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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小聚 第二天吃过 ...

  •   第二天吃过早饭,徐清辉便上了山。

      一条用石头凿出的山路从山顶铺向山脚,盘旋蜿蜒而下,抬眼望去,似一条环绕着春寒山的浅灰绸带,在山中一碧的郁郁葱葱中特别显眼。

      来到半山上自家鸡舍的时候,海潮和栓子正在忙着给鸡舍底下新铺一层禾屑,鸡舍旁边不远处,装好了徐清辉要的木耳和菌丝,几十只鸡也都被绑了腿,拿绳子串了起来。

      靠近鸡舍的地儿,鸡栏旁用木栅栏围出的另一片地方,横起竖八倒着很多粗大的松树干,是他们每年专门砍一些树拖回来放在这儿,用来生黑木耳的。

      五月中旬到11月份间,每次雨后,围着木栅栏一圈的树底下便窜出很多的菌菇,采摘菌菇是家里明月他们三个孩子喜欢做的事情。

      海潮帮徐清辉把东西搭在骡子的背上,却并不离开,徐清辉知道海潮想和他一起去镇上,想起镇上已经有新的驻兵,不知道怎么个情况,海潮又年轻气盛,看到不平的事情就想出头,万一起了争端,还是不带他去的好。便找些事给他,让他把新木耳也再多采摘些,晾晒上!

      海潮还想坚持,徐清辉又道,“我这次联系了镇上几个掌柜的一起聚聚,你一个后生,站在人堆里,倒乍眼了,不方便。还是下次有机会再带上你。”说完和栓子打过招呼,便拉了骡子下山去了。

      山脚下看到一层层麦浪铺面而来,多年来自己开荒出来的一块块土地,已颇具规模,有的地方甚至连成一片,微风一过,麦穗拖着沉甸甸的头齐齐摆向一边,景象蔚为壮观。

      徐清辉想着,几天后他请来的麦客就要到了,抢下这茬麦子后,再雇人种上玉米,今年棘手的活也就差不多完事了!他打点了冀州的军校,先送海潮出去见见世面,孩子们都渐渐大了,他知道自己不能总在山里躲着。

      到了山脚下的家中,明月早已站在门口等候!看他回来,只摆手喊着阿爹,徐清辉也不着急,卸下货物,套上马车,见明月钻进车厢里坐稳了,他便把货物放在车厢外空着的一角,把那些鸡搭在装了鞍的骡子的背上,方才挥了下鞭子往镇子里赶去。

      一路上明月和他说个不停,从她们学校里的先生教得子曰,到致珍致诚在学校里的跟人打架,再到班上的女生跟她打听徐海潮的溴事,又拐到了徐海潮给她起的绰号,还有她要想办法找补回来的心思……叽叽呱呱,东拉西扯,徐清辉的耳朵,一刻都没能歇下过。嘴角也笑得要僵了!

      终于进了镇子,看到了秦家的诊所,徐清辉让明月下了车,秦红川早已等在了门口,这会见到他们过来,礼貌的跟徐清辉打过招呼,便拉起明月,一溜烟的往自己的房间跑去。

      徐清辉见秦老爷子正在给身边的病人看诊,便示意他忙着,门口喊了声“叔,我先过去卸货,晚点过来接月儿。”

      秦老爷子还是儒雅的走出来和他寒暄了两句,邀请他中午过来小酌,这才放他走了。

      明月刚坐定便听到外间晓清的声音传了进来:“还想着你可能来不了,阿爹说镇上这两日不太平,怕徐伯伯不会同意你过来呢?”

      翡翠的声音也传了进来:“这次余伯伯倒猜错了。”明月忙去掀开帘子笑道“我也是和阿爹软磨硬泡才跟了来的。”把她俩让了进来,晓清拉了她的手,道“是家里的人送过来的吗?”

      明月回道“这次倒巧,阿爹要来镇上办事,便带我一起来了。”昨晚回去后被张妈盘问了半天,幸亏被自己糊弄了过去,张妈没有将她晚上私自跑上山的事情告诉阿娘阿爹,要么今天父亲肯定是不能带她出来了。

      晓清笑道“我阿爹正说一会儿去你家柜上找黄掌柜问徐伯伯何时过来,有事要找他商议呢,这倒好,不用专门再跑去你家了。”

      明月心道什么着急的事要跑到自己家里找父亲,知道余家和镇上的多家掌柜都同父亲交好,平时遇到一些丧葬嫁娶、田地买卖、店铺选址甚至商税田税都会找自己阿爹商议,有时家里事情正急着找父亲,他们却在厅里拉着父亲说个没完,明月偶尔听到母亲抱怨两句,让阿爹少掺和镇上的人,毕竟人多眼杂,阿爹却宽慰说不过让他做个见证,大家心里都放心罢了!并不会就多认识什么人!

      这会儿秦红川端了糕点进来,明月等李妈妈放了给她们沏的茶,脚步声远了,便从怀了掏出一张信纸来。信纸被折了两折,外面用一根稻草系着,邹邹巴巴的、角上还沾染了些许血迹,明月道“昨天晚上我去山洞,给那人带些吃的,在重新给他换下药,去了那人已经走了,只留下了这个。”说着便将信笺搁在了桌前。

      秦红川惊道“他伤的那么重,难道这会儿能好了吗?”

      晓清也说:“当时咱们把他扶到柴房时便见他淌了一路的血,疼得额头上都是豆大的汗珠,却一声不吭,翡翠当时只看到他后背处粘连着衣服的伤口都几乎要吓晕过去,这才过去三天,能清醒了就是好的,怎么可能就好了呢!”

      “当时明月你也看到了,还是你让我们找湿布赶快擦掉,我们才回过神来。”翡翠脸色灰白,似乎又想起了那天的情景,听晓清这么说,只一个劲点头!补充道:“当时我们都吓坏了,刚擦掉痕迹不久,便有几个杠枪的过来询问,真得太惊险了,现在想起来都后怕不已!”

      明月道“看那人受伤这么重,我也吓了一跳,我只是看过一些医书,也只在家里养得鸡和兔子身上试验过,又没有动手给人治过病,你们说秦爷爷出诊去了,一时半会儿又回不来,我才让你们帮着我先给他止了血!我自然知道他伤的厉害,这几天时间肯定是好不了,前天晚上我过去看时体温倒是降下了一些,不过还是烧着的。昨天晚上再去,人就已经走了,只在草铺上留下了这张信纸。嗳,咱当时也没见到他的身上还有纸笔啊!”

      大家看着这信面面相觑,秦红川看看明月,明月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看过,让秦红川拆了信给大家一起看下,秦红川匆忙展开信,几行飘逸洒脱的钢笔字跃然眼底。

      “吾危机时刻得几位姑娘出手相救,不胜感激,今醒来精神尚好,活动亦自如,恐追兵查至,连累几位姑娘,不敢在此偷憩,故不辞而去,望几位姑娘海涵。

      救命大恩,不敢轻言一谢,若今后有幸与几位姑娘再相遇,有需要差遣吴某之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秦红川一口气读完,看看下面,信尾只签了昨天的日期。愣怔片刻,抚胸道:“还好走了,在留下去隐患太大,前几天追过来的几个扛枪的是刚打进来的姓关的兵,那天没逮着这个人,这几天一直在镇上到处搜查,还抓起来几个人!”

      翡翠急忙颔首道:“幸亏走了,我这两天在家里听着街上乱腾腾的心里很担心,那天我和明月在街上便看到了扛着枪到处搜查的人,等到了山脚下,我们搬箱子下了车,抄小路上山,搀扶这人进山没走多远我便吓得走不了路了!总觉得后边有追兵跟了过来,这会儿他自己走了,我们也没什么要被牵连的了!”

      那天确实惊险,明月救治那人的时候,秦红川便去找来一个木箱子,开了孔,把已经消毒缝合过伤口的这个人架了进去,又到街上叫了个等活的赶车人,让他把这一箱书送到指定的地方。赶车人见是几个女学生,没有一点怀疑,欣然应下,自然不会错过这笔挣钱的交易。就是不明白几个女孩子拼着力气把箱子搬上车,到了地点两个女孩又呼哧带喘的给把箱子抬下来,他本来要帮忙的,被他们着急忙慌的给拦下,似乎里面装的不是书,是什么怕碰易碎的宝贝似得。

      抬下箱子,明月拖着这个姓吴抄小路进山,又一路给翡翠宽心大气,最终把人弄到了了她们偶然会过来玩耍的山洞里。明月铺好草铺,留下提前在镇上饭馆要的汤饭,这才带着翡翠离开。

      后来听秦红川说官兵再次翻查了镇上,尤其是对她家,查得格外仔细,几个人后怕不已。

      这会儿听翡翠提起这事,秦红川不悦道:“你还好意思说那天,这么远的路,又崎岖难行,我一想到你竟然刚出去就吓得不行了,让明月一个人拖着个重伤的陌生男子上山,我就后悔,当时该让你留下来打扫这儿,应对过来的人,我跟过去和明月一起送他进山才对!”

      其实几个人都知道,翡翠哪里能留下来应付得了当时的情况!

      晓清自责道:“也怪我,我那天过来前答应了我娘一会儿就回家带弟弟,怕我时间久不回去,被家里人找过来,事情被人知道,才害得只能让翡翠跟明月去送,咱们几个,翡翠最是老实胆小,那路又荒僻,被吓到自是难免!只是累苦了明月了!”

      明月心里一热,知道几个人心疼她,拉了翡翠的手道:“怎么又说起这事儿了,那天我看你自己几乎路都走不了了,还强陪在我身边,我才坚持到最终把他弄进山洞,那天幸亏有你陪在我旁边!”

      秦红川也只是心疼下明月那天的辛苦,知道翡翠胆小,也并不是真得怪她,这会儿人自己走了,几个人心里的负担一下子减轻了,崩了几天的心绪都松懈了下来,屋子里不一会儿开始欢声笑语不断。

      只是不多久后又压低了声音把把话题扯到了那人身上,猜测他是哪里人,多大了,家里都有什么人,都是十五六岁的年龄,正是春心荡漾的时候,晓清开玩笑般夸赞这人气质谈吐不凡,秦红川揶揄她道:“人都半昏迷了,一共就没说几个字啊!”
      晓清吐舌道:“看他的穿着说话就是不同于咱镇上的人,你再看这信里言辞便感觉是匆忙中留得,却也让人觉得恳切,如果说外在,我倒觉得和海潮哥能有一比,相信也像海潮哥一样,被某个姑娘家放在心里呢。想想咱们应该是救了哪个姑娘的春闺梦中人呢?”晓清说完看明月和翡翠的心领神会样儿,终于憋不住笑了起来。
      秦红川虽是大气,被这样一弄脸上也泛起了红,却还是忍不住向明月问起徐海潮不久后要去上军校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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