薛排长的声音传来:“徐兄留步,多年未见,不如留下一叙!”说是一叙,却把手里的枪举了起来!

      明月转头,见自己身后正是阿爹和晓清的父亲余伯伯,还有干货店的黄伯伯,原来他们一直在她们几个身后看护着,这会儿看到黑洞洞的枪口对着父亲她吓得脸色惨白,一瞬间无数念头闪过。

      明月刚要开口,阿爹却冲自己递过眼色,让她们快离开这里!明月自然明白,可这会儿见自己父亲被人用枪对着,怎肯离开。却也不敢上前相认,怕给父亲再多添麻烦。

      见阿爹转身对追赶来的薛排长拱手道:“多年未见,不想此处相逢!薛排长还是当年的做派,就喜欢恐吓无辜的百姓,薛排长要留我,直说就好,倒不必这样举着枪对着徐某人!”

      人群渐渐围了过来,看到被枪指着的竟然是徐老板,都觉诧异,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余伯伯的声音压下众人,问薛排长道:“徐老板从来仗义待人,不知道薛排长这般举枪对着,是徐老板犯了什么罪吗?如果徐老板果真犯法,不如说给我们听,我等都与他交往密切,知道了他私底下的行径,也好和他划清界限。可就我所知薛排长刚来小镇,这几天既谈不上有人偷税漏税,也没有什么作奸犯科的事情发生,薛排长上来就举枪,看了只能是私怨了!若是私怨,我等皆是徐老板的多年好友,又是要给新来的军爷们纳税的良民,薛排长不妨道出事情原委,我们或许可以调解一二!”

      旁边的人们纷纷点头附和,有胆子大的道:“徐爷可是这远近出名的侠义之人,你们一过来就如此动刀动枪的,跟流氓悍匪的行径有什么不同!”

      薛排长看几个手下已经聚拢过来,便讪讪的收起了枪,对周围拱手道:“各位乡亲想多了,徐爷是我们关司令的一位故人,我们只是要留下故人与关司令叙叙旧!”

      又走到明月她们前面打量许久,最后停到了三个人里最是高大晓清面前,转身问徐清辉道:“徐爷让爱女一起跟着过去可好!”

      阿爹对着姓薛的俾倪一笑,眼光扫过晓清,停留在明月脸上几秒,旋即看向薛排长道:“我没有这个福气,有这样乖巧的女儿”

      余伯伯挡在晓清面前道,这是我家闺女!黄老板这会儿也走到明月身边,领明月到一旁,意思这是他的孩子。秦爷这会儿也赶了来,说道:“我家孙女难道也得罪了军爷!”拉了红川到身后,“从来没见过举着枪让人去叙旧的,军爷这是跟流氓土匪无异了!”

      是啊!旁边人嚷嚷道:“这是怎么个道理,难道关司令来了,这世道就没有天理了吗?”一时间群情激奋!

      徐清辉自知今日没法脱身,也不想把这些好友和孩子们牵扯进来,更何况明月还在里面,时间拖得久了,被这姓薛的知道更是麻烦,便安抚道:“大家都散了吧!关司令要与我叙旧,我与薛排长走一趟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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